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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相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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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峥的车刚拐出巷口,程墨就到了。他拎着两袋烧烤和一提可乐,用脚背踢了两下门。
陆予知也刚刚进门,外出的衣服还没换下来,他拉开门,见是程墨,很是失望。
程墨举了举手里的东西:“陆大医生,最近忙什么呢?”
陆予知侧过身让他进去。“你怎么来了?”
“约你好几次都没空,我这只能提着东西来探望了。”程墨把烧烤和可乐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手刚伸向袋子,就瞥见了茶几上那本浅蓝色封面的书。
他拿起来翻了翻,皱了眉。“你怎么开始看这种入门读物了?”
陆予知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本书,放回书架。程墨的目光落回在茶几上,旁边还摊着一本大部头,翻到一半,书脊朝上扣着。两本书都是打开的状态,一本在这头,一本在那头,中间隔着一盘没吃完的芒果和两只茶杯。
程墨左顾右盼了一圈,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家里有人?”
“别看了,没有。”陆予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从袋子里抽出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那就是刚才有人。”程墨也拿了一串,转着签子,“谁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陆予知痛快的承认了。
“我去,”程墨把签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陆大医生终于治好自己心里的伤了?不再耿耿于怀以前那人一声不吭就出国了?”
“瞎说什么。”陆予知白了他一眼,喝了口可乐,“那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又没错。”
程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我还以为你放不下。”
“没碰到动心的。”陆予知插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程墨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那这次是谁让你春心萌动了?”
陆予知没回答。
程墨想了想,回忆最近陆予知身边出现过的人,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停了。他站起来,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陆予知,声音拔高了半度:“罪魁祸首?”
陆予知抬起眼看他,面色无奈,强调道,“他叫许峥。”
“许峥……”程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慢慢坐下来,靠进沙发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你们这也算是英雄救美,成就良缘吧?”
陆予知没说话。他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程墨看着他那个独属于陷入爱情里的笑,没有再问。他靠进沙发里,拿起一串烤辣椒,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行吧,行吧,挺好的。”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歌,曲调悠扬,甚是好听。
“回头请你吃饭。”陆予知说。
程墨嘴里正囫囵吞着一颗烤鹌鹑蛋,疯狂点头,“带他一起啊,城北新开了家烤肉店。”
陆予知把水递给他,“再说。”
程墨喝了一大口,使劲咽了一下,开他玩笑。“我又不喜欢男的,你至于藏那么严?”
陆予知摇了摇头,示意不是那个意思。
“行吧,行吧。”程墨说。
陆予知不是不想把许峥正式介绍给朋友,只是不确定,许峥有没有准备好进入他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句“我需要你”,什么时候可以变成“喜欢”。
陆予知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可乐,像是把它当做烈酒一样。
第二天上午。
陈晨把查到的资料全部汇总在一个U盘里,送到许峥办公室。U盘是黑色的,金属外壳,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他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许峥面前。
“许总,都在这里了。文字资料、录音、视频,都有。”
许峥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一下,准备插进电脑。
“许总,”陈晨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家再看?内容太多了。”他怕许峥像上次一样,看到那些东西,身体先于意识反应,脸色发白,手开始抖,甚至恶心想吐。
许峥皱了皱眉,把U盘攥在手心里。“好。今天的日程都帮我往后推。”
“我陪您回去。”
“不用。”
陈晨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两秒还是没忍住:“那要不要打给陆医生,让他陪您?”
