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返阳记》尽未

24、橘狸大战 你小子是哪

　　就像猫的爪子握不住东西，米扎作为一只能力衰弱的小鬼也抓不住飞出窗外往下坠落的米花。

　　他奔出窗外，莽着嘴劈风斩浪移形换影，奋力朝下坠的米花追去。

　　米扎迅速追上米花，但却托举不住他。

　　米花扭动着身体试图在下坠的空中找到平衡和支点，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又充满茫然。

　　米扎翻转身体，伸出四只手脚紧紧抱住米花，看到了穹顶之上像拉满的弓一样的半圆月，那么皎洁、神圣。

　　这普照人间的皓月，着实比明月乡的一盏盏萤火聚成的小灯要明亮得多。

　　那一瞬他向月亮许愿：

　　我愿粉身碎骨救下我的花哥！

　　哦，不！咪的天，他忘记了！他没有可粉的身和可碎的骨了。

　　月亮啊月亮，他愿不惜魂飞魄散，只要能帮他救下他的花哥！

　　不知道月亮听没听见。

　　他们在短时间内越坠越快，越坠越低。

　　目光划过月亮，米扎看到了窗户边的一个黑影。他向月亮许愿托她转告贝贝一定要帮他报仇！

　　就快要落地了，米扎感到后背发毛，他和米花两个全身上下的毛都在颤抖。

　　他把头紧紧靠在米花的脖子上，闭上眼睛，就像他们众多相依睡姿中的一种。他紧紧依靠着他的花哥。

　　米扎紧紧瑟缩着脑袋，没有听到预计中那令咪痛心的“砰”的一声，而是如同坠入轻柔的月色当中。

　　难道是月亮听到他的许愿祷告啦？

　　米扎睁开紧闭的眼，发现自己悬停在一米高的半空中。

　　大惊失色的米花灵巧翻身，窜进了绿化带的矮树丛里，一溜烟不见了影。

　　“嗯？”米扎倍感惊奇地看着月亮。月华如水，温柔无比。

　　后背下突然猛然一抖，好像落空什么，他砸到了地面上，虽然不痛，但略显狼狈。

　　“待够了吗？还死不下来？”

　　熟悉亲切安全感爆棚的声音入耳，他看到贝贝伟岸的身躯伫立在面前，宛如一座黑色的雕塑。

　　温柔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柔软披风，流光溢彩，让她显得那么柔和，坚毅又温柔，那么的强大！

　　“贝贝姐——”米扎一咕噜翻身起来，扑倒在贝贝身上，“喵呜——啊啊啊啊！贝贝姐啊！你总算来了！我小米扎可真是一个没用的鬼！我对付不了那个坏蛋！帮不了花哥！”

　　他顷刻泪流如注，“哇呜——是月亮给你传信派你来救我们的吗？你再给我点力量吧，我要跟那个橘子味儿的讨厌锡箔纸同归于尽！呜哇——”

　　贝贝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我不是月亮派来的，我是远远听到那只肥猫刺耳的叫声赶过来的。你跟我说说情况，不用你去同归于尽。同归于尽了，这里可就变成凶案现场了。”

　　“哦——”米扎站好擦干眼泪，和贝贝说起了刚才的情况，“这个讨厌的橘子味儿的直立行走锡箔纸他——嗯，这个讨厌的橘子味儿的直立行走锡箔纸说的就是那个奚——”

　　“说重点，长话短说！”

　　“……哦。”米扎尽量剔除边边角角，捡出矛盾重点，“简而言之就是，这个锡箔纸他往桌上的一杯酒水里下了药，还把卧室的封窗打开把花哥逼得跳了下来。狼子野心，害猫性命！”他觉得自己总结得非常好，肯定地对自己点了个头。

　　就在他跟贝贝长话短说的同时，他们已经像乘坐着人类的垂直电梯那样直直地飘回了二十六楼的出租房窗外。

　　奚柏志正把卧室的封窗挪了挪，拧了拧立柱的底端，在封窗网格和窗户之间留下一个跟花哥身材差不多宽的空间。

　　米扎朝他啐了一口！真是狡诈！

　　贝贝冷冷看着，穿到客厅这边，看着桌子上的两杯红酒。

　　米扎跳上桌子，“贝贝姐，快把这玩意儿打翻！”

