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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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嘉X贸章杭
「我那远漂在莫斯科的爱人，你过得还好吗？」
「我那远漂在德国的爱人，你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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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的今天，我和贸章杭，重逢了。
重逢于纽约的某个街头。
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我先涌上的不是喜悦，而是酸涩的感情。
贸章杭他为什么会在纽约呢？
我又为什么会在纽约呢？
我和贸章杭在年少最轰轰烈烈的时候，我们分开了。
闹得很难看。
不是我们，是我们的家人。
我和贸章杭曾约定过，想对方了就来纽约。
为什么是纽约？
因为我生长于纽约，与他相爱也是在纽约。
可是贸章杭他食言了。
我等了他八年，他都从未出现过。
我不想等了，我能有多少个八年能陪他耗？我有多少个青春能拿来浪费？
我开始恨他，我恨他八年间一条短信都从未给我发过，连通电话也没有打给我过。
他真恶毒啊，把我逼疯到出国，再把我逼疯到回国。
我离不开他，因为他占据了我的全部，我忘不掉他年轻气盛时不惜和家人决裂也要和我私奔，我忘不掉他细心照顾我的样子，我忘不掉他深夜为我落泪的时候。
更忘不掉他决绝离开的背影。
我恨死他了。
亦爱亦恨，才是最痛苦的。
他和八年前的区别太大了。
眉间多了条伤疤。
样貌也更加俊郎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风光无限，天不怕地不怕的贸章杭了，而是人人敬畏的“贸总”。
那又如何？
他欠我的，要怎么算？
要算钱么？
要算一句对不起么？
八年间，陪伴我的只有安眠药和精神抚慰药剂。
他出现过吗？
没有。
他留下什么了吗？
一道忘不掉的巴掌印。
不是他打的，他舍不得打我。
是我的家人。
我们的关系不被认同，他替我挨了那一巴掌。
我替他跪了三天祖碑。
祖宗有灵，请别让我再遇见他了。
都好痛苦。
可为什么又要让我们遇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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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章杭见到我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我看见了，他的眼眶红了。
我低下头，与他擦肩而过。
路过时带起的冷风，和当年他离开我时一样。
不刺骨，但足以刻骨。
如果要再让我爱上一个令我痛苦的人，那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贸章杭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上了管家的车，让他一直跟着贸章杭。
贸章杭，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出现在纽约呢？
为什么当时的你不来呢？
如果是当时的你，我们或许会旧情复燃。
但我喜欢的那个贸章杭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和我决裂的那个晚上。
死了好啊，我不会那么痛苦了。
或许当年死了两个人，一个是罗曼嘉，一个是贸章杭。
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都死了。
连葬礼都不曾有，真可怜。
我们都死了。
死在了最爱对方的那年。
纷落的雨砸烂了我千疮百孔的心，也砸烂了我对他的期望。
贸章杭，我不想再和你再续前缘了，我们两个的赤子之心早已消耗殆尽。
无法复燃。
我们早已长大、早已释怀。
年少时的冲动不过是一时的无知无畏犯下的蠢事。
回到家时，我看见了，端坐在饭桌主位上的父亲。
我忘记了时间。
我沉默着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了。
这是一种惩罚。
违背了规矩，就要被关进书房里一晚上不能吃喝。
看着墙上挂着的教鞭，我又想起了我和贸章杭私奔被抓回的那年。
我被父亲的保镖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粗糙的沙砾磨着我的脸，磨的我生疼。
我被按着回了家，那是第一次，父亲对我用了教鞭。
他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抽打着我的皮肉。
每抽打一下，都像是在往我的身钉钉子。
或许，比这更痛。
他按着我的头，逼我在祖碑面前跪下，他点了香开始祭拜。
而我的母亲就在一旁用皮鞭子抽打我。
他们逼着我在祖碑面前认错、求饶。
即使我已经跪了下去，但他们还是用力按着我的头，逼我跪得更低。
我额头上的血液流下，经过我的眼眶、鼻梁。
我想，此刻的我一定很狼狈。
他们拿着香，嘴里说着些什么话。
他们又逼着我跪直，不许弯腰。
可是他们拿着鞭子、教鞭用力抽打着我，却逼我不许弯下脊椎，不许低下头。
我在祖碑前跪了三夜。
从此，我的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第二天，他们带着我回了中国，找我的爷爷。
我爷爷信神。
他说我是被鬼遮住了眼，要拿符烟给我除邪祟。
符烟很刺眼，好几次我都睁不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
我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断哀嚎。
他们却在欢呼，说邪祟已经被驱走了。
他们给我喝符水。
不单单只是普通的符水，他们还拿木炭捣碎成粉末状，倒进碗里，再加上一些我认不出的草药。
他们逼我喝下去，我不肯张嘴他们便用手用力拍打着我的嘴。
我被迫张开嘴，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略过我的喉道。
酸苦味道的符水，伴随着我咸涩的泪水，与我不能说出口的苦难，一并咽下。
我被逼着喝了三天。
第四天我装成了正常人。
