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从师门到天下》金溪铃铃

87、第 87 章 确认青瑶无

　　确认青瑶无事，齐慕风方才面向那些已经自暗处走出的百姓与地方官员及官兵，一抬手扯下了三人的衣袖，左臂上的黑蛇刺青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人群中一片寂然。
　　“各位，永夜楼之人假传圣旨，干预朝廷工事，居心难测，这水利工事，还是先停下来的好。”
　　那些官员互相看看，都不敢吱声，倒是那天那位刘校尉站了出来，查看了刺青，向齐慕风与青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感谢二位英雄出手相助，敢问二位是？”
　　齐慕风抬手扶起刘校尉道：“这不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将这三人交与我处置，其他人我不过问，只要不再让他们祸害百姓，可好？”
　　虽然定台官员没有站出来，但这几日的调查，齐慕风早已认得他们，所以此刻，他是望向人群中那几名地方官的。
　　由于原本今日是打算亮出三皇子身份假传圣旨的，所以齐慕风换下了前几日所穿的粗布麻衣，俊朗华贵尽显，那几名官员再定眼一看他身边的姑娘，虽只是便衣，也难掩那出众的气质，加之二人身手极佳……当了这么些年的官，就算再眼拙也能猜出这两位定是什么大人物，那些官员自然不敢反驳，在人群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将那三名黑蛇众安顿在衙门大牢中，齐慕风小心地从三人牙齿中取出藏好的毒药，从地洞中翻出些玄铁柱加固了牢笼，青瑶用灵元封住了三人的百会、檀中、曲骨三处穴位，确保三人无法再使出灵元，才走出府衙。
　　天已快黑了，青瑶与齐慕风并肩走在返回书画店的路上。
　　青瑶又一次抱歉地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擅自打破了计划。”
　　齐慕风笑道：“原以为阿瑶冷静谨慎，可是每当涉及到大众的利益，阿瑶却最是按捺不住。”
　　青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了想说道：“我……不愿活在一个大家都不愿善良、不敢勇敢的世界里。”
　　齐慕风心底震荡，眼睫微颤，转头望向青瑶，只见青瑶眼底澄澈异常。
　　她不是意气冲动，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半晌，齐慕风缓缓开了口。

　　“我的父皇……年少时曾与叔父一同游历江湖，但后来，他封了王、得了权势，便再不愿走出去了，而他为显示自己洒脱与情怀，还是为我们兄弟三人取名为思海、愿骋和慕风。”
　　“皇兄并非我母后所出，只因从小养于母亲膝下，母亲一直是他如己出，他勤勉刻苦，志向远大，又与父皇政见相投，后来二哥染病离世，母后更是力挺皇兄继位。”
　　“儿时的我，过得并不算快乐，我常不理解父兄那些关于手握权力为大、或水至清则无鱼的论调，父皇起先还愿包容我，后来则是对我越来越嗤之以鼻。那时的我不能分辨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也试着接受父兄的观点，但这只让我越来越怀疑、甚至一度郁郁不愿开口，只能寄心志于音律之中，将在叔父带来的来自外面的故事谱成曲子，这颗心才得以徜徉。”
　　“后来，再长大一点，我也走出那个皇宫了，我很感恩世界之大，也曾经差点就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直到……我遇到了你。”
　　齐慕风望向青瑶，青瑶也略显讶异的回望向齐慕风。
　　“在邵村，你为救小虹，不惜暴露身份，就如今日一般，就这样站在那群被欺压的百姓身前，明知状况不利却仍愿为之，是为大义。”
　　“原来，我也做过这样的事，但在皇兄一次次地训斥与压制下，后来我只隐姓埋名做些暗中帮忙或事后体恤之事，如今想来，惭愧至极。“
　　“那日，我问华璟公主，这世间不公不义的小事何其之多，若一一知晓，会件件都管吗？华璟公主的回答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耳边，她说，发生在每一个百姓身上的事，才是为君者心中唯一该装着的大事，她会管，阿瑶也会。”
　　“我发自内心敬仰华璟公主与阿瑶之高义，一直以来，这才是我认可的为君之道！”

