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县衙围聚的百姓，终于在正午时分都散尽了。
这场闹剧结束了，还是朱父派人来传话，才让律师和县令就此作罢，放走白川的。
府衙中，只剩那相拥着哭泣的一对鸳鸯，他们在庆幸自己的爱情大获全胜，而在侧方门口处，只有宋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冷笑一声，抬步上前，目光直直注视着二人。
“要走了？”
朱愿似是终于生出了女儿家该有的羞涩，她红着脸，推开白川，点点头道：“嗯。”
宋栀扫了眼对方指尖大红色的美甲，霎那间，她太阳穴一阵抽动，连维持表面笑意都做不到了，“你骗了我。”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救白老师出来，更快捷。”朱愿侧走一步，挡住白川，坚定道，“我不后悔。”
宋栀闻言，憋不住笑了出声来，她是真被这番天真的发言逗笑了，“你想过你们私奔之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朱愿愣怔一瞬，她侧眸去看白川，发现对方也用同样迷茫的眼神看向她。
蓦然，这处没了人气的衙门，死寂一般，像是黑砖修缮的万米井下，死气沉沉，却又庄严肃穆。
宋栀见二人的表情，心中了然，可她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不透的问题，“朱愿，你为什么会选择白川？人的情感，来自欲望，欲望又不外乎，身体和心理的需求，这个白川能给你什么呢？”
“他读过好多书，能给我……”朱愿解释。
宋栀打断解释，“给你讲好多故事，是不是，你都说烂了。朱愿，你是留过洋的大小姐，国内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海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你是有见识的，不该只能看到他，对吗？”
“愿愿，我……”白川嗫嚅着，他耷拉着脑袋，扯住朱愿的衣角，终是没得辩驳。
宋栀看着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她觉得对方就像是一株菟丝花，会先柔弱的依附宿主鲜血，再狠心实施绞杀。
朱愿弯腰拉起他的手，甜蜜地笑了笑，“我爱白老师，因为白老师只对我好，他会在我因学习烦躁时，细心教授；会在我吃不下家中饭菜时，亲手给我下青菜面；会在我被父亲责骂委屈时，给我讲小故事，逗我开心！”
宋栀听完，依旧不理解，她耸了耸肩，“所以呢？他拿了你父亲的工资，这就是他该做的，而且你说的这些，你父亲也没缺了你吧！”
“爸爸他对我很好，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感上，他都给足了我所需求的。可他还有别的女儿，他还有边云，他会记住别人爱吃什么；每次买礼物会买两份；会因为别人的外出而担忧；会为别人的成就而开心，他根本就不爱我！”
空荡荡的县衙，将这番酸楚的话语，来回碰撞，撞出回音，宛若冷宫妃子的竭力嘶吼，恳求上苍垂怜。
“你在嫉妒？”宋栀一语中的。
“不，是我清醒了，爸爸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义务，因为对妈妈的爱屋及乌。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我是这世上，唯一和他存在血缘关系的人，他才会待我好，如果我没有这份血脉，是不是早就被抛弃了？”
朱愿话毕，她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浊气的那一刻，她才微微抬头，露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真心的笑意。
而白川，也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花。
“那你就不管你父亲了？”宋栀眯了眯眼，“虽然你怀疑他动机不纯，可他毕竟是养你长大的亲人。”
朱愿紧了紧握住白川的手，二人深情款款地对视，“我会再回来的，但一定是在父亲认可白老师之后，或许在那个时候，我们会带着孩子，一起来探望他老人家。”
“愿愿，谢谢你接受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白川一把抱住对方，热泪横流。
“我相信你，白老师！”
“……”宋栀转过身去，轻轻揉了揉眼睛，想手动消除那恶心人的一幕，可她没有成功，那画面蚂蝗似的，牢牢黏在她的视网膜上，没办法，她只得叹口气，抬步离开，独自消化这画面。
她的高跟鞋，踩过连廊长长的黑砖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夜深人静时，频率均衡的滴水声，吓得人骤起一身汗毛。
【宿主，朱愿和白川的爱情故事好感人，人家都要哭了，坏蛋朱父棒打鸳鸯，讨厌死了嘤嘤嘤】005刻意学习着人类的情感，发表出这番逆天的言论。
“在路上，你得了颗喜欢的种子，回到家后，就忙把她栽土里，生怕她活不了，之后种子发芽，你又担心她生虫害，虽然每天精心养护，却依旧殚精竭虑，直到种子开花了，你还没来得及开心，却被只企鹅端走了，说要带去南极养，你乐意吗？”
【当然不行，去南极她是活不了的，那可是我的小花花，我不准！】
“那你的花，万一偏要跟企鹅走呢，你会阻拦吗？”
【拼死阻拦！】
“所以朱父棒打鸳鸯错了吗？”
宋栀原本阴沉沉的心情，被005的反应逗笑了。这小系统，跟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似的，明明自己是有情绪的，偏要学人类的反应。
