《翻译机》鸡妞

28、第 28 章 “

　　“我跟你说过的，你害怕，就拉紧我。”

　　金正南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开枪时的凛冽杀气，只剩沉缓的安稳。怀抱依旧轻轻拢着李敏，掌心缓慢顺着他颤抖的后背，一点点抚平少年紧绷到僵硬的身体。

　　李敏埋在他肩头：？（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服）
　　：“这好像是他之前和我说过的，如果害怕就拉紧他，好笨拙，有点可爱。”

　　他手指攥着金正南的衣服，不肯松开分毫。

　　短暂相拥过后，金正南轻轻松开手臂，动作很轻，生怕拉扯到李敏手腕的伤。

　　两道通红深刻的勒痕盘在纤细腕骨上，皮肉被勒得微微发肿，看着格外刺眼。

　　“能走吗？”金正南低声问。

　　翻译机屏幕微光一闪，跳出译文。

　　李敏缓了缓神，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可以。”

　　他稍稍站稳身体，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的痕迹，轻轻抿了抿唇，心里的慌乱终于沉淀下去。刚刚绷得太紧，整个人几乎透支，现在一放松，浑身都是发软的、轻飘飘的，连站着都需要一点力气支撑。

　　江宇上前一步，随手捡起地上的翻译机，拍掉机身上沾的灰尘，没有多余动作，很自然地递回给李敏。

　　“拿好，你万一弄丢了，以我们这水平...你懂的。”

　　李敏假笑了一下，抬手接过，戴在手上。

　　肖宇站在楼道口观察片刻，确认楼上、楼下暂时没有异动，回头压低声音提醒众人：“金道沅负伤逃走，这片区域不算安全，我们尽快撤出去，回据点休整。”

　　刚刚那人的诡异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中弹不瘫、流血不痛、身体疑似半异化，根本不能用普通丧尸、普通敌人的标准判断。他暂时退走，不代表彻底放弃，留在这片废楼区域多一秒，就多一分未知风险。

　　朴雅智轻轻吁出一口气，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小声道：“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吓人了。”

　　李惠娜点点头，眼底还有未散去的余悸，默默跟着队伍。

　　一行人收拾好状态，准备返程。

　　金正南走在最靠里侧的位置，刻意挨着李敏，步伐放得很慢，完全迁就着对方虚弱的节奏。只要李敏脚步稍稍虚浮、身形微晃，他就会不动声色抬手虚扶一下，稳妥又克制，不会过分张扬，却每一下都稳稳托住李敏的状态。
　　李敏：“？有必要……”
　　金正南：“啧。”

　　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空气一点点被甩在身后，往上走的楼道依旧昏暗，墙皮脱落，积灰厚重，脚下台阶布满细碎碎石，踩上去沙沙轻响。远处楼栋深处偶尔飘来几声模糊的丧尸低吼，空空荡荡，衬得整栋废楼愈发死寂荒凉。

　　走出居民楼的一刻，外头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没有地下室腐臭压抑的气息，晚风干净通透，吹散了黏在身上的阴冷血腥味。天色不算明朗，灰蒙蒙的自然光落下来，柔和不刺眼，让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

　　李敏下意识轻轻吐了一口气。

　　“累的话，路上慢慢走。”金正南侧头看他，声音很轻，“回去给你处理手腕的伤。”

　　翻译机的人声说出翻译。

　　李敏轻轻应声：“嗯。

　　“还怕吗？”金正南忽然轻声问。

　　机器照常翻译，字句温柔。

　　李敏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怕了。”

　　停顿两秒，他小声补了一句：“讨厌……有你在就不怕。”
　　江宇：？

　　简单一句话，很轻，落在风里，却让金正南脚步微顿。他侧眸看向身侧少年苍白却安定的侧脸，眼底的心疼慢慢化作柔软的笃定。

　　“我一直在。”