　　齐慕风抬头望去，原本就晦暗的月亮此刻被云朵遮住了。
　　“原先，我总想顾着兄弟手足之情，可如今……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再装作听不到、看不到了。”
　　“阿瑶，接下来，你还会循着水路找花朝姑娘的下落吗？”齐慕风问道。
　　“嗯，也顺便查探永夜楼的信息。”青瑶回答道。
　　齐慕风点点头：“今日一事，阿瑶的身份恐已暴露，日后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齐慕风顿了顿，接着说：“明日一早，我需先行压着那三人回齐都，有些事情，已到了面对的时候了。”
　　“好，齐公子也要小心。” 青瑶朝齐慕风微微一笑，有期许，也有鼓励。“若他日再相见，我们再共奏一曲《高山流水》吧。”

　　——
　　齐宫中，收到自定台城的加急奏报，齐帝罕见的没有摔东西，而是眯着眼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那名女子是谁？”
　　沉云道：“臣听说，是夏国的二公主，东方青瑶。”
　　齐帝猛地一抬眼：“什么？你确定？”
　　“基本可以确定，那女子虽蒙着面，但眉眼清秀、功夫了得，最关键的是，那女子的灵元极似青鸾。”
　　齐帝继续转着扳指，沉思片刻道：“盯紧东方青瑶。”
　　“是，属下已派人盯着了。”沉云回道。
　　听着沉云的回复，齐帝又抬起眼眸，打量地盯着沉云，半晌才开口道：“你去替朕办件事。听说城南那处工事上，有户人家不老实，不愿出让田宅，明日你去把那户人家办掉。”
　　沉云一惊，又是杀人的活……他犹豫了一瞬，没有回答。
　　“怎么？不愿吗？”齐帝盯着沉云，皮笑肉不笑：“先是没有杀掉那个江湖游医葫芦翁，今日又是想要抗旨不遵，沉云啊，朕还能相信你吗？”
　　听齐帝说葫芦翁的事，沉云心底一沉，马上跪伏在地道：“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实在是……”沉云犹豫再三，还是带着哭腔说出了口：“是阿攀她……她已有孕了……臣实在是想为未出世的孩儿积些福德，不想再造杀孽了！这么多年臣一心为陛下办事，不曾有过半句怨言，臣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血，只想这些罪孽莫要沾染了我的孩儿……”
　　那个葫芦翁，沉云本来给了他大笔的银钱，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将齐帝的病情说出去，待返回江湖后，隐姓埋名的生活，没想到他不讲义气，回去便都说出去了，如今半个江湖都知道齐帝的事了，原先他还抱着一丝期待这事不要传到齐帝的耳朵里，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瞒不住的。
　　本来齐帝就气，他的这点私事，因为沉云的恻隐之心闹得人尽皆知，他只能靠日后用非常手段搞出几个孩子来打破这流言，今日又听得沉云竟然要有孩子了，更是气急了。他苦苦求着都不能得子，凭什么别人轻轻松松便能有了孩儿！于是齐帝还是一个没忍住，抓起桌上新换的砚台，砸到了沉云的头上，霎时间一股鲜血就流到了沉云脸上。
　　“你抗旨不遵，私下里放了葫芦翁，导致关于朕的流言传遍了江湖，已是死罪。但念你多年来尚有苦劳，朕还是愿意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乖乖听朕的话给朕办事，我保证你的妻儿一生富贵无忧。但是你若还是执迷不悟，再次背叛于朕，就别怪朕翻脸无情。”说着，齐帝扔出了两个东西在沉云的面前。
　　一个是那葫芦翁日日带在身上的药葫芦，葫芦上沾了血，看来齐帝已经另派他人将葫芦翁杀了；另一个……沉云一惊，捧着哭了起来，那是他昨日刚为未出世的孩子买的小银锁，他今日出门前刚交给阿攀的！
　　沉云知道阿攀已经被齐帝控制起来了，为了阿攀平安，他也别无选择，只能边哭边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臣遵旨，臣遵旨，臣绝不会背叛陛下……直到他的额头也磕出了血，齐帝也看烦了，才叫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