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狗守则03 她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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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凌开口之前，荀洛脑袋一热情急之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和动作同步僵硬，“一起上去吧。”
裴凌没有说话，但荀洛能察觉到身后她的存在感。身前合金电梯壁板影人影绰绰，他的目光只敢停留在自己的倒影上。
安静而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六楼，。电梯门再度开启，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归家的路。而家门则敞开着，荀洛下楼之前还在厨房的洛锦辰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门口，身上披着暖融融的色彩。
“拿拿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洛锦辰翘首以盼，看到裴凌的瞬间就把儿子抛在一边，热情地挽住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怎么那么瘦了，是不是在国外过得很辛苦？”
听出洛锦辰一下子软下来语气里的心疼，裴凌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将带着的伴手礼拿出来展示，“也就这样……洛姨，今晚辛苦你们了，我带了一点特产给你们尝尝鲜。”
“哎呀，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客气！你能来洛姨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
“荀洛那小子也真是的，看到你拿东西也不搭把手……”
洛锦辰和裴凌亲如母女一般相携着进门，荀洛落在她们后面，小心翼翼把与裴凌脚跟平齐的目光往上挪，终于有机会观察她如今的模样：
裴凌身上还是那身机场图透里裁剪服帖的黑西装，她似乎比记忆中清减些，腰身线条也显得瘦削。长发简单扎了一个低马尾，发尾捎在肩胛骨的位置，随着她的走动一步一甩。洛锦辰同她拉家常，她便微微偏头听着，碎发垂落，勾勒出侧边一小片的肌肤。
哪怕头顶的灯光是暖色调，她的肤色还是近乎苍白。
无端的，荀洛想到长在冬天尾巴里的雪人，由于温度回升，雪下得薄也化得快，岌岌可危地撑着身架子。
荀洛走到餐桌边，只剩下一个空位，在裴凌的左手边，另一侧是荀敬业。
“洛洛快坐吧，你不是最喜欢姐姐了，坐拿拿旁边两个人交流交流。”洛锦辰总算把视线从裴凌身上移开一点，分给姗姗来迟的荀洛一个眼神催促他入座。
荀洛的目光在裴凌后脑勺停顿了一瞬，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本是给裴凌洗尘接风的一顿家宴，哪怕多年未见，也能打着追忆往昔的旗号迅速拉近关系。荀洛自己虽然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加入他们的对话，但借着吃饭夹菜动作掩饰，竖起耳朵听父母和裴凌的对话。
“拿拿这次回来，应该就打算定居国内了吧。”
说到家常的话题，便离不开衣食住行，裴凌这次回来，洛锦辰免不了要操心这些。裴家原来的房子在当年裴凌出国时便卖掉了，现在回来还要再考虑住所问题。
荀洛夹起牛排的动作一顿，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牛排就掉回碗里。他没在意，注意力全然放在裴凌的回答上。
裴凌对他的异常一无所知，手上夹菜的动作自然无比。对上洛锦辰关切的目光，语气随意，“嗯，大概率不回去了。”
“这样啊，那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地方住？你的房间，洛姨一直给你留着呢，要不要过渡一下？”
洛锦辰的提议简直是踩在荀洛心坎上，他眼睛一亮，如果裴凌能继续住在自己家，那他完全可以退宿走读，反正学校离家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然而下一秒，他燃起的这点希望就被裴凌的礼貌拒绝一盆冷水扑灭。裴凌客气地弯了弯嘴角，给出了一个没有转圜余地的理由，“还是不麻烦洛姨了，公司交接还在走流程，我实在抽不出身，住公司比较方便。”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的新公寓也差不多能搬进去了。”
在洛锦辰还想挽回之前，她先一步把后面的路子也堵死了。
听到这话，荀洛要是真有小狗耳朵，都要耷拉下来夹在两颊边。他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失望，默默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还是工作要紧。那就等你准备搬新家了，喊我们过去搭把手。”荀敬业见场面一度冷下来，加入对话调节气氛，“小裴你也不要说什么麻烦，叔叔阿姨看着你长大的，早就把你看作亲闺女一样，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
“好，那我先谢过叔叔阿姨还有洛洛了。我以饮料代酒，敬大家一杯！”裴凌接过他的话茬，直接端着杯子站起来朗声道。
被她娴熟应酬动作震惊到的荀洛跟着大家动作慢了一拍，手肘撞到桌角，杯中的橙汁洒了一点在手背上。他撑了一下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只是“叮叮叮”三声连响，在场其他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顺着唯一的缺角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他。荀洛的脸颊莫名其妙烧起来，顶着众人的视线赶快拿着杯子碰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叮—— ”。
脸上的热度愈演愈烈，荀洛本就白皙，一上脸腮边两抹粉红艳压桃花。
“哎洛洛，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声不吭跟锯嘴葫芦似的？”洛锦辰注意到自家儿子今晚格外安静，调侃道。
