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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医院1 医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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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
彦云珠接到电话的时候,对着手机这头的吴俊常破口大骂:“什么!?你把你哥带去你那破酒吧,还把人弄受伤了,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得削死你!”
付辞渺喝的那口酒里被投放了超高浓度的□□和安眠药,幸好他只喝了一小口以及彦隐棠及时赶过去,不然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医生给他检查过后开了药,让他在医院观察一天再出院。
付辞渺躺在病床醒来的时候,感觉头像被人劈开过一样隐隐作痛,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晕倒前发生的事。
他瞬间想挣扎起身,却顿感身侧的被子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是彦隐棠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双目紧阖,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上午还熨帖齐整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布满污渍。
付辞渺心中一阵莫名酸楚,他犹豫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彦隐棠的脸。
彦隐棠似乎是根本没睡着,蓦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已经醒过来正盯着自己看的付辞渺,他紧张地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不舒服吗?医生说可能会有点头疼。”
付辞渺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不疼。”
彦隐棠的刘海塌下来垂在额头上,长度快遮住眼睛,眼眶像是刚哭过似的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衰颓狼狈。
“我不该带你去危险的地方的,都怪我。”他紧抿嘴唇,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像是因为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而内疚不已。
“每次都是因为我。”
哽咽着说完这句,他低下头,下一秒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在付辞渺的手掌心。
付辞渺手一抖,仿佛要被他滚烫的眼泪灼伤,他惊愕地抬头,从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彦隐棠隐忍地绷着下巴,眼底盛满荒芜的破碎感,睫毛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一副十足委屈可怜的模样。
他顿时一阵心酸,撑着手坐起来,犹豫了几秒后握住彦隐棠垂在身侧捏成拳头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握着晃了晃。
“我没事啊,你这次救到我了。”
独自沉浸在悲伤中的彦隐棠身子骤然一僵,低头看他。
付辞渺仰着脖子和他对视,眼神里的真诚温度让彦隐棠整颗心都提起来。
“隐棠?你在里面吗!?”
“妈!哥不让进!”
“他不让你进,我能进。滚开啊吴俊常,你的烂账我待会再和你算!”
吴俊常在门外奋力拉着他妈。彦云珠深夜听到消息非要赶过来,看见吴俊常和秦家赫两人一脸阴云密布地在门口跟两门神一样杵着,顿时吓得不轻,以为是彦隐棠受了多严重的伤要瞒着她,这会儿非要开门进去确认一下。
她左手提着一个黑色亮面鳄鱼皮包包,高高扬起右手恐吓道:“把手给我挪开!你信不信我扇你!”
咔哒!
门从里面被打开,不堪其扰的彦隐棠出现在眼前。
“啊!”
彦云珠震惊地捂住嘴巴,着急忙慌地摸了摸彦隐棠胸前已经干涸的深红色血迹,一脸紧张,不由分说地就要扶着他往病房里走。
“快快快,伤这么重还起来开门。”
刚想把人往病床上推,却看到偌大的病房内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她看看一脸茫然的付辞渺,又看看一脸疲惫但双颊却微微泛红甚至看起来气血还不错的彦隐棠,迟疑着问:“这位是?”
一旁的吴俊常凑近她耳旁悄悄说了句什么。
彦云珠听完,立刻缩回了手,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结结巴巴地说:“啊,啊,这就是,这就是那个,他啊,挺,挺好。”
吴俊常这会儿又是个有灵性的,用手肘戳戳她,示意她赶紧出去。
彦云珠不是个爱摆架子的长辈,从小就非常疼爱这个侄子,她又低头好生确认了一番彦隐棠身上的确没有伤口,捧着脸来回转着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拍拍胸口走了。
于是彦云珠拧着吴俊常的耳朵,骂骂咧咧地把人带走了。
秦家赫安排了几个人守在门口,将医院的事宜处理妥当后也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困了。”
付辞渺揉揉眼睛,被莫名其妙折腾一番,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嗯,睡吧。我守着。”
“你坐着守?”
