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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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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哥和学校领导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前前后后付出那么多精力，到头来啥也没捞着，连公会都要没了！他们一听系里要组织集体公会，全跑了！爸，我咽不下这口气！气死我了！爸——！”
听着小儿子的哭嚎，周父怒其不争的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多大点事气成这样？找你哥再要一张图纸不就完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纷争多了自然会分流，真有实力的人早晚会单出来，找实力相当的小群体。沉住气，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急躁，就不能学学你哥沉稳点！”
“我哥不给我！要不是他死活不帮我，我能这样吗？爸——！哥就会欺负我，你也不管！天天就觉得大儿子好，小儿子是捡来的啊？啊——！”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跟你哥说说，让他再给你弄一张行了吧？你要有你哥那本事，还会被欺负？技不如人活该，别在这丢人现眼，干点正事去！”
“谢谢爸，你一定要给我要来啊，也别说是我找你告状了。”
“你当你哥傻？还好有你哥生在前头，不然咱家早败你手里了！滚！”
周父骂完小儿子一肚子火，挂了电话还不停碎碎念：“个猪脑子！一家子聪明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水货？也不知道挑的什么基因序列，开盲盒都得是绝版的废柴！”
周父又打给大儿子，电话刚接通，大儿子就问：“小阳给您告状了？”
周父叹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让他有空去挑辆新跑车，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你怎么知道他会卖车？”
“他能存住钱才怪。让他长长脑子，建公会连预案都不做，想起一出是一出，让人捧成冤大头还乐呵呢！您也别惯着他，想要什么让他直接来找我。”
“行吧，你也知道他那脑子天生配置低，多照看着点，别哪天真出去要饭了。”
“放心吧，别忘了给妈买礼物。”
“啊？又什么节日啊？”
“您好好想想吧。”
“你小子，挂了！”
周持谨放下电话回到办公桌前，看向丁谦：“抱歉，你继续。”
丁谦重新点开电子笔记本：“目前数据显示，玩家出现明显两极分化。高消费玩家粘性越来越强，低消费玩家却在流失。”
“主要原因是优质资源不足，贝贝的图纸就是典型。原本定价虽高，但还能覆盖部分低消费群体，可二手倒卖和新拍卖方式加剧了分化。”
“我建议参考普通网游，设定游戏币体系：玩家可通过做任务、打怪、通关、上榜等方式赚游戏币，也能用现实货币购买。稀有资源比如贝贝的图纸，拿出一部分用奖励机制兑换，能大幅缓解消费差距导致的分化。”
周持谨看着丁谦的分析数据，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具体改良方案做出来了吗？”
丁谦放下记录本无奈地说：“这就是我找您的原因，具体方案需要设计部出，但以现在的全息地图风貌，没人能做好，除了贝贝。”
周持谨立刻从数据里抬头看向丁谦：“你的意思是？”
“我想找贝贝谈谈，或者把诉求和地图数据全交给她自由发挥，我相信她的实力。但陈秋曼说，贝贝的合同里明确写了不限定工作量和时间，我不知道这个提案算不算越界，能不能协商。公司当初怎么签了这么奇葩的不平等条约？但现在《UN.D世界》确实离不了贝贝。”
周持谨叹口气，也在想这事。
当初他人在国外，深知前经理的能力不行，而贝贝又可遇不可求，他太心急了，给国内下了死命令，让不惜一切代价签下她。
没成想那没脑子的家伙，把合同签成这样，两边还真是一样的不着调。
周持谨沉思片刻：“这事先放放，我来解决。你先把具体要求细则整理出来。”
丁谦只能应下，回去尽量把细则写得全面。
小灰兔最近有些无精打采，时不时望着手里的本子叹气。林果原以为是功课的问题，就默默地装不知道，偷懒不想给人辅导作业。
她本来想装没看见的，可今天又见那只小灰兔捧着画笔，脸皱成了一团，这下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凑过去探头探脑想瞧：“你在画画呀？”
小灰兔不好意思地把本子递过来，小声问：“是不是很丑？”
林果盯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简笔画，眯着眼辨认半天：“这是……鬼屋？”
周持谨嘴角一抽，心里嘀咕：有那么差吗？他深吸口气，努力调整情绪，语气低落的说：“我想试着自己设计房子，可好像不太擅长……”
“呃，其实还挺有创意的！”林果赶紧圆场，“不过你为什么不买现成图纸？没找到喜欢的？”她平时只关注其他设计师的创意，从没留意过商店图纸的价格和销量。
“我只喜欢贝贝大神的设计，可她上新少，还总有人恶意买断倒卖。”小灰兔耳朵耷拉下来。
“她的作品玩家几乎买不到一手，都得花几倍价钱从倒爷手里抢……不知伤了多少真心喜欢她作品的玩家的心，更别说我们这种普通玩家了。只要是量少受欢迎的商品，都有这种问题。……我都有点不想玩了，可又舍不得这儿的风景。”
林果第一次听说这些，瞪大了眼睛：“那游戏公司不管吗？”
“这哪儿管得了啊？”小灰兔无奈，“他们都是私下交易，不走游戏平台，公司没权干涉。要是能像别的游戏那样，通过做任务、通关得奖励就好了。把那些少而精的商品设成奖励，就能规避不少问题。”