他们问我还喜不喜欢男的，我就装作很厌恶的神情。
他们很满意，说是神仙在天，保了他们罗家的血脉。
再后来我就被他们送去了莫斯科。
贸章杭去了哪，过得怎样我都不想知道。
骗你的。
我每时每刻都希望你能来找我，哪怕给我发条信息我都能和你旧情复燃。
是你的面子太薄了，还是你已经忘记我了？
贸章杭，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么的风光霁月，就像那段黑暗的历史从未发生过一般。
后天我就走，我不想再看见贸章杭一眼，哪怕只是在拐角不小心瞥到一眼我也不乐意。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喜欢让决裂的人再一次见面。
我以为我们会彻底撕破脸。
但贸章杭却拉住我的衣袖。
我用力抽出，嫌恶地擦了擦。
贸章杭似乎没在意我的举动，他低下头自顾自的说：“罗曼嘉，我得了抑郁症。”
贸章杭说完这句后我和他都沉默了。
我一句话没有说，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又如何？我为了遭受的那些伤痛呢？会因为你简单的一句装可怜就这样愈合吗？你当我是条狗呢，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吗，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你离开的时间一直在想我，但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的手机号？”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和他去了一家咖啡店。
我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个什么傻子东西来。
“当年分开不是因为我懦弱，是因为你父亲拿你来威胁我，他说只要我和你分开，他就不会把你关起来。
如果我不照做，以你父亲的性子他真的会这么做，我不想。
我父亲用藤条抽打我，我的眉毛上有道疤，是他拿小刀亲自割的。当时我的手臂和腿被他打到不能动弹，躺在地上一个晚上。他一天只给我吃一餐。多吃、少吃都会被用藤条抽打嘴巴。
我背面变得很狰狞，全是他留下的虐打痕迹。
分开的第三年我被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不能接受我喜欢男人，他想让精神院治好我的性取向。
我出不去，因为他派人跟踪我，只要我一出去，他就会派人来打我。
八年，我一直在努力，前三年才被放出来接手集团的事情。
他病重了，快要死了。”
我突然笑了，凄凉的，嗤笑的。
“你有病我没有吗？这八年间我进过多少次医院你知道吗？我吃过多少药你知道吗？你统统都不知道，因为你不在。”
“罗曼嘉，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贸章杭见我不答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来过的，一被放出来我就来了，但是没有你的身影，哪里都没有，哪里都没有你的身影，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也关门了。”
“早就关了，你走的时候它就关了。”
“罗曼嘉，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了，我…我有能力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是吗？可我突然不想了，我喜欢一个人。”
贸章杭的脸色突然沉了，他想来抱我，但又讪讪收回手。
“谁？”
“？贸章杭你有毛病吗？我喜欢独自一个人行了吗？什么谁谁谁，你脑子有病吗？”
贸章杭突然松了口气，他缓了缓心神。
贸章杭真他妈有毛病。
我和贸章杭的感情就像是一杯烈酒，虽爽，但一口便已足矣。
“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家族已经决裂。你难道想当那只出头鸟？我不想陪你玩了，我长大了，我不是之前那个18岁的罗曼嘉了，你也不是19岁的贸章杭了，我们隐埋过去不好么？”，我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居然你现在过的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给生活增添一把利刃？”
贸章杭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当时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对着我装可怜。
贸章杭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你，我过得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是吗？可是我过得很好。”
骗你的，贸章杭。
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
贸章杭没有说话，安静如鸡地，这个气氛我不喜欢。
所以我喝了几口我就走了。
我以为我和贸章杭真的就是止步于此了，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
但凌晨的时候，我本来是准备睡下的，但突然就接到了贸章杭的电话。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鬼使神差的，我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不是贸章杭的声音，而是一到陌生的声音。
“你好，你是贸先生的家属吗？”
“不是，你打错了，我不认识。”
我本来想直接挂的，但我停住了手，电话那头的医生还在说下去：“可是，贸先生的通讯录里只看见了你的联系方式，贸先生现在在医院，你方便来接一下吗？”
为什么贸章杭的联系人只有我？为什么他不存他家人而是存我？
贸章杭为什么会进医院？还是在半夜进的医院？
想不通的问题就留给贸章杭来告诉我答案。
我披上大衣，拿上钥匙就出去了。
夜晚的冷风吹的人起鸡皮疙瘩。
其实刚到莫斯科的时候，我人生地不熟的，就喜欢在半夜出去飙车，什么极限运动就玩哪个。
抽烟喝酒我也染上了。
到病房的时候我看见贸章杭半死不死地躺在床上。
我把他摇醒，他迷糊地睁开眼，医生说他是因为和太多酒，胃病犯了才进来的医院。
真他么活该。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坐起，然后和我道歉。
