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握手 “见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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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苓回到芷阳峰，拎着师父要求她带的药草进了制药堂，却看见一位白衣仙人站在堂内。
“草药放下即可，记得去补上午的功课。”
后屋帘子一掀，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一双杏眼看人温婉可亲。
眼尾有几道细细的纹路，衰老的痕迹并未被她遮掩，反而显得她颇为慈祥。
林采苓本想打量下这位神秘来客，却也不敢违逆师父的话。
温绥平时温文儒雅，待人和蔼，教导自己修行时可不含糊，一个做不好虽然不会被骂，却要抄书。
医修的古籍又多又厚，林采苓苦其久矣。
“仙尊请坐。”
温绥作为芷阳峰峰主，单是研制的药物救下的人便不尽其数，不难怪被作为医圣。
“温女士客气了，晚辈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王辞清微微欠身，从袖中掏出那根灵木。
“不知前辈可认得此物？”
温绥看清那东西后神色一惊，取下头上的木簪。
古朴的紫檀色木簪感应到熟悉的力量开始发亮，如同昨晚王辞清见到的那样，褪成了月白色的光滑外表，拿在手里有些冰凉，沉甸甸的。
她眼神复杂的看向王辞清，却什么也没说，只道:“多谢仙尊当年相助之恩。幼承长辈训诫，此恩此情，终身不敢忘。”说罢便要对他行礼。
王辞清同样惊讶，拦住了对方动作，回道：“久仰温女士医道圣明，所制安神糕点，也算助我解过燃眉之急。”
温绥叹息道:“仙尊何必多礼，称我温绥便是。”
王辞清心想：温绥竟然对原主如此郑重，这一段话听下来，难不成原主真穿越过去救了对方一家？
他微微颔首，接着道：“我魂魄不稳，常有头疾，劳烦了，顺带想寻些止痛的药糕。”
温绥伸手搭上王辞清的腕间，以灵力相探，仔细检查了一番，迎着对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这幅身体……”
她思忖用词，斟酌着开口，“乍一看并无异样，仔细感受总觉着像是拢了层纱。”
她抬眼看去，困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的经脉、骨骼，有一部分……像是灵气凝成的。这前所未闻，但我曾在问道峰的山涧修行，那里灵气充沛，草木水涧如有灵性，与此感觉有些相似。”
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似苍松蕴玉，却是朝露待晞。”
“家中曾传下一纸药方，对此症状或许有用。那些糕点也足够缓解一时了。”
她声音温柔，安慰道：“灵木乃是上古遗株，未必没有解决之法。”
灵木三尺有余，闻此言，王辞清一剑斩下。长木应声而断，灵木切口平整。他将斩下半尺长的那段交给温绥。
剑锋出鞘，散发着邃寒之气，冷冽的杀气潜藏在透骨的冰冷中。温绥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剑格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漱冰”
“这件事，还希望峰主不要外传。”王辞清收起剑，淡然道。
“仙尊放心便是。”
——
告别芷阳峰时间还早，芷阳峰的学堂传来整齐的诵读声，飞过漱玉峰各大练功场，可以看到衣着统一的弟子们在武场练剑。
回到玉清院，却看到萧靳寒蹲在池边，身旁立着把剑。手里捏着一小块馒头，一点点碾碎喂鱼。
浅水边缩着一只龟，背甲深褐，上面描着一道道细细的金线。
它趴在石头上，一旦慢吞吞地探出头，就会被萧靳寒坏心眼的戳一下，再飞快缩回去。
“做什么呢？”王辞清见此景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后知后觉感到疲惫。
正常人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精力都要充沛得多，修仙者更是入定打坐就可以除去一身劳累。
不过王辞清却雷打不动每天至少保证两个时辰睡眠，他认为这是从现代带来的习惯。
“仙尊，”萧靳寒看到他回来凑上跟前，发现对方今日打扮与以往不同，没再穿那身骚包的宽大袖袍。
一身月白色劲装，衣摆短了大截，袖口也收紧了。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我方才练习了剑法。”
青肆峰统一有一套剑决，名为晴云剑法。起手舒展大方，剑招行云流水，一挥一击透着满满的浩然正气。
这套剑决从0基础手把手带你成为仙家修士，除了后面的剑招需要多加练习外，其他并不难学，萧靳寒挥剑走了一遭就没兴趣了。
除此之外，漱玉峰乃是专攻剑术，一套漱玉决快而凌厉，他去搞了两本剑法，跟着书练了几次，手腕酸的不行，这才停下歇息。
“你练这套？”
王辞清看了看那本书，剑走偏锋，一招一式柔顺又快，松弛有度。
若熟练起来便如山泉击石，精妙绝伦的剑招舞起来游刃有余，挥洒自如。