“那都是些什么游戏环节呀？我没玩过类似的，听起来好复杂……”林果抓抓耳朵，眼神迷茫。
“很简单，就是……”周持谨开始仔细讲丁谦写的细则。
林果起初还认真听着，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软萌的样子让周持谨都不忍心叫醒。
可这才讲了三分之一！
为了今天引出话题，他装了一星期纠结画画的样子，细则早背得滚瓜烂熟，小抄都派不上用场。
不行，错过这次再提就难了。周持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果的胳膊肘。
“嗯？”林果迷迷糊糊抬头看他。
“你知道魔鬼长什么样吗？”小灰兔突然转了话题。
“长什么样？”林果下意识问。
“我在一款游戏里见过。他长得可恐怖了，满口獠牙，血红眼瞳，满身狰狞疤痕，手里提把兽骨刀见人就砍，最喜欢生食人肉……”小灰兔用阴森森的语气描述着。
林果瞬间被吓精神，懵懵地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那款游戏的关卡是这样设定的……”周持谨顺势转回正题。他就这么讲一段细则，插一个恐怖小故事的哄着，总算是把细则说完了。
等周持谨偷偷打开个人信息栏核查小抄时，林果早已神游天外，她的小脑袋里正上演着神秘的神话：
布满沼泽、荆棘和狰狞枯树的黑暗森林里，黑雾悄无声息地弥漫，世界失去了色彩与生机。
黑暗深处走来了身形庞大的恶魔之主，迷雾遮掩了他骇人的身躯。
只隐约可见，皮肉上古老神秘的花纹缓缓蠕动，狰狞的魔角自额头蔓延，异常俊美的脸庞透着诡异，唯有那双装满恶意与杀念的魔瞳格外清晰显眼。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贪婪又直白地展现着杀尽生灵的欲念，妖艳的红唇缓缓轻启：“深渊，已开启——”
这段一分多钟的动画被做成全息世界的开场，无数玩家从惊恐中回过神后震撼不已，疯狂探寻深渊的踪迹，却再也没找到半点线索。
因为——贝贝大神卡住了。
“祖宗！您是我族谱上的亲祖宗！”陈秋漫把额头砸在办公桌上，抓着手机念叨。
“您给个准话，啥时候交稿啊？不求全，有就行！咱一点点更地图，一次改一小部分也成，我们不嫌麻烦，您也别嫌我念叨成不？姐~就一张，成不？”
“我把前面的给你了，后面接不上了怎么办？故事还没写完……”林果在宿舍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屋里所有的灯大白天全亮着，可声音依旧发颤。
“我们是做游戏的又不是出书的！故事不用写完整啊我的亲姐！”陈秋漫急得想拍桌子。
“您那速度……不是，我是说您画得仔细，大家早习惯慢更了，别担心，慢慢想！前面的先交了行不？”
“那好吧，你来拿。”林果声音里满是紧张，“一定天黑前到，要是太阳下山了，就别敲门啊！”
“放心！我比太阳跑得快！”陈秋漫一个激灵站起来，没挂电话就冲出了门。
直到进了林果宿舍，一脸兴奋的陈秋漫瞬间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世界冰寒刺骨。
林果居然在书桌的侧面墙上挂了张超大的恶魔之主画像！不大的宿舍里，不管是坐在桌前、窝沙发里还是躺床上，都能感受到那画像里吃人的视线。
这是自我折磨的新方式吗？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陈秋漫惊悚地看向裹着被子的林果，“你玩自虐呢？”
“我在想故事发展……”林果羞愧地埋进被子。
“那也……，行吧行吧，您高兴就好。那画稿……”陈秋漫看了一圈也没见到画稿。
林果指了指书堆里埋得只露出一角的小箱子。
陈秋漫无奈叹气，行吧，每次来都得干体力活。
她抱起箱子斟酌着话问：“林果，你怎么又开始线下画稿了？全息不好用吗？我就是……调研下用户体验。”
林果急着送客锁门，没多想的说：“新风格的用色不好掌握，我还是习惯用真实颜料一点点调。”
“哦，这样啊。”陈秋漫语带深意地加重“朋友”二字，“你也常上线放松下，看看风景，陪陪朋友，别憋坏了。”
“嗯嗯，谢谢，再见。”林果敷衍点头。
周持谨事无巨细地问清林果的情况后，一时竟有些语塞。
无论是因想不出故事发展不肯交稿，还是把恶魔之主的画像挂在宿舍墙上，都让他惊叹于林果清奇的脑回路。
明明怕成这样却偏要坚持，她身上总带着种矛盾的魅力：胆小却坚韧，慵懒又较真。
周持谨想象着她裹着被子作画的模样，指尖抵在额角轻笑出声，心中暗自感叹：你永远猜不透她还藏着多少有趣的一面。
她似乎时刻都在放大着自己的吸引力，一点点攻陷着他的心防。
“你明天下午再跑一趟，把那张画也要回来，就说公司要做宣传用。黑暗森林上线后，记得通知她上去看看效果，劝她去全息里感受下氛围，说不定能激发灵感，让她别再往宿舍里挂那画像。”周持谨交代陈秋曼。
“好，她要是不给怎么办？”陈秋曼觉得以林果那古怪脾性未必会松口。
“你就说被领导训了，卖惨会不会？装可怜会不会？”周持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烦躁。没想到自己竟要亲自教下属卖惨。
陈秋曼没料到事情竟真的十分顺利。至此，她在编排领导凶悍严苛、卖惨博同情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周持谨拿到画像后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再次生出了私藏的念头。
原本只是不想林果再受惊吓才要过来，可此刻对上那双毒蛇般阴冷恶毒的兽瞳，心中竟被挑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男人骨子里多少都藏着点劣性，对抗、征服与侵略的欲望刻在基因里。无论是鲜衣怒马的少年，还是年华不负的老翁，只要还活着，就永远渴望着热血的战场。
周持谨对着画像挑衅地勾了勾唇，神色傲慢地将它挂在办公室墙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