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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外头大乱, ...
窗外雷声起了一阵又歇了一阵,成片的雨水混着烂掉的花叶沿着屋檐往下滚。
贺椽俯身看着宁应雪,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有些东西他看不懂,他也不想分辨。
九年前他能捡回一条命不容易,因此看得想得都比别人更开一点。少年人都有这段日子,得不到的时候心里抓肝挠肺地想,等尝过了疯过了,自然也就放下了。
就像宁应雪藏他的双耳结一样,他也藏过姚采盈的绣帕,当年一事虽有傀儡术的功劳,但当时是什么境况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也许真的心动过一瞬,那又能如何?
现在提起姚采盈,他连怎么心动的都想不起来,如果姚采盈还活着,他除了想亲手报仇什么感觉都没了,少年心性总会淡的。
到时候他回盘水村摆摊算命,宁应雪回太微当他的小师叔,找个门当户对的道侣,没人会知道背后的荒唐往事。
这就够了。
“你好好想想。”贺椽叹了口气,他拢了衣服往门外走。
宁应雪虽然倔,但至少明事理,想想应该能想通。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行了,再说下去就成了指责,这不是他的本意。
朱色的门上沾了一层潮气,他手指刚触及门扉,身侧嗡然一声剑鸣,屋子里瞬间冷了下去。
春深剑不是冲着贺椽来的,它越过贺椽眼前,扫灭了屋里的烛火,直接钉入门口的闩孔,将门锁死了。
宁应雪还坐在原地,衣摆都没掀一下,好像刚才那阵寒意与他无关。
贺椽低头看了眼在雷电下光华璀璨的金色长剑,他放下手,极轻地叹了口气。
被扯到床上的时候贺椽是懵的,他压根没想过宁应雪会动手。
这些年除了戚元廷那种愣头青,敢直接跟他动手的确实不多见。宁应雪一肘压住他的时候贺椽下意识翻身格挡,一掌劈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下手太重,果断收了下势,结果宁应雪没跟他讲君子风度,趁他回神的功夫,直接扣着他的手腕将人压到了榻上。
床榻“嘎吱”响了两声。
贺椽觉得自己浑身骨头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背后宁应雪力道放轻了一瞬,双手却依然死死地按着他。
两人都没有武器,如果不动内功纯格斗,野路子出身的贺椽玩不过太微出身的宁应雪,他只能想对策让宁应雪别发疯。
他有点搞不懂宁应雪为什么突然怒成这样,怎么就到了动手的地步?
片刻后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宁应雪现如今正在兴头上,被他泼了冷水,觉得自己不要他了,所以生气了。
贺椽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伏在被子里放缓了声音道,“我不走,你先放开。”
宁应雪没出声,窗外的雷电闪过一道白光,照在他脸上也照不出什么神色,但按在贺椽肩上和腰上的两只手青筋毕现,闻声松开时都在止不住发颤。
贺椽以前还要点脸,但自从当了江湖骗子以后连廉耻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软话好话随口就来,主张把人惹毛了就得哄,哄不好就继续哄。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至于他姿态放低了别人还给他一巴掌。
所以他一得了自由就缠在了宁应雪身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黑暗中寻到了那双温软的唇。
整间屋子除了窗外时不时的雷电没有一点光亮,贺椽干脆坐在宁应雪腿上,撬开他的齿关勾着里头柔软的舌头缠绵。
这些日子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宁应雪的喜好,也学会了换气,吻起来轻车熟路。
宁应雪的双手放在身侧没动,他甚至连眼都没闭,借着一点光亮垂眸看跪坐在自己身上拼命讨好的人。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吻过去,面色一片冰冷。
一息之后,贺椽退开了些,似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于是抵住了宁应雪的额头。
他颤抖的双唇殷红,情动时连说话都带上了绵软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给点反应啊?”
贺椽说罢吻了吻眼前高挺的鼻梁,又在鼻尖处若即若离地勾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派一定像个红场的狐狸精,但他真受不了宁应雪一声不吭像块冰的样子。他是真的怕,这是在恩荣山庄就种在骨子里的习惯,他特别怕宁应雪不高兴。
宁应雪在黑暗里看了他许久,额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重新把人按回了床上,用力地咬住了那双晶亮的唇,贺椽任他吻着自己,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一只手搭上了贺椽腰间的束绦,扯开的瞬间那身竹青的衣袍连着他的太微玉令一道落了下来,轻纱铺了满床,像一汪春水。
宁应雪扣住了贺椽的下巴,让他抬起头露出那截漂亮的脖颈,然后顺着颤动的喉结一点一点吻下去。
他没想在武陵就要了贺椽,太仓促也太不规矩。
太微门规中结为道侣要先告知掌教与师父,而后在各自门下大殿焚香祭祖,合籍入册典才算礼成。
宁应雪从小在山上就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原本打算等一切平息之后带贺椽回霁华殿,去见他师父,去给那盏经年不灭的长生灯添油,去看仙杼山巅千年翻涌不息的彩练......