彦隐棠点点头。
付辞渺看了看旁边的陪护病床,示意道:“你睡那边吧,睡着守一样的。”
彦隐棠又点点头,起身关了灯拉上窗帘又回来坐下,身体却没有丝毫要挪去陪护病床的意思。
付辞渺闭着眼睛昏昏沉沉,撑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他招招手,困得声音都像在说梦话:“在我旁边睡吧。”
黑暗中像堵墙坐在旁边的彦隐棠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敢动。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是付辞渺坚强地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虽然依稀可以判断付辞渺是背对着他睡的,但今天也被精神冲击到的彦隐棠也不愿再矜持,轻手轻脚脱了鞋就和衣躺下了。
他枕着手臂,在黑暗中盯着付辞渺微微起伏的肩膀。
昨晚事发太过突然,付辞渺晕倒之后,手机也被那个男人趁乱摸走了。
凌晨五点,他从睡梦中短暂醒来,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跟迷阳说一声了。幸好明逸已经回新市了,付辞渺难以想象她要是知道这件事得多紧张,应该会连夜把他绑回新市。
万一迷阳发现他没回家,会不会跟明逸说呢。付辞渺一下子慌张起来,可是他现在又没有手机可以联系。
他翻来覆去竭力想着对策,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后,还是伸手攀住彦隐棠的肩膀,轻轻推了几下。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怎么了?”
出乎意料地,彦隐棠声音清明,完全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该有的混沌感,没听到付辞渺出声回答,他又问,语气带上些紧张:“是哪里疼吗?”
“啊,没,没有,”虽然知道对方此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付辞渺还是有点不自然地脸发烫,不好意思地问:“我想给迷阳发个短信报平安,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嗯。”
彦隐棠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在床头柜摸索到手机。
手机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付辞渺看到他半眯着眼睛,三下五除二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随即又把手机甩回床头柜。
“我给他发短信了。安心睡吧。”
“?”
付辞渺很想看一下他怎么发的,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展现出自己的怀疑态度,这对此刻看起来脆弱疲惫的彦隐棠不好。
他只得乖乖躺下,闭着眼睛再次尝试入睡。
早上七点,不速之客老绵羊出现在医院走廊。
迷阳寡不敌众,被外面的保镖架住不让进,一时挣脱不开,只能在走廊和他们一边推搡,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泪少!你在里面吗?”
“彦隐棠你个杀千刀的!”
“泪少!等我救你!泪——”
“你洗手没,别捂我嘴!”
拢共没休息几小时的两人在一阵声波攻击中醒来。
付辞渺艰难地睁眼,喉咙像含着刀片一样疼,他睡着后一直保持着僵硬侧躺的姿势,醒来后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想翻身活动一下手脚,彦隐棠的手却搭在他的腰间。
付辞渺僵硬着身子,眼珠子往下转,看到彦隐棠挽起来的白色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处戴着一块黑色手表,往下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正隔着付辞渺薄薄的衬衫碰到他的肚子。
“你醒了?”
正愁不知道怎么起身的付辞渺听到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悄悄松了口气:“迷阳好像过来了,我出去看看。”
过了好几秒,彦隐棠才好似听明白了人话,缓缓把手挪开。他把手搭在眼睛上,语气里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我睡相不太好,压着你了。”
付辞渺除了嗓子还有点不舒服,精力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他麻利地坐起来,随手抓了抓鸡窝般的头发,背对着彦隐棠小声说了句“没事”。
“来,你有种把我从窗户扔下去!没种就让开,我要踹门了!泪少!泪少,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了!”
外面心急如焚的迷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铁头撞开钳制住他的两个彪形大汉保镖,一个助跑姿势预备好就要冲过来踹门。
付辞渺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正蓄势待发一脸视死如归的迷阳看见无损版的付辞渺出现在眼前,激动地快要落泪,他冲过来抱了抱付辞渺,大声说道:“你吓死我了,又在晚上失踪,我他妈昨晚一夜没睡啊!”
“我没事。”付辞渺听到他这样说,内疚的不行,任由他抱着且得寸进尺地快要如考拉般挂到自己身上。
“我都差点要去报警了!大半夜的,我又不敢给你妈说,怕她吓着,万一连夜又要从新市回来多折腾。”
“我没事,就是遇到点小意外。”付辞渺安慰道。
“对了,彦隐棠呢?是不是又是他搞鬼!”迷阳环顾周遭,只看到那几个站在旁边已经停止攻击他的保镖。
迷阳想伸头看看病房里面,视线却被付辞渺挡的严严实实。
“这个扫把星!是不是看见我来了,躲起来了?”