许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陈晨知道,他多嘴了。
“我……”陈晨的喉咙动了一下。
许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他拿起U盘,走出办公室。
陈晨站在原地,恍惚了几秒,就重新进入工作模式,开始协调许峥的日程。
许峥回到家,就直奔书房。
他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来,文件夹弹开。文字、录音、视频,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本完整的、只等他来翻开的罪案卷宗。
第一个。
文字。
大伯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生日会那天。
【东西放进去了】
【放心,量不大,就是让他出丑】
原来生日会上那杯酒——加了料。不是他情绪失控,是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别墅门口撑不住、蹲在树下喘不上气,是他自己垮了。原来不是,是大伯。
定位器,从那天就装上了。
图片。
撕毁的诊断报告被拼成完整的一张。营销号的炒作截图密密麻麻,全卡着同一个时间点发出。
有了定位,他去医院的行踪他们了如指掌。他们要的不是“知道他去哪”,是“知道他真的不行”。圈子里传他不行,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故意传播,找了不少的营销号炒作。
录音。
那个他在酒店房间逼问的女人。声音在抖。“……他说让我试他到底行不行。试成了有赏,就算没成被识破,传回来消息,也有赏。”
视频。
Link。那个企图把他带走的男人,画面对着他,在说:“是不是那个男的,放心,保证成功。”
原来不是随机碰上,也是有人安排的,跟着他的定位。那晚如果不是陆予知,他会被毁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那家庭饭局上四叔当着全家人的面刺他有心理疾病,那也不是在泄愤,是在补刀。要把“许峥有病”这个标签钉死在每一个人脑子里,包括他的父母。
许峥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上那些文件。他们的这一通操作,每一下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割在他最怕疼的地方。
他把钢笔转在指尖。
他们想毁掉他男性尊严。
从内部击垮他。生日会下药、试他行不行、甚至后来派男人来,目的不只是让他病,而是让他自我厌弃。
他是许峥,他最看重体面和自控。四叔就是要脏他、毁他的身体底线,让他陷入恐惧、自卑、自我怀疑。等他精神垮了,就没心力管公司、查旧案了。
他们想毁掉他的公信力。
盯医院诊疗、散播他不行、饭桌上刺他心理疾病——这一步最毒。他手里有当年事故的死证据,但只要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精神不正常、身体有毛病、私生活混乱”的疯子,就算他把证据拍在桌上,也没人信。只会被当成疯子的臆想、报复性的造谣。他的话语权,就被连根拔了。
他们最终是想夺峥岳。
名声烂了,精神垮了,身体废了,股东不信任,家族逼宫。大伯他们不用明抢,就能让他被迫退位,顺理成章接管峥岳。
同时,他垮了,当年的命案证据永远被埋。他们要的不是他死,是他活成一个废人。
他放下笔。大伯站在幕后,二伯装好人,四叔被当枪使。
他们不敢来硬的,因为他手里有证据。所以只能用下三滥的阴招,慢慢磨、慢慢脏、慢慢毁。不沾血,不撕破脸,还能把所有事推成“他自己有病”。
一堆烂招,但老狐狸们足够阴毒。
他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里,直到金属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他打开保险箱,拿出那一摞证据,把他们放在一起。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无义。”
许峥把那些证据重新装进文件袋,握着U盘,驱车回了家。
车子停在院门口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平复了几分钟,才熄火下车。
母亲正在院子里浇花。水管捏在手里,水柱从指缝间挤出来,洒在月季花的根部,溅起细细的泥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怎么今天回来了?中午在家吃不?妈给你做排骨。”
“不了,妈。”许峥站在她面前,“爸呢?”
“在廊下。”母亲指了指屋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停了一瞬。
许峥穿过客厅,推开落地窗。父亲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茶汤已经泡得很深了。
“什么事?”
“爸,大伯他们,我想跟您谈谈。”
父亲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的文件袋上,又收回来。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茶汤在杯里晃了一下。
“去书房吧。”
许峥跟在他后面。父亲的步子依旧很稳,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快。
关上书房的门,许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他把U盘也拿出来,放在最上面。
那些资料父亲只是翻了两页,就知道是什么。他打开u盘,那些文字、图片、录音、视频,他每一个文件夹都看的仔细,像是怕疏漏或者误解什么。
直到最后一个文件被打开。
“混账。亏我顾及血亲。他们害得我养子丧命还不够,还要毁我的亲生儿子。”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声音气的发抖。
许峥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爸……”他叫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父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说了。”他把水杯放下,“说你想怎么做。”
“以小岳哥哥的名义,举报。”
父亲皱眉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考虑过后果吗?”
“短期舆论会发酵。外界会议论峥岳内部管理混乱,说我们许家家风不堪。股东会恐慌,怕牵连股价、合作项目,可能暂时观望。行业里会有闲言碎语,对手极有可能会趁机踩一脚、抢夺资源。”许峥答。
父亲听完,问他:“搞得定吗?”
许峥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嗯。”
父亲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像在他身体里存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出口。
“那就去吧。”他闭上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了。”
许峥站起来,把那沓资料重新收回文件袋。
“爸,谢谢。”
父亲没有回答。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廊下的茶已经凉了,壶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父亲刚刚坐的那个角度,刚好对着那棵桂花树桩。
桂花树冒出了新的芽,在枯树桩上点了几笔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