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仙如断云落归》二十二笔误

2、玩笑 “你可有想

　　王辞清对着小孩左看右看，恍然大悟，这所谓的情绪波动，原来是饿出来的。

　　“你说的那点积分有什么用？能换吃的吗”

　　“可以，系统本人道主义精神，可以在特殊情景下提供需要商品:
　　奶粉:5积分/100ml
　　特惠大礼包:10积分。”

　　“大礼包是什么？”

　　“儿童玩具。”

　　王辞清沉默了一下，总觉得不是什么靠谱的东西，又问道:“我只有10点积分？”

　　“不是，宿主你有60点积分。50点是维修补偿。”

　　“7年才50点，你们就这么抠？”

　　话音刚落，王辞清突然感觉怀里的小孩动了动，一低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水汪汪地盯着他。

　　这孩子脸圆鼓鼓的，两侧有着软乎乎的弧线。皮肤又嫩又白，透着淡淡的粉。
　　柔软的黑发厚薄不均地覆在脑门上。他大睁着眼打量着王辞清，一眨不眨的。

　　盯了一会，大概是累了，这孩子才后知后觉地蓄上了泪。准备为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鸣不平。

　　王辞清眼疾手快给这小孩甩了个禁音咒，对系统问道:“兑换两瓶奶，我一定要养这个小孩吗？”

　　“已自动扣除10点积分，账户余额50积分。”

　　系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两瓶已经调配好的温奶凭空出现在桌上。

　　“这边为宿主申请了育儿福利，成就任务奖励幅度提升，每达成一次额外获得盲盒一份。”

　　王辞清拿起奶瓶，囫囵堵住小孩哭闹的嘴，又慊弃的捏了个清净咒，把那张挂着鼻涕泪珠的脸清了个干净。

　　两人还算和平的在客栈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便回了山。

　　——

　　小孩子也用不上太多东西，但王辞清一个人粗糙过惯了，总不能带着他跟着自己将就。

　　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像个能吃苦的。——某位仙尊如是评价。

　　只是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活了二十来年的年轻人，哪里懂怎么养小孩？
　　于是没个三天两头，王辞清便下山采购，添置了各种用品，什么蚕丝绒被，贴身香囊，识字的画册……偶尔也给主角带两颗奶糖。

　　好在山上有一块灵矿，王辞清算得上是资产丰厚，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刚开始，一人一孩过得鸡飞狗跳，为了不让小孩孤单，他还去山下买了只灵龟给他作伴。
　　后面慢慢识字，主角竟对着王辞清喊起了“爹爹”，吓得他当即板起了脸，硬是教会了孩子喊仙尊。

　　至于为什么是仙尊？多少有点心理安慰的成分——这是系统的评价。

　　山里的日子过得松散。春天挖笋，夏天捞鱼，秋天捡松子，冬天堆雪人……主要还是小孩堆，王辞清一般会在旁边看着，偶尔递根树枝。

　　王辞清会给主角念书，从小教导他是非对错，尊师重道……后来孩子终于识字了，就把书丢给他自己读了，王辞清则清闲地在院子里晒太阳逗乌龟。

　　至于娱乐方面，除了系统盲盒开出来的一堆玩具，这小孩自己也会满山乱窜，尽管动不动就迷路，偏偏小孩还是个闷性子，不好意思叫人，还要王辞清亲自去找给人接回来。
　　后来大了些开始板着脸跟在他后面，一本正经地学他走路。

　　王辞清还算满意自己的教育成果，虽然小孩不太喜欢表达情感，但是会粘着他撒娇，还是很可爱的。

　　一晃便是十二年。

　　十二岁的孩子眉目已经透着些凌厉的样子了，唇红齿白，微挺的鼻梁衬着脸颊上没褪干净的婴儿肥，长大后必然会是惊动一众女修的帅气模样。
　　他穿一身利落的窄袖青衫，袖口收得紧紧的，腰间束了条墨色衣带，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素色发带扎着。

　　萧靳寒正蹲在街角的泥人摊前，袖子挽到小臂，指尖沾着湿泥，专心致志地捏着手里那团黑泥。
　　卖泥人的老伯笑呵呵地在旁边打盹。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他轻轻吹掉指尖的泥屑，多看了两遍捏好的小人，才终于起了身，踱步运动了下僵麻的腿。

　　那巴掌大的小人穿着宽大的袍子，面容不怎么清晰，身形修长，衣袖翩飞，有几分清冷的气质。

　　他把小人揣进怀中，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便转身往回走去。
　　路过包子铺时，被正在卖力吆喝的婶子顺手塞了个热腾腾的肉包。他露出个腼腆的笑容，脚步轻快了些。

　　山林间漏下几缕阳光，刚好打在了山脚那块刻着“栖云山”三个字的大石碑。

　　萧靳寒目不斜视地上了石梯，没走两步，他提气跃起，试着练了下刚学没多久的轻身术，衣摆随风飘起。
　　倏然一只惊鸟扑起，吓得他身形一歪，落地时借势滑了两步，几个趔趄下来，好歹没摔个嘴啃泥。
　　头顶盘旋的鸟叫了两声，他抬头瞪了一眼，拍了拍身上衣袍，若无其事的走了。

