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危险请勿恋爱》千篇弋绿

27、月光 花惊鸿

　　花惊鸿和于安既打定主意连夜收拾东西出了门，不日离开淇南边界。
　　天蒙亮。
　　于安忽道：“少主，前面有家客栈。”
　　近前花惊鸿看眼店名，“果真，‘有家客栈’，那进去休息下，我写信送回家去。”
　　进去是个犹有风韵的老板娘，只瞧他一眼，便道：“你是花惊鸿？”
　　花惊鸿握紧剑鞘，出口试探：“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
　　老板娘依旧低头打算盘，“你这么出名，怎么会不知道。”
　　花惊鸿和于安对视一番，很明显这个人身上没有敌意，便坐下来道：“既然认识，那不如先上些酒菜聊聊？”
　　老板娘抬首一笑，“我还是要收钱的。”
　　花惊鸿道：“自然，老板娘只身一人在此开店也不容易。”
　　很快酒菜上齐，老板娘也坐下来，盯他看道：“你本人比画像年轻，也俊俏多了。”
　　花惊鸿道：“那你只见画像，就能认出我？”
　　老板娘笑道：“那画也是有七八分像的，而且那句我不过试探，见你反应就知道咯。”
　　花惊鸿酌口酒道：“你从何处见的？而且我竟不知，我已经出名到这地步。”
　　老板娘脸上笑意未散，却突然抽出软剑冲他道：“我相好的就是为了杀你，现在都没回来！”
　　花惊鸿后撤，踢出护花，挽手缠住软剑，点穴吐出酒来，“可惜了，你还是沉不住气。”
　　“原来你真不是好人！”于安抬剑攻来，老板娘抽回软剑，和人对打起来。
　　花惊鸿凝目观察，只觉此人武功不高，很快于安便将人击倒，及时开口道：“于安，等等！”
　　于安依旧拿剑指人，花惊鸿走过来问道：“你相好的叫什么？”
　　老板娘唾口血，偏过脸道：“我只知他耍的一双铁锤，当时他受伤留宿我这，后来，后来我们情投意合，都是他听说那什么水萧的悬赏，说要去杀人，然后拿钱回来，跟我过好日子。”
　　花惊鸿按了按额头，回忆道：“铁锤，叫什来着，张二是吗？”
　　老板娘道：“你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是你杀了他！”
　　于安道：“他都没跟你提过他的名字，你就这么信他的话！何况他当时跟一群人要来杀我们！我们被打下山，险些活不下来，就不无辜吗？！”
　　老板娘紧绷下颌，很久才道：“都是那悬赏，他不接就好了，不接就不会回不来了。”
　　花惊鸿蹲下看她道：“你错了，我们根本没杀他，我和于安当时根本不敌他们十几个人，被打下山崖，根本不知他们的下落，许是找不到我就离开了罢。”
　　老板娘苦笑道：“所以，是他不愿回来！真的是他不想回来……”
　　花惊鸿拉起她道：“我只说我知道的，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不回来还是被别人杀死，这我不清楚。”
　　老板娘擦掉泪道：“对不起，误会你了。”
　　于安收剑道：“你相信我们是对的，何况我们都是莫名其妙被悬赏，被一群人追杀。”
　　老板娘只道：“被那水萧什么盯上，是这样的。”
　　花惊鸿皱眉道：“那你对这个易水风萧知道多少？”
　　老板娘：“我也是，在这开店，听过往的人，还有我那，那死男人说的。是个在约莫四五年突然出现江湖的……姑且算组织吧，不过很是低调，有人说买卖消息，也有人说买卖生死，凡是你有想知道的，想要的，只需用同等的代价去交换，若是自身没有可交换的价值，可以接悬赏令，可以换很多，金钱，美色，甚至是你想要某人的命。”
　　花惊鸿心下一惊，和于安对视后问道：“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老板娘道：“应该很多地方都有。”
　　花惊鸿皱眉道：“很多地方？”
　　老板娘道：“只知是间当铺。而这个不是任何地方都有？”
　　那黎川那里的，看来不止一家，遍布挺广。
　　花惊鸿垂眸思索，所以它背后的人又是谁，会是那个洛云岫吗？
　　此番正好借她招亲去查下。
　　忽闻进门一道中气豪迈的声音道：“老板娘，来两壶好酒，几碟好菜。咦，这么乱，不知道收拾一下吗？”
　　老板娘过去赔脸笑道：“客官，这就来，您别急，我这就给你们收拾。”
　　花惊鸿和于安看到进来的两个人，一个黑衣底盘稳健，一个白衣细瘦灵活。
　　那两个人很明显像是认出花惊鸿，转瞬却若无其事坐下。
　　花惊鸿忽抬高音调道：“老板娘，菜都凉了，重新上一份。”
　　只听后厨传来声音：“好的，马上！”
　　那两个人依旧充耳不闻，手轻放桌上，旁边是被黑布包起来的物什。
　　老板娘先把这边两人的酒菜上齐，才来到花惊鸿桌前收拾道：“你们的也马上来。”
　　花惊鸿点头轻“嗯”，视线依旧看那桌。
　　直到那两个人吃完离开，都无事发生。
　　于安看那两个人背影，道：“少主觉得那两个人奇怪？”
　　花惊鸿摇头，“没有。”
　　于安：“那为何一直盯他们看。”
　　花惊鸿夹口菜道：“那两人认识我，而且他们武功不低，怕他们要杀我，警惕一点总归好事。”
　　于安别有意味道：“总不会一天碰到的人都要杀你吧。”
　　老板娘打算盘的手停住，道：“你现在这么出名，毕竟被易水风萧悬赏还活下来的，警惕点是好的，你不知道在江湖，最怕两件事，出名和出头吗？”
