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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屋内烛火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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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闪烁,雪娘只听得前一刻似乎还有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自雪娘出现时,这些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雪娘缓慢的将账册在众人面前举起,翻到记录花朝提出了多少银钱,购买了多少药草,又留了多少钱购入了黄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每一笔都是从小萄手中过的,小萄记性好,每一笔都清楚地报给了账房,一钱不差。其实这些都是为了做戏,花朝并不关心,黄金从购入到埋在院子里,她都从未过手,也几乎没看过,直到今日账册的内容暴露,花朝才知道自己到底用将军府的钱买了多少黄金。
花朝在心底默默地感叹,这么多黄金,恐怕先前三千界百年的开销都用不了这么多吧……
雪娘一边展示账册内容,花朝一边细细盯着那账册,雪娘翻得快,花朝看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但她很确定,与永夜楼相关的账目,皆盖有朱越的名章。
这就够了。
眼看天快亮了,十几笔的黄金买卖,雪娘念了很久,花朝却想着,这时间够汪副将从将军府离开了吧。
账册中的记录终于念完,雪娘得意洋洋的在众人面前举着这账册道:“证据在此,还有谁想说什么吗?”
屋内一片安静。
良久,花朝开口道:“我购入黄金,且在这账册上一笔一笔记的清楚,是因为那黄金本就是以将军府的名义购买,购入后也属于府中所有!若是我私下暗中购买,将军又为何要将这些内容记于府账之上呢?反而是你的那些财产,府账上查不到一文,却是在你私有账目上记得清楚,这又是为何呢?”
话说到此处,屋内下人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雪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背后向头顶蔓延。
这是花朝的圈套。这个圈套如此低级,她却愚蠢地一脚踏了进来。都是因为花朝提到了醉香楼,那是雪娘这一辈子的噩梦,她讨厌那里的男人们。
那些面貌英俊的,根本看不上她,点了她的尽是些五大三粗的穷鬼,除了给鸨母的钱外,一分多余的打赏都给不出来,不止如此,他们一个个能力不行又毫不温柔,只顾着自己爽快,没有片刻的功夫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是一整晚震天的打呼声,她好几次都想勒死那些男人!
朱越这人长相虽说也并未好到哪里去,但是他有钱,对自己大方!而且,他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的,还是能够满足她的……她也幻想着,如果真有一天朱越能得了皇位,那她就是拥有天下皇后娘娘了,那将是何等的风光啊!所有人都可以被她雪娘踩在脚下!
花朝冷眼看着雪娘不断变换的表情。
这一局,花朝赢了,从一开始——朱越对她提防,将她的每一笔贪墨都记在王府账册上;从每一次账房在小萄的口述下记好账后吩咐孙叔将账册送回雪娘院子里;从府中所有人都以为孙叔是个不认字的粗人起……她就赢了。王府账册的存放位置,已经暴露在了花朝面前。
今日这出戏结束了,花朝眼底染了些疲惫。她演不下去了,天已经大亮,朱越那蠢东西也该回来了。
正想到此处,便听闻院外传来了动静。是朱越回来了。
花朝赶忙开口道:“来人,还不快将雪娘绑了送到醉香楼去!”
“我看谁敢!!!!!”朱越那响亮的怒吼自门口传来,这声音极具威慑,一众下人跪倒了一片。说时迟那时快,朱越一个闪身进了屋内,一把拎起花朝将她甩到了门框上。
朱越力气极大,花朝只感觉背上一阵钝痛,心想莫说青紫一片,恐怕肋骨也是要折两根的。
“这是怎么回事!”朱越第一时间注意到雪娘双膝的伤,双手扣住雪娘的肩膀,瞬间换上了温柔的语气问道:“雪娘,花朝她怎么欺负你了?”
若是平日,雪娘早就哭着钻进朱越怀中告状了,今日此事一出,雪娘心中害怕,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她看到方才朱越扔出花朝的力道甚大,若是这样将她扔出,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命了。
屋里又是一片死寂。
花朝挣扎着坐起身,声音虚弱地说:“将军……雪娘多年间将将军府的私产变卖,换成田产、铺面及金银钱帛无数……归入她个人名下。一干物证皆存放于尚文巷3号她的私宅中,账簿在我这里……将军可过目。”
花朝一番言语,朱越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可能!你敢污雪娘!!”朱越怒目转身,一拳对准花朝,花朝迅速举起手中账册。
“我是否诬陷雪娘,账册在此,那处宅子就在城中,将军一看便知!我身为将军夫人,何必扯这种可被轻易识破的谎话?”
再愚蠢如朱越,账册摆在眼前,加上雪娘的反常举动,也知道花朝此言不虚。朱越胸口猛烈的起伏,双拳紧握双手直颤抖。
“滚……都给我滚出去!!”朱越一声怒吼,下人们顷刻颤抖着退了出去。
“你……你也给我滚……”朱越又是一声。花朝知道这句是冲着自己,后背痛得厉害,她扶着门强撑着才走出了门去。
屋子里只剩朱越与雪娘二人。
朱越背对着雪娘,良久没有动作。
他爱雪娘,爱到骨子里的那种深爱。他年少时在家乡应召入伍,实力极强却被排挤,后来他只身来到辽都,想要凭自己一身武艺在都城立足,可是一路的风霜,他饿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是雪娘给了他吃的,还给他指了方向。那一刻在他眼中,雪娘就如天仙般圣洁美丽,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雪娘,这辈子除了雪娘,他不愿再碰任何人,更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何德何能,他爱的人后来扑进他怀里说也爱着他,从那刻起,他便对雪娘投入了他全部的情感,他爱财,但他的就是雪娘的,在他心中,雪娘与他早已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可是为何,雪娘背叛他?为何,她要备着自己的私产?她不信任他?还是她从未爱过他呢?朱越讨厌背叛,极度讨厌。自他得势,凡是背叛过他的人,他全都杀了,一掌致命。
那么……雪娘呢?他只感觉他的心很痛,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冷得止不住地颤抖。
雪娘也是浑身颤抖,只不过,她是怕的。
但她还是想赌一把。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朱越身后,抱住了朱越。
感受到雪娘贴了上来,朱越猛地一抖。
雪娘凄声道:“越哥,你莫要听花朝挑拨,奴家无名无分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是怎样人,越哥还不知吗?若是我真有什么旁的心思,我直接跑了不就行了,何苦在这府里连个名分都没有,出去都要被人嘲笑。越哥,你已给了我那么多金银财宝、田产铺面,我本已是享之不竭了,如今奴家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怕……我怕那永夜楼一旦出尔反尔,置越哥于不义之地,届时,我二人也还能有去处!越哥,你做的事是大事,奴家爱你心切,怎能不为你筹谋呢?”
雪娘说着,试着将朱越的身子转向自己。
朱越也没有拒绝,顺着雪娘的力道转过身来,眼神空洞地看着雪娘。
那张脸,明明还是自己深爱的那张脸,她此刻倚在自己怀中,脸上满是泪痕,双腿还有伤。
“越哥,你信我吗?”雪娘双手抚上朱越的脸。“如今越哥知晓了也好,奴家再也不用隐瞒于你了,日后这尚文巷3号,便尽可交于越哥看管。”
朱越机械地点了点头,将雪娘抱在怀中,二人终于又拥在了一团。
可是,雪娘已是满腔怨恨,自己经营了多年的私产,一朝全归了零,与将军的信任也所剩无几了。而朱越,虽然再次将雪娘拥在怀里,眼神却依旧空洞,他仍抱着雪娘,但他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信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