　　山上。

　　王辞清正靠在竹椅上看书，余光扫了他一眼，随意道：“小葫芦又跑哪耍去了？”

　　“小葫芦”又名“闷葫芦”。是他给萧靳寒起的爱称。
　　起源于萧靳寒小时候总会莫名其妙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闷闷不乐，然后被王辞清找到哄上一番，哄好了又不说为什么不高兴。于是王辞清一“气”之下以此代称。

　　听到这个称呼，萧靳寒一脸不满的看过去，声音平静:“没去哪。”

　　“李婶给你包子了？”
　　王辞清坐起身，将书合上放在桌上。

　　萧靳寒这才发现桌上不仅摆着盘精致的糕点，一旁还放着一把黑漆木匣。
　　木匣边角包着铜皮，磨得发亮。匣面上没有太多纹饰，只在正中间浅浅刻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他目光一滞，随机又看向对方，佯装不在意地去掏袖袋里的包子。

　　王辞清摊开手，随意的落在他面前:“在山下随便买的，青肆峰的收徒大典快开始了，想来你也该有把剑了。”

　　伸离衣袖的手顿了一下，包子轻轻的放进了那只摊着的手中。他看着那只手，手心白皙，指腹透着薄浅的粉。
　　他的注意从剑匣上转了回来，问道:“你也会去吗？”

　　王辞清轻挑了下眉，像是有些惊讶，收起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将桌上的木匣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匣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起了些挑逗的心思，便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去做什么？”

　　萧靳寒垂着眼，没有注意到王辞清的动作，只是手指攥住了袖口，指腹在那块顺滑的布料上来回摩挲了一阵，松开，又捏上了指节。

　　王辞清抿了口茶，继续道:“如今你总角未过，已有筑基之象，仙门里管这叫……绝世天才？”

　　他搁下茶盏，盏底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声音里含着笑。

　　“你可有想拜的仙尊？”

　　“……没有，”萧靳寒抬头看到对方那副轻飘飘的样子，手指按的更用力了，指节“咔”的轻响一声，“我去练功了。”

　　他转身直接离开了竹院，王辞清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没了，他拿起古书，目光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主线任务提醒，若收徒大典时宿主仍未完成，系统将施以处罚。”

　　陪伴系统的声音随着主角的成长逐渐成熟，如今第二位陪伴系统阴肃用她清脆的少女音，懒洋洋地说道:“他怎么走了，你什么时候收他为徒？”

　　自第一个系列的成就任务完美完成后，王辞清便收到通知：上一位陪伴系统阳衍进入了休眠。不久后阴肃便替了它的位置。
　　阳衍很活泼，经常解答王辞清的问题，提供任务帮助。阴肃却总是神出鬼没，对于王辞清的任务看起来并不在意，做的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出现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王辞清没理它，暗自思忖萧靳寒怎么对桌上的剑匣看都不看一眼。

　　阴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戏谑道:“你这任务做的可真慢呀，十年都完不成。”

　　王辞清:“……阳衍真的比你可爱多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顶掉你？”

　　她轻哼了一声，不知又跑哪去了。

　　半晌，王辞清咬了口温凉的肉包，竹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乌龟在池边慢吞吞伸出头来。

　　——

　　是梦。

　　月光晦暗，弥漫在山林间，料峭春风掠过寒露凉石，松林低低呜咽，断续怯怯的虫鸣像是擦着草叶，并不响亮。

　　一间依山傍水的黄褐色竹屋隐匿在一片青绿的竹林中，像片误入季节的枯叶。
　　一眼看去不难发现，这布局陈设同栖云山那竹屋别无二致。
　　只见星星荧光向着湖边汇聚，眨眼间凝成了一道虚虚的人影。

　　溪水中一条银白色的鱼忽然跃起，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又“啪”的落了回去，只剩层层涟漪。

　　而那人影也逐渐化为实体，看着是个十岁稚子。仔细看去，像是王辞清，准确说是十岁的王辞清。

　　他正盯着水面，或许是在考虑这鱼是否还会露头。忽然，他感觉身体一轻，反应过来发现是被人带着飞了起来。
　　转头看去，对方一身白衣泛着灰，似乎能嗅到尘土的气息。束着的漆黑墨发略显凌乱，衬得那侧脸十分苍白，金黄的眼眸映着月光，浅浅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落在地面，他才看向先前的位置，地上赫然立着三把飞刀，森冷的寒光刺进眼底。
　　不等反应，紧接着又是一把长剑横劈而来。
　　挥剑的人全身上下用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而面前白影一晃，救下他的白衣人挡在身前，双剑相击，“铿”的一声火花四溅。

　　可惜记忆到此终止，倏然间，面前的人化烟消散，连带着竹林、溪水、鱼跃，一并碎成了虚无。

　　王辞清从梦中惊醒，凝了片水镜出来，微微侧了下头，动作一时迟滞。

　　梦中救下他的人，竟然和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