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贼哪里跑！》泠凌灵

12、回忆（六） 分别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两个大盗都有些不耐烦。

　　腿脚不好的那个用那条瘸腿踹了踹打瞌睡的太监：“林乔什么时候过来？”

　　“这……”他平时连家都不回，他哪里知道林娇娇什么时候来？他也不知道林娇娇已经成婚，现在又是种田又是做工的。

　　他只知道林娇娇是害得他变成这副模样的仇人，豆腐西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只要能叫她们不好受，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废物！”瘸子见这太监支支吾吾，气愤地踹了他一脚还差点没站稳。

　　太监在心里暗骂这两个大盗，但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只得继续谄媚讨好。

　　豆腐西施此时已经麻木，她从刚才到现在尝试过好多次逃跑，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

　　她知道浅月就藏在旁边的衣柜里，她也知道衣柜后面有个洞一直没有修补，不知道浅月现在要出去了吗？若是逃出去了一定要跟林娇娇报信，叫她赶紧逃走啊。

　　此时她早已忘了赵四叫她传话的事，生死关头她都已经开始走马灯般细数她这一生，哪里还能记起别人的事来？

　　忽然她的脑中冒出来一个蠢念头：如果她这时候死了就好了。

　　如果她死了，林娇娇便不会因她而受制于人。

　　林娇娇武功高强她是知道的，没了她这个落在敌人手里的累赘，反而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不知何时，豆腐西施脸上的泪已经晾干，她手被大盗捆住不能抬手不能擦泪，只能任由眼泪干在脸上。

　　她的命本来就是林娇娇救回来的，如果没有林娇娇，那她跟女儿早就和儿子一样被打死了，如今算是还了吧。

　　最后，她一咬牙，直接撞到架在她脖子上的大刀上。

　　那刀应该是两个大盗磨好准备杀林娇娇的，现在全便宜她了。

　　“臭娘们，就这么想死？”少条胳膊的大刀烦躁地把大刀往地上一丢，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捂住豆腐西施的伤口，那血怎么都止不住。

　　他又随手撕下来布条勒住豆腐西施的脖子试图止血，谁知用力太大，豆腐西施的脑袋差点从脖子上掉下来。

　　“啊！”那个止血的大盗大叫一声，“她脑袋怎么掉了？”

　　瘸腿大盗结结巴巴：“她，她好像死了……”

　　两个大盗全都心里一紧，豆腐西施那个太监丈夫睡得跟死猪一样，对这边的情况丝毫没有察觉。

　　本来林娇娇就不好惹，要是叫她知道他们把这女人给弄死了，那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两个大盗对视一眼，一刀结果了熟睡的太监，找出火折子一把将整个房子给点了。

　　应浅月亲眼看到自己母亲倒在地上的时候差点哭出声来，她恨自己没用，可事到如今只能赶紧将这边的事告诉林娇娇。

　　林娇娇自从酒楼回来就有点失魂落魄的，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她下意识往门外张望，进来的却是匆匆忙忙的应浅月。

　　“娇娇姨不好了，我娘被人杀了，他们把我家房子也烧了，你快跑，他们要来杀你了。”应浅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给林娇娇，一个劲地叫林娇娇赶紧跑。

　　“可娘亲还没回来呢……”林清吟担忧地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赵四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清吟，你先带着浅月躲起来，这边交给我。”林娇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打算就在家里等着贼人上门。

　　“好。”林清吟知道林娇娇的本事，也没有跟林娇娇推诿，知道她们留在这里反而会给林娇娇添乱，拉着应浅月就从狗洞钻了出去。

　　见林清吟和应浅月走远，林娇娇一跃来到屋顶。

　　豆腐西施家中已经是火光冲天，林娇娇就这么看着，任由豆腐西施的尸体跟那些灰尘泥土混在一起。

　　是夜，林娇娇在屋顶上爬着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时候四娘为何还没回来？莫非真是跟京城来接她的人回去了？

　　可回去也要告知她一声啊，直接走了这算什么？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仔细看进来的一个是瘸子另一个少了一条胳膊还扛着一把大刀。

　　林娇娇早就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两个人，他们的特征全都跟应浅月的描述对上了。

　　恨从心中起，就是这么两个东西，叫豆腐西施那么爱美的女子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机会留下！