可今夜一切都乱了,连他的脑子也是乱的,贺椽的话比白日江又霜和瞿临月那句“薄情风流”还要让他生气。
宁应雪已经许多年没有生过气了。
他扯开了贺椽的外衫,里头只剩件贴身的锦衣,他摸索着去解锦衣的衣带,忽然被贺椽按住了手。
贺椽躺在他身下,按着他的手像是冷了一样微微发抖,似乎是有点紧张。
他喘着气道,“上衣留着成吗?”
宁应雪看着他,手还搭在锦衣的系带上,眼中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贺椽一下子就察觉他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开始变坏。他忙把人抓紧了,修长的腿顺势勾住了宁应雪的腰往下压了压。
他慌不择路道,“阿雪,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上衣你给我留着好不好?真的...我......哎...你别生气。”
宁应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得贺椽背后发毛。
他有点搞不懂宁应雪为什么越来越气,今夜他都豁出去做到这个地步了,想留件衣服有何不可?
要说这身疤还是太微和姚氏给他留下的。
刚长好那阵他自己瞧着都恶心,贺见山给他找了药也不顶用。马神医看过后说是刺得太深,好几处都刺穿了,五脏都碎了不少。皮肉不仅长不成原来的样子,且新疤变成旧疤只会越来越难看。他还说男子汉大丈夫,美不美别在意,不生疮就是万幸。
贺椽不在意美不美,他是恶心。
这些疤让他想到那场对他“尸体”的屠杀和冰冷的江水,他控制不住的恶心。后来果然如马神医所言,新疤的粉色褪去变成了棕褐色瘢痕绕了满身,像藤蔓或是某种虫类,既惊悚又恶心。
这些疤他自己沐浴时都不敢正眼瞧,要拿出来让宁应雪看不如再给他一刀。
贺椽眼下是真的有点委屈。他挣扎了下没挣开,干脆不动了,就这么死死按着宁应雪的手,在昏暗的床帐里躺着与他对望。
领口敞开了几寸,宁应雪的目光落在了贺椽锁骨处一道狰狞的剑伤上,然后他的眼神凝住了。
这道伤口子不大,却极深,当年这把剑一定是穿透了锁骨才能留下这样骇人的痕迹。
他知道这是怎么留下的。就在他离开恩荣山庄后不久,他的郑竹被碾碎了经脉,被刺得面目全非,最后被扔进了冰冷的衡江。
宁应雪没再去解锦衣,而是俯下身静静地贴在那道疤上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椽突然察觉自己胸前有温热平缓的呼吸,他想了想,顺势把人抱住了,就在他以为宁应雪终于不生气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变成了眼泪顺着他的锁骨争先恐后地流了下去。
贺椽的手僵住了。
他这下是真的搞不懂宁应雪在想什么了?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哭?他刚不是把人哄好了吗?
“诶......你......”贺椽有点绝望,他想把宁应雪的脸抬起来擦擦眼泪,结果没抬动。
今夜他平生最怕的两件事全部应验。
一是宁应雪生气,二是宁应雪哭,而现在宁应雪在一边生气一边哭。
贺椽有点绝望,但他看着昏暗的床帐和身上趴着的人,心突然就软了下去。他闭了下眼,想着算了,反正天黑看不见,脱就脱了。
于是他揉了把宁应雪的头发叹道,“算了,你想脱就脱吧。”
宁应雪却埋在他脖颈处摇了摇头,他将锦衣往上扯了一把遮住了那道剑疤,然后低头用力吻住了贺椽。
窗外雨水一夜未歇,雷电交加。
一开始屋子里只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后来有很低的喘息交叠着从床帐内逸出,与檐下雨幕落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吹着院子里桃树的那阵狂风像疯了一样打在没关严实的窗棂上,雨珠噼里啪啦散开,溅了满窗台又落上了墙角的新芽。
隔壁院子,瞿临月坐在松长慈床边闭目小憩。
宋知微手中书页被风雨打湿,他皱着眉看了眼狂风暴雨的天,抬手想将窗户关上。
在关上之前,他瞧见窗缝里头武陵镇不远处山腰上亮着两盏灯。他知道那是桃花娘娘庙,两只红灯笼在深夜落雨中有如精怪瞳仁,给这座镇子平添了一丝妖气。
宋知微看了一会儿,最后他移开了眼,轻轻关上窗隔开了风雨。
阿雪哭了三次,两次为了哥哥,还有一次为了谁可以猜猜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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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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