“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来接我…”
“通讯录为什么只存了我一个？”
贸章杭低下头，手指扣着衣服：“我和家人决裂了，我不在纽约住了，我来纽约就是为了找你的…我通讯录就存了你…”
我没有回答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贸章杭有点怕我这样子，他连忙和我解释：“我现在在德国定居了…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有勇气抵抗了。”
“可我没有，你难道想要我一辈子依赖着你？”
贸章杭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可以把集团给你的，然后我依赖你，可以吗？”
贸章杭是没有脑子辨是非吗？
八年变得越来越蠢了。
“不需要。”
“那我能不能…追求你？”
我嗤笑了一声，戏谑地回他：“我们当年可没分手。”
贸章杭挠了挠头：“那我让你对我更有兴趣？”
“滚。”
老傻蛋贸章杭。
“不过你可能也不会要我了，因为我的背上有很多的伤疤，很吓人的，你不会喜欢的。”
我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些什么话，但后面还是闭了嘴。
或许在这段感情里，更苦的是贸章杭。
以我所知的，就只知道他为了创业和家人闹掰，自己去打工攒积蓄创业，途中还被人骗了。
我能看出贸章杭还是爱我的，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恋爱是要甜蜜的，而不是酸涩的。
如果一场恋爱会让双方都痛苦的话，那我干脆不再爱他了。
“贸章杭明天我就回莫斯科了，我说过的，纽约，我不喜欢。”
“是不喜欢人还是纽约？”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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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莫斯科的时候，我看着幸福的人都奔进家人、爱人的怀抱，但我却是个孤单的行人。
早该习惯的，爹不疼娘不爱的，贸章杭也被我亲手推开了，早该习惯的才对。
我裹紧了大衣，低着头往前走。
迎面撞上个人，我连忙后退一步抬起头，刚要道歉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我撞到的人是贸章杭。
贸章杭揉了揉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他从怀里掏出被他捂热的围巾为我戴上。
很暖。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香味。
淡淡的乌龙香，和八年前的味道一样。
我抬起头刚要问他想干什么就发现我的怀里被塞进了一个饭团。
他捂着通红的脸对我说：“我怕你饿，路上买的，我加了很多料，都是你喜欢的。”
我能看见他通红到似乎要滴血的耳尖，和他期待的眼神。
正如八年前的那个贸章杭一样。
迎着他期待的眼神，我张嘴咬了下去。
料真的很足，因为我一口下去全是料。
“贸章杭，我想问你个问题…”
还未等我继续说下去他就主动抬起手对天发誓：“我没有暧昧对象，没有出轨，没有和别人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
好吧，贸章杭还是那么了解我。
我带着贸章杭回了我在莫斯科的家。
贸章杭刚一进去就说这个装修风格特别像我，很清新的感觉。
因为家里的拖鞋都有青苹果的图案，所以贸章杭穿上的时候就有点违和了。
他这个个子穿这种拖鞋，我真的好想笑。
说起贸章杭，我可要澄清一下了，是贸章杭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说要去我家住。
这可不是我心软，是贸章杭太粘人了。
其实我对贸章杭的感情很奇怪，不知道诉说于口。
因为我恨他抛弃我，也爱他对我的好。
我忘不掉他。
这是实话，我不可能不爱他，他占据了我大半个青春。
哪有这么容易忘记？
我爱他。
但我不想他再走曲折的路线了。
我其实想放手的。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庭能养出什么正常的孩子？
贸章杭，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痛苦。
我想放手了。
我对贸章杭说了重话。
应该很伤他的心吧。
反正他出去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一个嘴硬的可怜虫。
这是嘴硬的可怜虫应有的。
刀是锋利的，水是冰冷的，我是灰白的。
但贸章杭是甜的。
因为我快要对着手腕割下去时，贸章杭回来了，他找不到我的人，踹开了浴室的门。
他买了蛋糕。
我的刀被没收了。
蛋糕很甜，是贸章杭喂的。
那天贸章杭和我说了很久的对不起。
他和我说，现在的他很强大，他不再惧怕家人和世俗。
他求我活下去，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水，多笑一笑，多走几步路。
他和我表白了，他说和过去的感情诀别，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贸章杭，你也要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水，多笑一笑，多走几步路。
我爱你。
之前耀眼阳光的你我也爱，现在万丈夺目的你我亦爱。
贸章杭真的很傻，他把他拥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了我，而他只剩下了一个我。
他说，一个我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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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不会再远漂了，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不会远漂了，我们相爱到长远。”
只要有你，我就会过得很好。
—全文完—
——2026.4.2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