但新手来练，不消半刻就会手酸得无法继续，只因这剑决炫技似的，又是拧又是挑，多的是转剑之处。行剑固然好看，练习却也艰难。
“你练那套基础剑法，欲速则不达，根基不够就想学剑决？”
王辞清拿起萧靳寒的那把剑，在手里掂了掂，还算有份量，问道:“你给它起名了吗？”
萧靳寒思忖了一会，说道:“见仙。”
他盯着对方，心里有些不满，自己记事起就在打基础，现在还要打基础，不服。
王辞清看这小孩呆头呆脑的模样，心血来潮把剑扔给对方。
“我带你来一遍。”
两人贴得很近，萧靳寒半个身子都有些僵住了，他感到对方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温凉的手指轻轻用力。
“放松。”
萧靳寒呼吸都轻了，那只手带着他轻轻转动，剑尖缓缓抬起，向地面斜斜划出一道弧线。
手腕被转向一个陌生的角度，也许是他现在对手的感知过于敏锐的缘故。
“手腕发力，慢慢来。”
王辞清带着他简单行了几剑，张弛有度，浑然天成。他低头看去，几道弧形剑痕和旁边扭曲的线条形成明显对比。
招式结束，王辞清退回到了池边。
萧靳寒握着剑，剑尖微颤。试着挥出一剑，剑身在半空抖了一下，留了条抖动的线条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了躁动的内心。回想着刚才的被带着的感觉，他缓缓起手，出剑慢了些，招式却流畅了许多。
收剑时，他看向王辞清，只见仙尊轻挑了下眉，温声道:“可以。”
他握着剑，手心微微出汗，那柔软的触感还有些挥之不去。
不过仙尊没有继续指导的打算，把另一本晴云剑法塞进了他的怀里:“七日后我检查。”
收徒大典在即，王辞清没有跟他再提参加的事情，但萧靳寒已决定参加。
说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的名分更正一些？
这两日他便在院中练习那晴云剑法，仙尊无事便在一旁晒太阳看着，手边摆着一盘糕点。
夜晚时他更习惯打坐，在收徒大典的前一夜，他忽然感觉周身灵力向他亲近，丹田内充盈的灵气被雾气填满，直到第一滴液态出现——他筑基成功了。
修炼分八境:炼气，纳灵，筑基，金丹，元婴，大乘，化神，归墟。
元婴前四个境界的突破不过是丹田积攒灵力多少的差别而已，对于悟性强的人来说没什么难处。
同龄人这时候尚在纳灵，可他一想到仙尊十岁便有金丹修为，对自己还是略有不满。
萧靳寒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东方地平线泛着抹鱼肚白。
收徒大典一早便开始了，20岁以下达到炼气的人都有机会参加，一群少年聚集在山脚下，多的是和萧靳寒的同龄人。
到了时间，来了几个内峰的弟子引他们进去。
“此次青肆峰收徒大典有三段，首先为登山，五千级台阶后便是悬崖裂谷，期间会有幻化的虫兽干扰，最后便是镜林，镜林会映射你们的内心，未时之前到达山顶的石坪即为通过，逾时者淘汰。”
讲话的弟子是元婴修为，一身浅蓝弟子服，袖袍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应当是某个峰下的大师姐。
旁边站着两个金丹修为的弟子，服装看起来与她的并无二般，只是作工近看去并没有那么细致。
她接着道:“整个环节不能使用灵力，禁止投机取巧，一旦发现即刻取消入门资格。想要放弃的人随时可以离开。”
她环视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孔，顿了顿接着道:“那么，第一场试炼，现在开始。”
收徒试炼的第一关只是纯粹登山，山路蜿蜒崎岖，参差错落。意在消耗体力，磨砺心性。
而那第二关的裂谷有万丈深渊，仅有一道一人宽的铁索吊桥悬在上方。
最后的镜林才是最阴的，心事直接给人扒的干干净净，逃也逃不掉。
这番堪称变态级别的收徒考试不可谓不严格，尽管如此，参加的人还是黑压压一片，一群人就这样先后一齐登上了山。
一众仙门长老在殿内两侧坐落，人手一面水镜，可以清晰明了的观察这次试炼。
王辞清珊珊来迟，他研究了一宿灵木的古籍，过来已是午时末。
不过大多数人也并非第一时间到场，没人会对一群孩子气喘吁吁汗流满面的爬山节目有兴致。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人到了第二部分关卡了。几个长老正围在一起讨论着哪些是这次的好苗子。
大殿正中设一高台，台上并排放着四把椅子。
掌门端坐主位，椅子略高于两侧，四把椅子形制相同，背后立着一面山水屏风。左首暂时空着，右首依次坐着芷阳峰与玄微峰两位峰主:温绥和白溯之。
“闻清仙尊。”
裴肃铭微微向他颔首，偏头又询问身旁的弟子，“寒渊还没来吗？”
王辞清正向着台下一旁为他单独设的座位走去，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侧目。
对方口中所说的寒渊便是寒渊仙人，原著中的另一位主角陆识仞。
也不知随意改了剧情以后又会如何发展。王辞清在心底默默吐槽，开始对着水镜走神。
旁人看去还以为他是在关注试炼。
忽然下面人群骚动，纷纷议论让他回过了神，原来是水镜中出了事，王辞清无甚兴致的一瞥，却发现了个熟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