　　趁着他们二人进屋查看，林娇娇轻巧跃下屋顶，期间不发出一点声音，干净利落地将这两个贼人腰斩。

　　随后她又收拾了金银细软，一把火烧了这间房子。

　　她要去京城找赵四娘问个清楚，凭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将她抛弃！

　　林娇娇烧完房子其实非常头疼，她的鸡就这么莫名变成了烤鸡，她的银钱就这么变成了灰烬，她心里哪能舒服？

　　可这之前都烧过两回了，合该习惯了才对。

　　这里已经被一个仇家发现，那其他仇家定然很快就会找来，到时候损失的怕不是这一间房了。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置办两处房产，一处住着，一处以备不时之需，林清吟便是带着应浅月逃到了另一处房产。

　　“娘，我们不要娘亲了吗？”林清吟见到是林娇娇一个人来的时候就有些委屈，人非草木，与赵四娘相处这些时日，林清吟是真的很舍不得。

　　“我们去京城找四娘。”林娇娇大致说明了今日所见，林清吟咬着上唇垂下头。

　　原来是四娘不要她们了啊。

　　想她林清吟大侠之女，何必去做这种死皮赖脸的事？于是开口：“既然是她主动走的，我们不去找她了吧？”

　　“不论她为什么而离开，我总想找她问清楚。”具体要问什么，林娇娇自己也不知道。

　　随即她又蹲下身子安慰应浅月：“从今日起，浅月便也是我的女儿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应浅月麻木着点头，第二天一睡醒便不见了踪迹。

　　林娇娇和林清吟四处找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她们现如今在这里已经是“死人”了，不好大张旗鼓，只能期盼应浅月能平平安安，之后便离开这里一路北上来到京城。

　　京城甚是繁华，林娇娇原本想着置办一处房产先住着。

　　谁知京城房价昂贵，她在别处能够买两处宅子的银钱竟不够在京城买一个小院子的。

　　无奈母女二人只好先租了一处落脚地，随即便去外面打探赵四娘的消息。

　　没想到赵四娘在京中甚是出名，随便一打听便有人认识。

　　“谁不认得赵家四娘，这京中能跟皇家一个姓的也就那么一家，前些日子逃婚被抓回来，听说还与人私相授受，被兄长浸猪笼了。”

　　林娇娇不愿相信四娘已死的消息，找了许多人打听，可所有人都说赵家四娘被浸了猪笼。

　　怎么会呢？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在家等林娇娇回来的林清吟见林娇娇这般模样，大概猜出结果不尽人意。

　　“是不是四娘不愿意回来啊？其实也没什么的，咱们两个一起生活不也挺好的。”林清吟学着大人模样安慰林娇娇。

　　林娇娇摇头：“不是不愿意回来，是回不来了。”

　　“是被家人绊住脚了吧？我们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说着说着，林清吟也哽咽起来，她知道林娇娇这反应，肯定是那个最坏的结果，可是，可是她就是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凭什么啊？

　　豆腐西施死了，应浅月不见了，就连赵四娘也死了。

　　为什么老天要这般薄待她们母女？

　　调整好情绪，林娇娇换上了夜行衣：“清吟，娘亲很快回来，你先睡吧。”

　　林清吟知道林娇娇要去做什么，是说了句：“娘亲要多加小心。”

　　赵家的宅子很大林娇娇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赵四娘兄长住的屋子，那是一个长相十分猥琐的男人，睡觉时怀里还抱着两个美人。

　　呵，不是喜欢浸猪笼吗？那把你淹死算了。

　　第二天一早，听说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如今风光无限的赵大人。

　　这条河离青楼不远，大家只当他是醉酒后去寻欢作乐，失足跌进水中。

　　赵大人名声并不好，也没什么真心为他的亲友，不然他们会发现，这位赵大人的脚腕上绑着一节绳子，绳子那头原本是捆住一块大石头的。

　　另一边，归心似箭的赵四将原本的十天硬压缩成八天，回来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这不是林乔家里的那位娘子吗？你居然还活着！”周围邻里见了他活像见鬼一样。

　　有人说，幸亏他回娘家了，不然里面的冤魂又得多一条。

　　有人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贼人这般凶狠，烧了豆腐西施家又烧了林乔家，就连两个幼女都不放过。

　　还有人说，林乔和豆腐西施走的这么近，这是遭报应了。

　　赵四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后吐血晕倒，若非赵四的手下及时发现将人带走，怕是赵四要当场殉情。

　　醒来后的赵四也只能私下里戴孝，他恨啊，他为什么连光明正大地思念自己的爱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