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冒险》檐下煮雪

10、爱你04 竟然是这样

　　1

　　她从来没见过他掉眼泪。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陆知珩有一次参加学校举办的篮球杯，把右腿摔到了粉碎性骨折，疼得冷汗直冒。就那样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她当年一走了之，他也像现在这样哭过么？

　　陆知珩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脖颈。孟疏桐看不见他的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抬起头。
　　一双墨黑的眸子被泪水打湿，浸得愈发水润。
　　那双眸子就这样盯着你看，她真的很难把持得住。

　　“陆知珩，你睫毛很长哎。”

　　男人被她逗笑：“嗯，孟小姐不就喜欢长睫毛吗？”

　　孟疏桐有些尬：“你还记得啊。”

　　俩人大学有一次吵架，具体因为什么吵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她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话：“陆知珩，要不是你睫毛长，我才不喜欢你！”

　　两人站起身，他牵起她的手往酒店走。

　　孟疏桐跟在他身旁，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有些出神。
　　上一次这样跟在他身边好像还是八年前。
　　“陆知珩，你今晚有些奇怪。”

　　男人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孟疏桐振振有词：“是啊，你前段时间好凶，动不动就冷笑，大声和我说话。”
　　“我要知道你脾气这么差，我大学才不追你。”

　　他笑了下：“孟小姐，你现在是陆夫人，需要我再提醒你身份吗？”

　　孟疏桐撇了下嘴。
　　她眼睛转了一圈，忽然松开他的手，跳到他背上。陆知珩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人跟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孟疏桐！”

　　“快，回家！”她趴在他背上，笑的开怀：“陆知珩快跑！”

　　她少有的这么开心。他们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陆知珩抿了抿唇，抱住她腿的手紧了紧：“起驾吧，陆夫人。”

　　2

　　回到酒店后，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番。

　　这下孟疏桐累极，躺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陆知珩却久久难以入眠。他打开落地灯，看着呼吸平稳，已然安睡的女人，伸出手摸向她的眉宇。

　　墨色眼眸此时流露出她清醒时绝不愿让她看见的痛楚。

　　陆知珩想到了不久前他和Arthur的对话。
　　“我刚接手她母亲时，她母亲的病已经.....Ashley当时在医院跪着求我救她母亲，她情绪波动太大晕倒，做了检查才发现，已经怀孕了两个月。”

　　“可是她当时状态实在太差了，这个孩子留不住。我还记得做完人流后，Ashley躺在病床上，人还昏迷着，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Arthur叹了口气：“我很吃惊。我本想给你打电话，可又觉得必须问过她本人的意见。”

　　“没想到，她坚决反对我打电话给你，甚至不惜以死相逼.....Vincent，你说她当年抛弃你，我认为可能另有原因。”

　　“你不妨去查查她的家庭。尤其是韩氏家族。Ashley的父亲，姓韩。”

　　八年前她居然怀了孩子。
　　那便是她临走前，他们胡乱发疯地那个晚上。
　　陆知珩沉默。
　　那天晚上他想去买计生用品，她却死活不同意。他那时候也是疯了，她是初次，他居然没有做任何措施。
　　他们从吃完饭后的五六点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

　　“孟疏桐，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轻声叹了口气，把睡得并不安稳的女人抱进怀里，他也跟着闭上眼睛。

　　只是因为怕他生气，经历过这些事的她都能说出“生个孩子”这种话。

　　陆知珩，你到底还在矫情什么。

　　年轻男人想起自和她重逢后自己的冷嘲热讽，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悔意。

　　如果，他再多问一句。

　　会不会就能让她少受点罪。

　　3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见了Ann。那是个非常热情的英国本土人。

　　“你就是Ashley信中提到的丈夫？真帅啊。”
　　陆知珩笑了下，礼貌性地问候：“也时常听我妻子说起过您。”

