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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被人抱了个满怀 这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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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岑让盯了他三秒,竭力忍耐住在众人的注视下跟他撕打在一起的冲动,随后把目光放到场上表演的队伍上。
场上的阳光反射进眼里,亮面的表演服波光粼粼,前面还有两个班时邓雪芒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重申了一遍要求。
“手打直,大家一定要把手打直,就按我们排练的时候来,头顶就是无人机,一定要记得微笑!记住了吗?”
“记得微笑”四个字又一次提醒了岑让,他放松呼吸,试着去为这样热闹活跃,万众瞩目的氛围所感染。
平时的训练如此漫长,真正上台表演时间却过得很快,来不及反应便下场。
只记得和范开森变换动作时对上眼神,笑容擦过的几个瞬间。
范开森跳得很卖力,全情投入时嘴角虽然挂着笑,眼神却是紧张的。
直到和他对视,两人在对方的瞳孔倒影中同时起跳。
他们蓬松的发顶同时高高扬起又迅速落下,如上了弹簧般。
这么短短一刹那,范开森居然还能抽空给他搞怪地挤了挤眼睛。
岑让怔了一瞬,为对方做出这个动作时的可爱模样萌了一大跳。
——像个小孩一样。
其实他们也才十七岁。
脑海中定格着那个画面,很久之后的岑让都坚信,只要北半球始终在太阳的照射范围内,范开森就会永远帅气而鲜活。
头顶的无人机声响很大,在正前方盘旋而过时声浪几乎盖过了音乐声,岑让动作的间隙分了个眼神给镜头,其余时间视线几乎都没有聚焦点,随着动作四处飘荡。
匆匆下场,大脑似乎还高高地抛在半空,岑让跟着队伍向前走,整个人还愣愣的便被人一把抱了个满怀。
“终于结束辣!!”
当他意识到脚底下腾空时,已经来不及了。
"范开森!"岑让冷白的面皮上唰地染上绯红,从耳根蔓延到眼下,惊恐地瞪大眼睛。
看台上响起了一阵范围很大的惊叫和欢呼声,明明操场中央还有班级在表演,这个已然退场的小小角落却吸引了大部分人都注意力。
岑让不知道众人在欢呼个什么,脑子里只有被悬空抱起的窘迫和尴尬,但并不讨厌。
奇怪,或许是对方一次次大胆的主动触碰,意外地脱了敏,他这一瞬间并不排斥范开森的接触。
一股奇妙的感觉冲击着大脑,眼前旋转的地面令人眩晕,却在某一个瞬间和记忆里另一幅画面重合。
唯一的不同是,紧紧箍在腿上的那双手臂更加稚嫩纤细,是小孩子的手。
岑让脸色微变,忽然安静下来,抓住了这一丝熟悉感。
范开森奋力地把人抱起,双臂正巧环在那两截腿上,连着转了三四圈才松开手。
他身上热烘烘的,运动完后更像一条活力四射的金毛犬,眼神清澈透亮,"你不高兴吗?我们表演完了诶。"
岑让下来后便立马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差点被拽下来的裤子,声音像撞在一起的碎冰,"有什么好高兴的?不是还有比赛吗?"
范开森似乎愣了下,"你刚刚一直是假笑啊?我以为你是真高兴呢,笑得这么可爱。"
到底是谁可爱?
岑让最后瞥了眼他的大白牙,捡起刚才掉在草坪上的花球。
他额角带汗,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轻飘飘地扫范开森一眼,平复着刚才猛烈的心跳和呼吸,一言不发地归队。
范开森立马追上去,“诶,你没生气吧?我们球队打完球都是这样庆祝的,不信你问周创。”
“没有。”
“真的不生气吗?我这次碰你你也不生气诶,你上次也主动碰我了,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
岑让沉默片刻,舌尖顶了顶腮,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给不出个准确答案。
“我不知道。”他扔下这句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根本没有发现身后人狡黠的笑容。
老杨对他们开幕式的表演非常满意,回到休息区便乐呵呵带头鼓掌,九班的凝聚力还不错,看台座位上基本全员到齐,连诸葛鲜这种边缘人都没敢擅自离座,以防点名。
他没鼓掌,独自坐在角落里鄙夷又厌恶地往两人身上看。
呵,一丘之貉。
他上次背地里给岑让使绊子后,被吴俊私下找了一通,差点挨顿打。
要不是他答应帮他们无条件跑腿一个学期,现在身上肯定青一块紫一块,韩一航那家伙肯定在偷偷嘲笑他。
但他后悔了,这段时间他忙着帮吴俊一伙人买烟买水买零食,拎包放哨写作业,根本没时间做自己的事情,还不如挨顿打来得痛快。
现在运动会大家都在放松欢呼,笑得这么开心,就自己格格不入地写作业。
这是四班的英语作业,他要写六份字迹不同,正确率要参差不齐又得合情合理,今天晚上之前交给吴俊。
诸葛鲜眼不见心不烦,埋头继续写卷子。
早上没有集体项目,岑让确认了自己的五百米是在十点十分左右开始,便抽出空来找魏静怡。
魏静怡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找来,受宠若惊,心底不免隐隐升起一丝希望,心脏直跳地跟着他来到一片操场边缘的梧桐树荫下。
这里人比较少,但同时也不至于僻静偏僻得引人误会。
她磕磕绊绊地念出写了三个晚自习,背得滚瓜烂熟的表白腹稿,不时抬头留意着岑让的神情。
然而却越来越失望,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不是傻子,即使冲动上头,也看得出岑让脸上的神情非常冷静,每一个字都说进他耳朵里,却被内心的高墙死死堵在外围。
“谢谢你的称赞,你口中的我似乎是一个超乎我想象优秀的人。”岑让微微笑起来,有意缓和这样凝滞的氛围。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魏静怡轻声道:“你真的比你想象的要好……”
岑让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只是话里话外一直在感谢她的欣赏。
操场中央传来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只见人群中间的海绵垫上爬起来一个熟悉的少年,身上的啦啦操服装都没换,笑吟吟地回到起跳位。
显然刚才的一跳非常成功,杆子被升高到约到他下巴的高度,围观群众的神情充斥着兴奋与怀疑,显然都在屏息以待。
范开森到杆子前估量了下,撇了撇嘴,后退到线内很快冲刺加起跳,背身一跃,矫捷轻盈的身形稳健划过半空,垂下的衣角堪堪擦过杆子。
操场中央又一次炸开欢呼与惊叫声,像是空旷地面上空投下的响炮。
“卧槽!一米八!!卧槽卧槽!”周创放声嚎叫的口型特别好辨认,像只发狂的大熊,激动地搂住刚刚起身的范开森。
那人冲刺前注视前方,收敛神色,直到起身被人抱着拱来拱去,头顶的呆毛翘起,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秒后才绽开笑容,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那一排标志性整齐洁白的牙列。
垫子被围拢的人群挡住了,但从范开森捋头发时意气风发的神态不难看出,这人落地的姿势也不会多狼狈。
“岑让?岑让?”