　　贝贝没有照做，而是用魂力将这两杯红酒对调了位置。

　　奚柏志关上卧室门出来了，将外面沙发这些因为刚才的追击弄得稍微凌乱一点的地方收拾了一下，顺手端起了桌上右边的这杯红酒，仰着头，一饮而尽。

　　米扎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一笑，贝贝冷笑微露，也是一副要你好看的神情。

　　这时，楼下传来一只猫的低吼声，“喵呜——你小子是哪条道上混的啊？”

　　“喵呜——我是王家村王冉这条道的。”

　　米扎和贝贝垂直而下，看到米花正和一只橘猫在墙角碰鼻抵额相互咆哮。

　　外面的世界真是江湖险恶。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片儿区也只能有一个猫老大。

　　所以米花的出现势必会让楼下的野猫老大警觉起来。只是谁成想这么快就碰上了。

　　米花从绿化带那里窜出去两栋楼后，在这个墙角下不巧和这只橘猫狭路相逢。

　　这橘猫也是身形魁梧，而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练家子，四条腿上的肉看起来都是硬邦邦的。

　　不过米扎还是相信他的花老大！他才不是病猫呢！

　　米扎认为花哥在人的养护下与世无争，完全是隐逸状态。猫咪高手榜上没有他的名字，并不代表他就不是高手。

　　双方剑拔弩张，各自的耳朵都折得像机翼一样，两张发面馒头一样的大脸就这么凑在一起，谁也不肯低一头，你来我往争论着。

　　“呜呃——什么乡旮旯的？竟敢来我的地盘！”橘猫发怒骂完一句中场休息舔舔嘴巴。

　　“呜呃——兄弟你冷静点，我根本无意到此——”

　　“呜呃——谁是你兄弟，就在这儿称兄道弟的！”橘猫无礼打断米花的话，不宣而战，直接上手在他面门上邦邦两拳。

　　米花被这突然的两拳打得有些势弱了。他嚎叫着，“呜呃——你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出手不先讲一声的嘛！”

　　橘猫占据上风，抬起脑袋猛得朝米花脸上怼过去，“我就动手了，你要怎么地吧！”大尾巴往左边一甩，朝地上拍打下去，又朝右边一甩。

　　这哥儿们的尾巴像根棍子一样，甩起来骚包得很，挑衅至极。

　　“呜呃——既然如此那就不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米花拉开架势，昂起头颅从橘猫脸庞划过，悠悠打出一个漂亮的前滚翻，然后——他就接着这个前滚翻窜出去半米——

　　他就拔腿溜了……

　　米扎：“……”

　　“喵呜——站住。我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把这儿当菜市场了！”橘猫在后面紧追不放，米花在前面跑得吱哇乱叫。

　　“花哥……不，我的花哥不是这样的，战术，一定是战术！”米扎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在这过程中，他远远看到橘猫追上了米花。

　　他们在空中扭打在一起，像两个鹅毛芯儿的抱枕抱在一起互相撕咬起来，撕得各自一嘴对方的毛。

　　周围猫毛飞舞，在月色的照耀下，如同夏日飞雪。

　　他俩大声嚎叫着，叫声凄厉。不过……米花的嚎叫声听起来似乎更加凄惨、惶恐。

　　他们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儿，互相抱着对方的头，双脚往对方的肚子上一阵猛踹。

　　好一套旋风无敌猫猫腿！

　　夜色中，随着猫毛的飞舞扩散，他们的气息也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重，还夹着这一股似有若无的尿液味道……

　　米扎赶紧着急上前，他让贝贝出手帮帮米花，让他们别再打了。

　　贝贝飘到他们面前现出魂身。

　　两只战况焦灼正抱着扭打在一起的猫一时都傻了眼，停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动作。

　　他们抱作一团、双脚踩在对方肚皮上，扭过头彼此直直的眼睛对视了一眼，两边的机翼都压得更低了，然后猛地撒手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起飞了。

