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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香为界 《只愿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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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与君共白头》
第八章药香为界
暮春的雨歇了,初夏的风带着草木清润,拂过医馆。
一月时光,在药香与灯火中悄然流淌。池凛与令纾的相处,渐渐有了固定的模样。
每日清晨,池凛碾药完毕,便提着药碗去往偏院。言语客气,疏离,不多一句,不少一字。
"药温了。"
"今日柴胡,新采的。"
令纾安静接过,指尖轻触碗沿,偶尔抬眼:"这味当归,为何味甘而温?"
"入肝脾,能补血,亦能活血。"
她从不过问他的身世,不问他为何独居医馆,不问那无字桃木牌的来历。他也从不说。
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界。是药香为界,是沉默为界,是各自的身份与处境,悄然划开的距离。
唯有谈论草药时,那层隔阂才会淡去。她问,他答,像两个药童对着满架药草,讨论功课。
一日午后,炉上咕嘟作响,药香漫过堂屋。
令纾立在案旁,看着池凛将当归切片,放入药包。她忽然开口:"这味药,为何叫当归?"
池凛手上一顿,刀锋划过药片,留下整齐的切面。他抬眼,目光掠过她素净的眉眼,又垂下:"当归当归,应当归来。古人谓'思夫',故以名之。"
空气似被药香浸得粘稠。
令纾沉默一瞬,声音更轻:"那若是女子种给男子,是否也是应当归来?"
池凛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他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药性不分男女,只分对症与否。"
他避开了她话里的情意,只落在药本身。像两人之间,竖起一道极轻,却极牢的墙。
令纾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从眼底漾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她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池凛继续包药,指尖却稳不住,将药包的绳结,系得比往常紧了几分。
当日午后,日头渐暖,后院阳光正好。
池凛碾药时,抬眼瞥见偏院方向——令纾独自走在后院草丛间,脚步极轻,在一株野生当归前停下。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看了许久。风一吹,草叶摇曳,当归的清香被吹起,与院中药香缠在一起。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药炉未熄,池凛立在院中,看着那道素净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自己那句"药性不分男女",挡得住药,却挡不住人心。
而那株野生当归,是她悄悄种下的,一句"应当归来"的,无声期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