岑让恍然般回神,"抱歉,刚才说到哪儿了?"
魏静怡没有错过他方才出神远望时,眼底和嘴角流露出的笑意。
她无奈又释怀般笑了笑,"算啦,你不用再一直照顾我的心情了,一分钟早就过了,我也只是想不留下遗憾而已,现在说完啦,快去找你的朋友吧。"
朋友。
岑让意识到魏静怡指的是范开森,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他不再绕弯子,终究下了最后通牒,"还是要给你个准确的答复,我目前不打算在高考前恋爱,而且你……也是个很好的女孩,现阶段来说,考个好成绩,离开这个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突然严肃:“我不是对你说教的意思,别误会。”
“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不喜欢这个学校的环境,一开始就是奔着学费全免和奖学金来的。这所学校努力学习的人好少好少,跟我有共同目标的也没几个,我一直以为这三年就要这样做井底之蛙下去了,没想到你突然来了,你真的很好,因为你我才知道,原来在这所学校之外,还有像你这样优秀,有教养又……帅气的男孩子存在。”
“我借过你给班长画的思维导图,还复印了下来,对我帮助很大,每个熬夜刷题的晚上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你的字真好看。”
魏静怡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感激而欣慰,"岑让你是第一个看出我这个目标的人,我就是想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离开煤矿村这个乱七八糟的环境,我下学期还想努力转到一中去!我父母都不能理解,但我知道,你一定懂我!"
“我知道你一定也很讨厌这里,你后面会考虑转学吗?”
岑让愣了愣,没回答,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纸巾递给她擦泪。
要是刚转来那会儿有人这么问他,他可以头也不抬地肯定,一有机会他就要离开。
这个环境是他那习惯做甩手掌柜的父母强制性安排的,但也孕育出来一两个不那么讨厌的朋友,现在的他似乎有些动摇。
“我的事情不由我做主。”岑让自嘲地笑了笑,“先这样吧,在哪所学校,我都会好好学,你也会的。”
岑让回到座位时,范开森刚好登记完成绩跑上来,三两步登上台阶,朝他伸手:“你带水没?”
“你脚边就有。”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一箱公用的矿泉水。
范开森扶着腰,佯装吃痛地"嘶"了声,"哎呀我这腰,刚刚跳一米八的杆给闪到了,不太弯得下来……"
岑让无语地扯了下嘴角,任劳任怨地给他递水,还贴心地扭开了瓶盖。
“那可是一米八诶,刚刚说打破纪录的广播你听到没有?诶你说我要不去当体育生算了。”
“可以啊。”岑让道:“你确实很有天赋。”
“我也觉得。”
范开森喝完水不犯贱了,眉梢都挂着喜意,一屁股挨着他坐下,"你们昨天晚上练得咋样?"
岑让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找到韩一航,"班长人呢?"
“可能上厕所吧,咋啦?”
“没事,他昨晚心态不是很好。”岑让想到昨晚冒出来的那几个六班的刺头,忽然问:“去年九班跑得很差吗?”
范开森挑了下眉:“倒数第一,当然。去年集体赛男生这边第一是八班,但今年不一定了。”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啊。”范开森笑出一排健康的牙齿,大言不惭。
岑让盯着他的牙齿,思索着这两天运动会能不能给他晒黑点,让他再也不敢这么张扬肆意地笑了,起码安分一段时间。
岑让面无表情地竖了个大拇指。
范开森体育是真的好,报名的时候像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跳高、跳远、短跑、长跑……连铅球他都能上,去年甚至还小小地破了个记录。
但这是集体接力赛,单有一个选手厉害没用,你是博尔特也没用,得看整体成绩。
“岑让!”台下有人朝这边吼。
两人起身在栏杆边往下看,韩一航和周创站在跑道上,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喊他干嘛!”范开森也吼。
“那边开始检录了!”周创指向操场另一头,"四乘四!你俩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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