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乙骨同学毫 ...
-
名正言顺的……男友?
怎么才算是。
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同居?
我一时间有些迟疑。
见我这幅反应,乙骨急急忙忙地说:“那个,我不会做绘真不同意的事……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来。”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了害羞的红晕。
乙骨同学的人品,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而且,我并不觉得他对我感兴趣,这可能只是形式上的东西,毕竟乙骨同学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所以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好的。”我说。
“诶?”乙骨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见他这幅意外的反应,我一下怔住了,浑身僵硬在原地。
等一下。
乙骨同学该不会只是客套一下吧?然后我就擅自同意了?
一阵难堪的情绪涌现了上来。
我说:“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收回……”
“没有不愿意!”
乙骨同学说,立刻拉住了我的手,急切且恳求地说,“也请不要收回,那个,我很乐意当绘真的男友!”
……嗯。
其实就在我面前的话,说话的时候,脸可以不用凑过来的……
下一刻。
我的思绪停滞了。
因为乙骨同学俯身靠近了我,捧起我的脸颊,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这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不比微风更加重,却带来了一阵午后的燥热,我感觉自己的脸上迅速浮现上了热度。我一定不受控制地脸红了。
怎么、怎么办。
我很想挡住脸,但双手却被乙骨同学单手攥紧在手里,根本无法挣脱出去。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交往了哦。”
乙骨同学移开身体,脸上微微一笑。动作明明那么强势,但脸上却带着腼腆的红晕。
比起我,他仿佛更像是一个陷入初恋的少女。
“绘真以后也要叫我忧太,可以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
面对这样的他,我也无法做到移开视线。
乙骨同学有着苍白不见光的肤色,眼底有淡淡的青紫色。
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世界上一切阳光都洒了上来,给人一种矛盾可怖的温柔感。
……乙骨同学,一定是会让人溺死的水鬼。
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会被拉着手一同温柔地坠入窒息的潮流里。
不。
更像是湍流下柔软的水草。
明明并不坚硬、可以轻易扯断,但只要被它缠上四肢,就再也无法从其中挣脱出来。
在被溺死前,拼命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明明胡思乱想了那么多。
然而,我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的。忧太。”
呜。这分明就是一个受害者的陈述。
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正式交往了起来。
“刺啦。”
这是剑袋拉链被合拢的声响。
我回过神来。
乙骨同学收起了刀。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前台结账了。
我能做的,就是趁机看一眼账单。
这样下次我可以以同等价值,回过来。我不太想占乙骨同学的便宜。
然而——
只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
怎么这么贵。
这吃的到底是黄金还是甜点??
那个推荐这里的五条老师,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有钱人啊。
但乙骨同学只是若无其事地结了账,转过头问我:“绘真,接下来可以去看电影吗?”
“啊?嗯。”
我回过神来,意识到了。
之前的确说过,要一起去看蚯蚓人的。
“我已经买好票了呢。距离电影开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开车过去还早。”乙骨同学说,“绘真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涉谷有很多新奇的店铺,熊猫同学说过很值得一逛呢。”
“……没有。”我说。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我的房间只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家具,我不太喜欢空间里存在太多东西,觉得收拾起来很麻烦。就连小泽曾经在第一次造访的时候,都吃了一惊,以为我才搬到东京还没来得及安置行李。
但实际我住的地方,就是样板房。
我买的新家具,都因为实际太占据位置,被我放进了卧室以外的另一件房间闲置。
“……那我刚搬过去,有些家具无法决定。绘真可以帮我选一下吗?”
“你要住多久?”我问。
“不太确定。”乙骨顿了一下,随意地说,“这个要看任务的长短了。”
说任务什么的,好像特工啊。我内心飘忽地想。
“如果只是几个月的话,没必要买家具的。”我说,“我家里有多余的东西,我可以借给你使用。会面结束后,到我家来做客吧。我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可以吗?”
“嗯。”我说。
乙骨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像只可爱的小狗那样,反复呢喃着“谢谢绘真,我会好好珍惜的……”。
见他这样,我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虽然是最低限度,但终于在某个地方,能够回报一些乙骨同学的善意了。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就这么对着刚交往的男友发起了入室的邀请。
……
我又坐上了乙骨同学的车。
车在一家并不起眼的电影院门口停住,我有些意外。
不是说我觉得小影院不好。
只是面对不符合乙骨之前消费的行为,我觉得有些困惑而已。
乙骨同学拉着我的手,进了影院。
前窗验票人员本来在玩手机,但一看到他的身影,就立刻放下了手机,微笑着过来说:“乙骨先生。”
然后,我立刻明白了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这里被包场了。
……嗯。
果然,乙骨同学变成了排场很大的大人。
不过恐怖片,有必要包场吗?