“嗯……”
荀洛狡辩的词还在加载中，洛锦辰就转向裴凌毫不客气地抖落他的小秘密，“拿拿我跟你说，别看这小子现在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傻样儿，当年你出国他不知道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过多少回……”
“妈！”
在裴凌面前被亲妈揭短，荀洛总有种长大了还被当成小孩看的羞耻感。刚才那点沉默瞬间绷不住，他气急败坏地打断洛锦辰的话。
裴凌的目光，也随着他这声音量颇高的“妈”，就这样直直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荀洛只觉有什么东西从大脑严谨运转的装置里脱落，严丝合缝的零部件被那个小缺口引起雪崩般的溃散。之前在卫生间怎么腹诽怎么编排的，在对上裴凌的视线之后，全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到九霄云外。大脑死机，语言中枢也受到影响，他脸上烧着，嘴唇不自觉颤动着吐出一个字那个称谓，“姐……”
水雾不知何处起，他的视野也变得模糊，水光潋滟中只有那双本该看谁都深情、偏偏表层结了冰的桃花眼，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怎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裴凌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但在荀洛听来，恍若早春自然开裂的薄冰，汩汩春水从缝隙里冒出来。他的眼泪被这难得的生机一烫，掉得更凶。眼泪糊得难受，他却舍不得眨眼，生怕错过对视之后裴凌脸上表情的任何一丝变化。
裴凌诧异挑眉，又很快舒展了。她掏出棉质手帕自然而然地靠近，轻柔地帮他擦拭溢出来的眼泪。
烟花在荀洛的脑袋里大朵大朵地炸开，他一下子眼前一片空白，只余下鼻翼翕动时涌入腔室的淡淡的香。
前调清冷，中调苦涩，尾调却酸甜回甘。
嗅觉细胞收集到的信息经过大脑中枢的处理，只剩下描边加粗的三个大字占据了荀洛的全部思绪：
她好香！
鼻子一热，一股存在感很强的暖流就这样涌了出来。荀洛下意识擦了一把，就看到手背上一片猩红。
完蛋。
椅子腿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荀洛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记得捂上脸往卫生间冲。门关上之前，还听到自家亲妈没太在乎的声音，“算了别指望那破孩子，估计学习压力大激素有点失调……”
手忙脚乱地止住鼻血，荀洛再次对上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多少带了点自暴自弃的死灰。
好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还是在她面前，把四年来没出过的丑全部出了一遍。
就在荀洛想把自己当成蘑菇种在卫生间里的时候，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洛洛，那么严重啊，要不出来给妈妈看看？”
“妈，我没事，马上出来！”
逃避不成，荀洛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再次洗完一把脸后，仔细检查过没有血迹残余影响美观，才关掉水打开卫生间的门。
洛锦辰还在门口，不放心地拉着他想再确认一下情况。
荀洛个子高，被她拽着低下头时重心不稳，身形都晃了晃。旁边及时伸过来一双有力的手，帮他蹲稳了。
“洛姨，洛洛没事吧？”裴凌声音还是冷的，但荀洛就是听出了关心的意味。
洛锦辰捧着荀洛的脸端详了一通，确定没什么丢人显眼的地方，便掰着他的脸给裴凌展示，“一点事儿没有。男孩子嘛，没那么娇气。”
被迫展出自己脸蛋的荀洛一口气没上来，悄悄把脸憋红了，视线乱飘。
他的形象！
这下好了，在亲妈手里，他又结结实实丢了一回脸。
耳畔响起一声轻笑，荀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偏向，瞥见裴凌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虽然自己的脸被洛锦辰把得紧紧的，但嘴角也情不自禁跟着她扬起来。
“行了，既然没事那就坐回去再聊会儿吧，别在这磨磨唧唧。”洛锦辰的母爱在确认荀洛没事后迅速消散，她松开对荀洛的钳制，招呼着裴凌回餐桌边再坐会儿。
挂在墙上的时钟悄无声息地走过几大格，餐桌边的话题接近尾声。
裴凌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整理袖口站起来，面露歉意对洛锦辰道，“洛姨，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要回公司，就不多打扰了。”
旁边手支着下巴的荀洛一个激灵跟着站起身，却一下子语塞，又重重坐了回去，只是眼睛还不住地偷瞄裴凌。
“也是，你回去还有点距离，早点回安全些。”洛锦辰回应着，一手拍向荀洛的肩胛骨，“洛洛，你跟着送送姐姐。”
荀洛还没来得及接话，裴凌就笑着打断洛锦辰的话，“不用那么麻烦，洛姨。我看今天洛洛身子也不太舒服，晚上风凉，没必要多跑一趟吹那个冷风。”
“我就先走一步了，谢谢阿姨叔叔还有弟弟的款待，下回我请客！”
裴凌说着，倒着往门口方向已经退了好几步。
洛锦辰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提让荀洛送一送的事。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荀洛像是才被这声响惊得回神一般，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匆匆往外跑，“妈，爸，我去送送姐，等我回来一起收拾收拾洗碗！”
他像一阵风吹过，门再次一开又一合。
荀洛冲到电梯口时，电梯门紧闭着，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从“6”跳到“5”。
他连忙猛戳几下开关，视线却往旁边转，直到锁定常年关闭的消防通道。那一霎，他不假思索地拉开了隔离门，仅仅往下望了一眼黑暗的楼道，就不顾一切地往下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狗守则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