【宿主，你套路我！】005反应过来，生气了【可我不会收养养女，我要是朱父，我会给朱愿百分之百的爱！】
“那你怎么知道朱父没给呢？”
【朱愿说了……】
“005 ，视角不同，接收的信息也不同，人不是机器，在表达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去添加，自己的感受去叙述。”
【可……】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宋栀顿了顿，抬手捋了捋发丝，“得了，跟你个机器说这些，你能明白啥呀。你去找找这俩苦命的野鸳鸯，打算飞去哪里。”
宋栀走出了县衙，站在街道路口前，左右看了看，最终，她目光定在一家，冒着热气的面馆上，扬起嘴角。
不管如何，都要先吃饱才有力气去完成任务！
【什么呀，人家就算是机器，也是最通人性的机器，是宿主不了解我！】005只敢小声嘀咕，并且憋着一肚子怨气，不甘愿的去查朱愿二人去处。很快，005就查出来了，它没好气道【去佛山了。】
“广州？”
【不然呢！】005不屑道。
“再这态度，我就弄死你！”宋栀皮笑肉不笑道。
【哼！】
“行了，我们明天也出发去佛山，先去完成主任务。”
【宿主，你有计划了？】
“……”宋栀走到面馆，要了碗馄饨，才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宿主，注意你的态度！】
……
宋栀在吃完面后，就回酒店睡了个午觉，等再次醒来时，夜幕早已布满繁星。
可主神系统布置的两个任务，还一个也没完成，宋栀每每睡醒起来，心脏都跟有无数蚂蚁在爬似的，难受的紧。终于她还是认命，和智障系统几番商量后，才决定在临走前，再去找边云刷刷脸。
怎么说呢，她一去佛山，短时间是肯定回不来的，毕竟她出行只能靠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所以不能让边云淡忘她，那就必须在对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005提议【宿主，不如你直接给她脑袋砸开瓢，那她对你的记忆，绝对终生难忘！】
宋栀认为这办法，太过神经，就拒绝了。
【那你就献身于她，小说、电视剧什么的都说了，这种荒唐的一夜，记忆最深刻了！】
宋栀一阵语塞，但她到了嘴边的鸟语花香，绕了一圈，还是咽下去了。
见宋栀不睬它，005也不高兴了，单方面宣布，和它的宿主绝交。
宋栀翻了个白眼，她掐断回忆，此刻已经站在朱氏大楼下。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大楼，这栋楼似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中层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负隅顽抗的亮着灯。
“还不走？她是在等我吗？”她捋了捋特地披散的发丝，大步上前。
【宿主不要脸，人家等你干什么，一枪崩了你吗？】
“005，我怎么记得，你已经跟我绝交了呢，不是说再跟我说话，你就是狗吗？”宋栀坐上电梯，好心情道。
【切！】
这个年代的电梯，是有电梯司机的，司机都没开口问宋栀要去的楼层，就已经自顾自地运行电梯了。
宋栀挑了挑眉，“师傅，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电梯师傅没有答话，只是待到电梯停止，就将宋栀请了出去。
宋栀走出电梯，眼前就是黑沉沉的办公区，数不过来的办公桌整齐排列，每个桌面都乱作一团，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唯有办公区的尽头，那间私人办公室，亮着白光，依稀能看见里头的整洁。
她走上前去，在静悄悄的环境中，那时不时翻书的声就尤为明显，对方的动作，听起来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宋栀来到门口，倚靠门框，含笑注视着，办公室内，办公桌前的边云，她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一张张的翻看手中文件，聚精会神。
“宋小姐来了？”边云发现来人，面上带着笑意，放下文件，迎上宋栀目光，“真是叫寒舍，蓬荜生辉呢！”
宋栀轻笑两声，不急不躁走向她，“都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工作？”
“关心我，还是朱愿？”边云将宋栀从前对她的调戏，还了回去。
“你猜呢？”宋栀眸中讶异一闪而过，随后立马见招拆招。
边云思索片刻，认真分析：“关心朱愿的话，应该就是担心我这么努力，把她在朱总心中的地位，比下去，可你要是关心我……”她顿了顿，抬头仰视靠在桌边的宋栀，放轻音量，“那可就是喜欢我了！”
宋栀挑着眉，点点头，好笑应答，“嗯哼！”
边云站起身来，伸手勾起宋栀散落的一缕长发，缠在指尖绕圈，“宋栀，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哪种。我们还没认识多久，我不想误会了你！”
屋内灯光亮如白昼，这冰冷的白光打在二人身上，面上是风平浪静，和气一片，可办公桌上，二人相容的黑影，却似剑拔弩张，抢占地盘。
“边云，我是个孤儿，被一个乞丐婆子收养，后来她为供我上学，去为饭店洗盘子赚钱，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有一天之，她突然失踪了，我没再见过她了。”
【宿主。这不是边云的过去吗，你疯了吗，这么戳人家肺管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别这么欺负人家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