　　花惊鸿停下筷子看人道：“你说少了，还有一件。”
　　老板娘：“什么？”
　　花惊鸿莞尔道：“因为出头才出名的。”
　　老板娘轻笑，“你是说你吧，毕竟武林大会的事，也沸沸扬扬的。”
　　花惊鸿耸肩道：“看吧，无人不知。”
　　老板娘走过来道：“武林大会是明枪，易水风萧是暗箭，所以，你知道你该怕哪个了吧？”
　　花惊鸿挑眉道：“我都怕，却也都不怕，只是该我面对的，我便不会退缩。”
　　老板娘嫣然一笑，“我叫柳如梅，你很有意思。”
　　花惊鸿饮口酒道：“对了，你那个相好，他如果没死再来杀我，我会让他来见你的。”
　　老板娘拍他一下，翩然回到账本前，“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要死就死了，大不了永远都别回来。”
　　花惊鸿和于安对视一眼，忽觉震撼。
　　这就是女人吗？
　　吃完回到房间，花惊鸿拿出纸笔写信，一柱香后把写好的信交给于安。
　　于安拿在手上问道：“现在就送回去吗？我们才刚出淇南。”
　　花惊鸿抿唇过会道：“我不想娘太着急，希望看完信她会明白我。”
　　于安：“好，我这就送出去。所以少主是决定先去查易水风萧？”
　　花惊鸿道：“既然洛云岫办这个招亲，那定要去看看的，而且，我总觉她和易水风萧有关系。”
　　于安道：“会吗？那老板娘不说其他地方也有，可能我们碰巧遇到了黎川的。何况洛云岫既是武林第一美人，每天接触的人不少，真的会是这易水风萧背后之人吗？”
　　花惊鸿微皱眉，“其他地方不好查起，如果一个个当铺去找浪费时间，还不如就去我们见过的。至于洛云岫嘛，她开的酒楼叫易水轩，但那风萧坊就在她对面，就算不是她，估计她也知道些什么。碰上招亲刚好借此多接触她。”
　　于安思忖道：“少主想的周全，我们就去黎川，我先去送信。”
　　花惊鸿忽喊住他，“你回来时去找两匹马，我们早些出发。”
　　于安：“好。”
　　二人临出门，柳如梅掀帘道：“怎走这么急？”
　　花惊鸿回头，“我看别人吃完就离开，你也没问。”
　　柳如梅笑道：“我可不敢招惹那些人，整不好小命难保。”
　　花惊鸿轻挑眉道：“有道理，但不会杀你的，也不要招惹，因为他随时都会离开。”
　　见人远去，柳如梅嘴角笑意未减，骂道：“臭小子。”
　　于安牵马过来道：“照我说，那铁锤什么的，不死也不会回来的。”
　　闻言花惊鸿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
　　此时二人早已几十丈开外，于安驾马回头看去道：“这方圆荒芜，只一间小客栈，注定只能歇脚，留不住想走的人。”
　　花惊鸿道：“但我看，那老板娘会在这里很久。”
　　于安道：“那是因为她没办法。”
　　花惊鸿目光落在沙地荒草，没有说话，驾马而去。
　　沧浪楼。
　　自冰室蛊王被压制，绝魂功法修炼速度提了上来，南山情借此闭关多日，直到近日才出来。
　　正凝神望院中那株红梅，这梅花终年不落，难辨四季。
　　忽察花枝底冰凌，他抬手拨去，谁料整枝花直接碎掉。
　　这才发现那些花早已死去，只是被冻住，才像还有生机一般。
　　纵使岁寒唯梅，但这花终不适合生活在如此寒冷的环境。
　　他从不关心这些事物，算了，之后命人铲掉罢。
　　南山情忽抚心口，摸出个硌手的东西。
　　是他的玉佩。
　　盯它许久，直到目光如冰，南山情扬手摔出，“咯噔”一声玉佩跌落门口，依旧完好无损。
　　他却忽觉头疼欲裂，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人。
　　“……我，我想，把它，给你。”
　　“你会，记住我吗……”
　　南山情按住额头，人不稳栽到墙上，脑中模糊不清的声音侵扰心神。
　　一双手扶住他，南山情双手捂头，痛楚仍在，但他不明白究竟为何。
　　曲逐陌见他如此，眸中焦急，抬手把人脉，谁料眸中着急更甚，只不过掺杂了更浓的不解和震惊。
　　那人垂首轻咳，染红胸前一片。
　　曲逐陌把他抱到内室，然后把人脉苦思。
　　南山情却很快因头痛停歇而清醒过来，抽出手冷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曲逐陌猛的攥过他手腕，对上视线郑重摇头。
　　南山情抿唇皱眉，瞥到衣袖血迹眸光微滞，转瞬即逝坐起冷漠道：“回你的无刹宫去，没召你，下次不要过来。”
　　曲逐陌拉住他，眸中恳切更甚，张嘴像是极力想说话。
　　南山情拽出衣袖，出言警告，“不要让我杀你。”
　　曲逐陌见人去屏风后，胸前起伏，用力咬破手指。
　　南山情换好衣服看人还在，他皱眉走过去，一时耐不住杀心。
　　目光越过背对的人，突兀看到地面扎眼的血字：
　　不要赶走我，不要是现在
　　南山情面色阴沉盯他很久，什么也没有说，甩手离开。
　　曲逐陌整个人放松般塌下来，忽偏头，窗外的夕光映在脸上，分外恍惚，他贪恋良久。
　　直到光斜了几分，他回神擦掉地上血迹，将方才捡的玉佩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见南山情随身带过，只是不知方才为何扔掉，不过还好好的，就给人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