　　归途绵长安静，破败的城市街巷缓缓向后倒退。

　　所有人都清楚，金道沅没有彻底退场。

　　那人执念深重、觊觎不死，今日负伤逃走，来日一定还会再来。危险没有彻底根除，只是暂时蛰伏。

　　但此刻，他们只想安稳返程。

　　晚风轻轻拂过衣摆，队伍稳步向前。

　　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地下便利店。

　　楼道昏暗，通风口漏进细碎风声，铁门厚重冰冷，被肖宇伸手轻轻推开。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安静空旷的便利店内，此刻却亮着暖白的灯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饮料甜味，混着干净的日用品气息，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唯独多了两道全然陌生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收银台旁靠着一个身形利落的女生，眉眼清冷，气质偏冷，一头金发，指尖随意抵着柜台边缘，正是金敏英。她原本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听见开门动静，睫毛轻轻一颤，猛地抬眼望来，眼底是压不住的错愕与意外。

　　货架边还站着另一个女生，李在仁。她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动作骤然停在半空，脚步下意识后撤半分，目光直直落在门口忽然出现的一行人身上，满脸猝不及防的惊愕。

　　两人显然完全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回来。

　　这片地下据点隐蔽少人来，她们偶然发现后，便顺势进来落脚休整，以为是无人占用的空场地，安心暂住，压根没想到这里早就属于别人，更没料到会在此时撞上正主归来。

　　门口的众人同样微微一怔。

　　李惠娜，站在人群后方，在看清那两张面孔的瞬间，身形极细微地僵了一下。

　　她面上没露任何情绪，依旧平静淡然，眼底却悄然掠过一层复杂的波澜。

　　眼前的金敏英、李在仁，她认得。

　　那是很久以前所有人都还在安稳校园里读书度日时，和她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旧友。

　　年少的校园时光简单纯粹。那时候她们三人同班，一起逃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共享过所有细碎的欢喜与心事，是旁人眼里最好的小团体。

　　此刻重逢太过猝不及防，尘封已久的校园旧时光，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店内的僵持持续了短短数秒。

　　金敏英最先从错愕中回过神，站直身体，收起了方才随意散漫的姿态，目光落在人群里的李惠娜身上，语气带着一点久别重逢的意外，又裹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

　　“真够巧的。”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语气淡淡，带着熟稔却不再亲近的质感。

　　腕间翻译机微光极轻地一闪，完成转述。

　　李惠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一旁的李在仁也缓过神色，捏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落在李惠娜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到你了，李惠娜。”李在仁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肖宇、江宇几人微微一愣。

　　李惠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店内的气氛变得温柔又微妙，没有针锋相对的敌意，没有抢占地盘的冲突，只剩下久别重逢的尴尬、遗憾，以及跨越数年的生疏。

　　金敏英环视一圈这间地下便利店，语气平和地解释：“我们也是偶然找到这里的，看这里一直没人，以为是空据点，就暂时进来休息一下，没想到是你们一直在用的地方。”

　　李在仁跟着补了一句：“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聚集地，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贸然进来占着。”

　　她们的态度坦荡又坦然，没有刻意挑事，没有恃强霸占，只是一场不知情的误占。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唯有金正南，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参与。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不在过往纠葛、不在陌生来人、不在据点归属上。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身侧李敏的手腕上。

　　经过一路奔波拉扯，原本浅浅的红痕变得愈发明显，淤色沉了不少，边缘微微泛红发烫，皮肉被麻绳长时间勒压，看着格外刺眼。若是再拖延下去，很容易发炎红肿，在眼下的环境里，小小的伤口也能酿成麻烦。

　　简单确认没有冲突、没有危险后，金正南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李敏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又温柔。

　　“先处理伤口。”

　　腕间的翻译机轻轻亮起，将这句叮嘱清晰转述。

　　不等任何人多说一句话，金正南抬脚径直走向便利店内侧存放医疗用品的固定角落。那里整齐摆放着他们常备的碘伏、棉签、纱布和消炎药，是他们每次休整都会备好的应急物资。

　　他只想尽快清理掉伤口的淤红，消毒包扎，避免后续感染，让李敏少受一点罪。

　　江宇他们已经很累了，没有管她们了，直接躺在躺椅上。身后，李惠娜、金敏英、李在仁三人还停在原地。
　　：“来了就算了，我是官兵，总不能把你们赶走吧？”说完肖宇瞥向金正南那里，内心有些不快。

　　灯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年泛红的手腕上，也落在男人沉稳笃定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