“别这样说他。”
付辞渺拉着他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三言两语把昨晚的事陈述完毕。
“什么!?我操,老子现在就去把那个色胆包天的小男人就地阉了!”抓到重点且明辨是非的迷阳听的怒目圆睁,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那个彦…他没事吧?”迷阳良心发现后放低声音问,又站起来垫脚往病房里面看。
虽然没做什么,付辞渺还是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又做了个“嘘”的手势:“没事。你小声点,他还在睡觉。”
迷阳听话地压着嗓子说:“不怪我啊!你看他给我发的什么。我以为你被他绑架了。”
迷阳掏出手机,给付辞渺展示短信页面:
第一条:“人在我这。”
第二条:医院的地址。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以为他把你打进医院了!吓死我了!”
迷阳拍拍胸口,浮夸地大口喘气,演了两秒又说:“对了,昨晚你那个叔叔还给家里打电话了,说你的手机打不通,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在家里接起来都没敢说,只说你在外面玩手机没电了。你待会记得给他回个电话啊,别把我暴露了。”
“叔叔?付庭生?”
“你有几个叔叔啊?你爸不就,”迷阳大大咧咧说到一半,又怕提到付行会让他伤心,赶紧找补道:“就那个叔叔呗!”
付辞渺有些疑惑,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
他对付庭生这个叔叔虽说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好歹这也是付行的亲弟弟,付辞渺对他还是抱有尊敬之情的。
“我知道了,待会回去打。我去和彦总说一声,我们回家再说。”
付辞渺重返病房,把门落了锁。
他走到窗边,彦隐棠还维持着手臂挡眼睛的姿势,似乎是又睡着了。付辞渺权衡了两秒,觉得不告而别不太好,还是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彦隐棠的肩膀。
彦隐棠应该是没睡熟,他缓缓挪开手臂。
付辞渺刚要说话,却注意到他眉头紧锁,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此刻看向他的眼睛里都蒙上一层水雾。
“你…”
付辞渺赶紧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才发现烫的惊人。
“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烫,我去叫医生!”
刚要转身走,却猝不及防被拉住衣角的付辞渺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已经烧的散发出一阵病态热气的彦隐棠,终究还是心软地低下头,贴心地把耳朵靠近他的嘴唇,方便虚弱的彦隐棠提出请求。
彦隐棠气若游丝:“别走”
“?”
真是烧糊涂了。
付辞渺转而联想到电视剧里确实是这么演的。病弱时奄奄一息还要思忖爱而不得的男主挽留绝情女主的时候都要苦兮兮来上一句“别走”。
付辞渺尴尬地起身,当没听到,一把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过来了。
彦隐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医生给他量体温做检查,眼神却一直粘在付辞渺身上。
医生过来后,付辞渺便从床头让出位置挪到床尾,彦隐棠目光追随,好似生怕一个没看住,眨眨眼的功夫付辞渺就会凭空消失掉。
是梦吗?烧的神志不清的彦隐棠心想,又是以前那种做了无数次的梦吗。
梦里的付辞渺停留在高中时候的模样,仰头笑意盈盈,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围着他转圈。
他看着此刻正站在床尾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掉的付辞渺,心下一紧,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划过太阳穴没入鬓发,很快浸湿了枕头。
“都快39度了。诶,怎么发个烧还哭了?”医生看着彦隐棠一个大男人竟然发个烧还要脆弱地哭泣,没忍住吐槽道:“应该是昨晚受凉了,待会让护士过来输液就好了。”
站在旁边的付辞渺被误认为家属,被医生拉出来叮嘱了一番。
且不说彦总裁是他的老板,付辞渺作为助理有留下来照顾他的充分理由。而且,彦隐棠刚才看他的眼神像一条害怕被抛弃而眼巴巴盯着主人的小狗,伤心的连尾巴都垂下去,于是善良的付辞渺还是决定留下。
他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又回望了一下目光涣散但正努力紧盯这边的彦隐棠。
付辞渺没完全踏出去,站在门口以便因为生病而需求感爆棚的病号看得到自己的背影。
他和正在门外探头探脑观望敌情的迷阳实话实说:“他生病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一下,你先去上班或者请一天假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晚些再回。”
迷阳从门缝里短暂窥探到病房里的光景,彦隐棠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神情恹恹,不似作伪。他这才撇着嘴,色厉内荏地说:“亏我还担心你一晚上!你就向着他吧!”
迷阳屁颠屁颠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