　　“喵呜——啊啊啊！喵的见鬼了啊！”

　　两只猫吱哇乱叫的声音往两边拉长而去。

　　贝贝朝米扎摇摇头，摆摆手，“现在我们追上去，到时候我传你魂力，让你在这个怂货面前现身。王冉的气息已经越来越靠近了，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在楼外面等着让王冉发现他，把他抱上去。走吧。”

　　贝贝说罢，转身飘出去十米。米扎还愣在原地，她回头问他，“怎么了？”

　　米扎沮丧又有些心虚地说，“花哥不是怂货……”

　　贝贝冷笑一声，“走吧。”

　　他们循着米花的味道来到另一栋楼墙角的隐蔽处。

　　他正高高直直地抬着一条腿，在那里低头安静而落寞地舔着。

　　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骚味儿。

　　米扎看到他的尾巴有些湿了。

　　贝贝一只爪子伸到米扎的后背上贴着，“抓紧时间。”

　　米扎正感受着自己的魂体正变得更加有力，原本抬头舔着的米花蓦然抬头，呆头呆脑地盯着他。

　　“喵呜——花哥！是我啊！”米扎亮起眼睛往前一步。

　　没想到米花竟一跃而起，朝他弓起脊背，浑身炸毛，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是米扎呀！花哥你看你闻，是我！”米花看了他一眼，嗅了嗅，依然弓着脊背，看向他的身后，瞳孔放大，眼睛发直。

　　米扎见状连忙解释，“喵呜——花哥不要怕，她是我的好朋友。”

　　米花这才警惕地放下脊背，身上的毛也开始倒伏下来。米扎忙上前去和他碰碰鼻子，贴贴脸。

　　他一边和米扎碰鼻贴脸，一边眼睛警惕地盯着米扎身后。

　　米扎解释到，“喵呜——花哥，你放心，贝贝姐不是坏鬼。她刚刚现身是为了帮你对付那只橘猫。我也是鬼，所以你不用怕。”

　　“喵——嗯？”米花如同踩了锡箔纸一样斜着跳到了两米开外。

　　米扎无奈回头，果然看到贝贝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忙解释到，“花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虽然是鬼，但我是米扎呀！而这位狗姐，她虽然也是鬼，但她是我的朋友，她刚刚还帮了你。不仅帮你吓退了橘猫，虽然也吓跑了你……而且刚刚你被那个讨厌的橘子皮味儿的直立锡箔纸逼得跳楼的时候，也是贝贝姐及时过来救的你呢！”

　　米花眼珠微微一转，若有所思，小心翼翼地伸爪靠近过来。他凑到米扎面前仔细嗅了嗅，确认的确是米扎的味道。

　　他舔舔米扎的下巴，却舔了个空，有些不可置信，“喵呜——你说你死了？”

　　米扎垂下头，“我当然死了呀！我都这么久没回家了，你不知道我死了吗？”

　　米花白手套轻轻一巴掌虚空拍到他脑门儿上，“我还以为你小子撇下我们出去闯荡江湖了！你不是总嚷嚷要去闯荡江湖嘛！”

　　米扎嘴巴委屈撇下，胡须颤动，“花哥，我没有。我是——死了。要不是贝贝姐魂力强大，现在帮我支撑着，你根本看不见我的。”

　　说罢他转头让贝贝撤了魂力。果然，他从米花疑惑的眼神中看见，米花看不见他了。

　　贝贝又把爪子贴到了他背上，他抬起垂着的头，用手肘擦了擦眼睛，笑到：“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们面前嘛。”

　　“老弟啊！你怎么就死了？王冉昨晚还出去找你了呢。”米花突然老泪纵横，贴到他身边，一边流泪一边想要帮他舔毛。

　　米扎也虚空紧紧贴着米花，和他互相蹭着毛发。

　　这转换成人类的动作语言，就是——相拥而泣。

　　这时贝贝轻咳两声，示意王冉快到了。

　　她做出安排，米花听他们的，在王冉要走进住这栋楼的时候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