　　“她之前跟我说，和一个人有过约定，要把中国本土建筑文化带到国外。”眼见陆知珩愣住，Ann眯起眼睛，一双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的神色：“这个人是你吗？”

　　孟疏桐正在忙着泡咖啡，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她竟毫无察觉。
　　喉间泛起难言的酸涩，陆知珩喉间滚了滚，垂下眸子：“她说的，应该是我。”

　　“你们在聊什么？”孟疏桐笑着小跑过来，把一杯黑咖递给他：“诺，你的美式。”
　　然后把另一杯给了Ann：“你的latte～”
　　Ann冲她眨眨眼，笑道：“Ashley你记得真清楚，泡咖啡的手法也越来越专业了。”

　　孟疏桐哈哈一笑：“还是Ann教的好。”

　　眼前的姑娘活泼灵动，一双丹凤眼充满灵气。

　　那年大一第一次看到她，他就被这份独特气质打动。

　　“陆知珩，陆知珩！”
　　他忽然回神，就见孟疏桐盯着他看，脸上露出些不满：“你到底在想什么呀，Ann都走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
　　陆知珩语气顿了顿，轻声喊她：“桐桐。”
　　“嗯？”她喝着咖啡，歪着头示意自己在听。

　　“这次回国，回去见见我爷爷，好不好。”陆知珩揉了把她的头发，笑了下说道。

　　4

　　“总之呢，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温瑞安在电话那头道：“给你下东西的是凌家大小姐，凌微微。她啊，纯粹是因为吃醋，毕竟嫂子之前陪韩明远参加了一次宴会嘛。最近嫂子又在风口上，找不到整她的机会，刚好让你给捡漏了。”

　　陆知珩“嗯”了一声，右手晃动了一下酒杯，微抿一口：“韩家的事调查的如何。”
　　“说到这个事啊，我就不得不自吹自擂一下了。”温瑞安道：“他们家对这件事一直是讳莫如深，是我有个朋友，刚好和韩家二小姐是朋友，我才打听到的。”
　　“有话快说。”陆知珩蹙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废话。”
　　“嘿～你还埋怨起我了。说到这个事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知珩，你知道嫂子是韩家的私生女吗？”

　　陆知珩一怔。他从没听她提起过。
　　“嫂子是韩家家主韩商的私生女。韩商这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从小到大没过问过她这个女儿，一直是她妈妈把她带大。可就在她大二那年，她妈妈忽然查出绝症，韩商这老家伙二话不说把人丢到了国外。”

　　“你说什么？！”

　　“哎你先别急啊，听我说完。后来呢，嫂子就出国了，从银行贷的款，她那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在英国的那五年，全是她半工半读读下来的。那时候韩明远似乎帮了她很多。毕竟，嫂子母亲的病花销也不小。”

　　“.......”

　　陆知珩喉间像是烧着把火，快把他里里外外烧了个透。
　　“......这么会是这样。”
　　他声音艰涩道。

　　“是啊，这谁能想到啊。她和韩明远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温瑞安啧了一声：“但这韩明远仗着外界不知道嫂子身份，在国外的时候就多次提过要娶嫂子。你想想嫂子那时候肯定不好过....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呢，这搞什么兄妹情深啊.....”

　　“温瑞安。”

　　“嗯？在！”

　　他敏锐地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低气压。
　　“凌家小姐似乎和盛远家的三公子有联姻。上次去酒吧，我看到了他。当时他也在酒吧。那几个他身边的人不对劲，都是蹲过的人，去查查。”陆知珩声音冷到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懂了。”
　　“下个月是韩家老爷子的80大寿是吧。”陆知珩勾起唇：“我们送老爷子一份礼物。”
　　男人一口干了满杯的威士忌，仰头半躺在沙发上：“商界打拼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陆总可以啊，一回国就这么大手笔。”温瑞安乐不可支：“韩家要哭兮兮喽。”

　　挂了电话，他久久难以平复心口的震颤。

　　居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