我抱着淡淡的迷茫,被乙骨同学带进了电影院,影片开始播放起来。
所以他之前是骗我的。
也没有什么一个小时开场,这分明就是人到了才开场,也就是说,他专门包下了这个时段的电影。
为什么?
“……其实,我不是很擅长看恐怖片。”乙骨同学歉疚地说,“所以听从了熊猫同学的建议包下了电影院,因为据说,其他观众的尖叫也会加重恐怖片的氛围,我不想在绘真面前丢脸,就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
熊猫同学,明显没有狗卷同学靠谱。
明明两个人在偌大的电影院,单独看恐怖片才会更恐怖啊!
而我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这部续作在网上有热议是原因的……续作比之前还要可怕血腥。
有点麻木。我和乙骨同学的约会,就是近距离看着大屏幕上血浆飞溅。
我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汗水,因为视觉冲击太强了。我情绪一直波动比较小,就是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耗能,但由于现在的心理作用,加上强烈的剧情让我的眼前一阵阵晕眩。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乙骨同学。
如果他也感觉害怕的话,那么我起码也有一个盟友……
骗子。
为什么乙骨同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啊?
注意到我投来的目光,乙骨同学转过脸看向我,低声、不太确定地说:“这个……感觉还好?难道绘真害怕了吗?没关系的,我们要不就不看了?”
什么。这是在挑衅我吗。
忽然间,一阵胜负欲涌现了上来,我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这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了:“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什么?是谁呢?”
“我在网上认识的。他在推上写的每篇影评都很好,尤其喜欢恐怖片。我有的时候不太敢看的电影,都会先看他的影评来决定要不要去看。后面就认识并且熟悉起来了。”
他尤其喜欢蚯蚓人这个系列。
甚至就连自己的网名,都是[蚯蚓顺平]。
那是我第一次交到的网友,我原本以为自己和顺平成为了朋友,甚至违背了自己的本性,时不时地频繁发短信,什么都想分享给他,而他每一条都会认真地回复,但后来……
“然后呢?”乙骨同学的声音很温柔。
“他有一天忽然不回我消息了。”
我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哪里说话,冒犯了他呢?我反复地给他发消息,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简直是断崖式的冷处理。
任何声音都石沉大海。
顺平,就这么因为我的热情厌倦了我。
最开始,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想找到现实的他。但后来我忽然想到,我们只是网友而已。顺平是个温柔的人,即便是从网上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觉出来。他的不回复,很有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体贴。
我不能继续纠缠,让自己再难堪下去。
我忽然讨厌起自己的缠人本性。
如果少发点短信,没有那么粘人,是不是就不会被厌倦,顺平就还会是我的朋友呢?
我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句话。
[熟悉滋生轻视]。
越是熟悉一个人的本性,越发了解这个人,就越容易觉得这个人“不过如此”。人际关系就是这种东西。对一个人越是无底线的好,这个人却反而越不会产生好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我喜欢冷处理一切东西。
我不喜欢亲密关系。而我的家里人,也总是这么对我说。
“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我不可能也不会给你做决定”。我的家里人就是大家常说的那种,“放任主义者”。在初中的时候,我偶然提及家里人不会管我几点回家,她们都很羡慕,然后各自被家长接回了家。
我一个人在路上,或许这就是大家向往的自由,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倒也不全是让人不解的地方。
起码我在提出“想去东京上高中”的时候,爸爸妈妈只是说“你决定了就行,不需要通知我们”就答应了。
我犯下的错误,就是对顺平的态度没有依照这项规则。
但是乙骨同学没有必要了解,所以我只是轻松地说:“网友,就是这样的。”
突如其来。
我的手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我睁大了眼。
乙骨同学牵住了我的手。
那双灰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幽蓝色的巨幕电影下显得透亮而熠熠生辉。
其中溢出的浓烈情绪,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想要被绘真需要,也想要被绘真依赖。”电影画面在闪烁,他的身影在我的眼里染上了各种颜色,红色、白色、但一直都是蓝色、蓝色、灰蓝色的他的眼睛,“如果可以,请尽情地对我撒娇、对我任性吧。无论是束缚的短信,催促我见面的消息,还是频繁的电话,怎么样的都好。只要来自绘真,我全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我的心脏扑通通直跳。
乙骨同学毫不费力地引出了我的负面情绪。
好像我对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果然。
……
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比世界上任何恐怖片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