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意外 积劳成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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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快速和他敲定了面谈的时间后，顺手把牛皮纸袋收到抽屉里，在挂断后的第一时间就给许照野打去了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方沅眉心微蹙，指尖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略带沉闷的响声让他愈发烦闷。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电脑屏幕的对话框上，和林逸的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他观察着时间，等了足足五六分钟，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消失。
鬼使神差地，方沅又打了一遍。
“我刚醒，怎么了？”许照野明显是躺着接电话的，带着慵懒意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语气自然，让人听不出半分心虚。
方沅没打算追究这些细枝末节，扫了一眼林逸发来的小作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热搜的事看到了？”
许照野在短暂地沉默后，嘴里嘟囔着“我看看”后又沉默了好一阵，方沅听他打了个哈欠后像是坐了起来，在听到隐约的打火机声响后，他才开口：“这次的确是我考虑欠妥了。”
“不要在卧室抽烟。”方沅闭上眼，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光是听到那声音似乎就能闻到那呛人的烟味。
“阿沅你耳朵还挺厉害的。”许照野显然没太当回事，甚至还能抽出些闲心思调侃。
既然许照野看到了热搜，必然会看到势头正猛的cp粉相关词条，当初为他处理绯闻时他的态度相当坚决，为了避免影响后续商务，也顾不上刚离组后的疲惫，通宵敦促着公关组的澄清文案，生怕和对面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什么？”
方沅只觉得胸口闷得慌，那团气堵在胸口迟迟得不到出口，轻咳两声后熟练地从电脑边拿出喷雾，摇匀后强压下想要大口呼吸的冲动，实在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心，只说了句“没事”便挂断了电话。
微凉的药剂吸入后将那股窒息感冲淡了不少，深吸几口气后才觉得稍微缓过劲，把杯里剩下的咖啡连着冰碴一饮而尽，看了一眼右下角弹出的会议提醒，距离刚才和林逸约定的面谈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方沅放弃了休息的想法，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键，没多久刚才出去避嫌的赵助理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稍晚点和法务核对一下林逸的原合同条款，楼下的三号会议室你再确认一下预约情况，别的......”
话音戛然而止，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阵阵痉挛翻涌上来疼得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耳边一阵嗡鸣，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在赵助理惊愕的表情中，方沅撑着桌子边缘的手顷刻间卸了力，眼前一黑，耳边的人声模糊遥远，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未果后，浓重的倦意裹挟着钻心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都到现在这个情况了，他还不来？”
......
“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两件事优先级能一样吗？我告诉你，今天他......沅儿？沅儿你醒了？”
方沅迷茫地睁开眼，迟钝地眨了几下眼试图让视线重新聚焦，下意识深吸口气，却引得一连串咳嗽，吓得一旁的颜骥着急忙慌地喊着“医生”就往外跑。
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方沅总算停止了咳嗽，整个人脱力地躺在床上，每次呼吸都牵扯着隐隐作痛的胃。
“我前两天才说你过得还不错，你说你这......”颜骥见他暂时没什么事后还是没忍住唠叨了两句，“你也真是奇了怪了，公司里养这么多人，你何必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呢？”
方沅讷讷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良久还是转移了话题：“林逸的事情解决了吗？”
颜骥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示意一旁的赵助理来回答这个问题。
“方总，林先生所在的公司在十二点左右主动提出了解约申请，和您之前预料的基本一致，只要了八十万违约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听到事情有了结果，方沅这才稍稍安下心。
他对林逸的事业发展还是有些了解的，片酬虽比不上第一第二梯队的，但拿出八十万应该不算难事。
“那就好......”方沅眼神不自觉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意料之内地没看到许照野。本想不动声色地继续闭目养神，这偷摸的小举动被颜骥抓了个正着。
颜骥冷哼一声，坐在一边吃起了刚削好的苹果：“赵助，汇报工作就要汇报全面一点。”
赵助理看了一眼虚弱躺在床上的方沅，犹豫片刻后继续补充：“许先生要求下午一同参会，会议结束后向公司申请提前结算上一部剧的片酬，按照既定流程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如果有您的特批，财务现在就能安排放款的事宜。”
方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且不提下午他贸然参会的事，按理说虽然许照野平时的收入都在他手下做理财投资，但自己的副卡在他手里，只要不是全款买房这种等级的消费，许照野就不存在缺钱的情况。
“他要多少？”
“八十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全副武装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进了病房，看见面色苍白的方沅时明显有些惊讶。
“不是说小毛病吗？”许照野摘下墨镜口罩，和颜骥点头示意后向赵助理投去了略带质疑的目光。
“得了，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聊，我还有事儿，你好好休息。”
颜骥虽不满他的态度，但到底还是给了方沅面子，带人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许照野和方沅两人。
见人都走光了，许照野才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拉起方沅正在输液的手仔细看了看，用掌心覆盖在输液针上，仰头盯着输液的频率默不作声观察着频率。
他一靠近，身上那股新换的沐浴露的味道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就愈发明显。
看来他的确很重视这场解约会议。
方沅这会儿不太想说话，任由他摆弄着手，一直在等待他的解释。
直等到眼皮打架，昏昏沉沉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许照野轻声开口：“阿沅，林逸他爸赌博，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他也是今年年初才全部还完的，手头实在不宽裕。我当时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但手上一下子没那么多现金，所以才......”
方沅扯了扯嘴角，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再去和他辩驳什么，只偏过头去闭上眼，轻轻把手从他掌心下抽出来，全然就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他不是不知道林逸家里的情况，也并非是在意这八十万，事实上林父就是个无底洞，但凡林逸能狠下心断绝这份关系，他也不至于沦落到什么戏都接，什么广告都拍的地步。
这几年来许照野或多或少“借”过林逸很多次钱，金额不算大，他念及旧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开口就是八十万，甚至还要违背公司正常流程，方沅实在是很难坐视不管。
“宝宝，你别乱动了，我不借了，回头让他自己再想想办法。”许照野见他这幅样子，生怕他动静太大弄歪手上的留置针，赶忙开口表明了态度，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放回托枕上。
方沅将信将疑地缓慢眨了眨眼，见他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压在心口的烦躁才稍散去了些，接连透支身体的疲倦席卷而来，只“嗯”了一声便再一次陷入了昏睡中。
许照野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见方沅沉沉睡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床边，难得分出些心思重新打量着熟睡的方沅。
方沅这些年的变化不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常年饮食作息不规律让他的肤色白得有些不像话，衬得眼下的黑眼圈愈发明显。
许照野看了一眼床头显示屏上明晃晃的急性胃痉挛，又看向做梦都在皱着眉的方沅，喉结微动。
他从没见过这么脆弱的方沅。
联想起这一切的始末，他竟生出些近似懊悔的想法。
如果昨晚稍微收敛点，或许不会生出这些事端来。
但就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来看，若非昨晚的聚餐被拍下，后面炒词条热度或是解约的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除了出现了方沅进医院这种意外，别的都很完美。
“你啊，还是太负责了。”许照野伸手轻抚向方沅皱起的眉心，嘀咕了一句。
下午原定的拍摄计划调整到了明天，许照野看见了隔壁的空陪护床，想着陪他待一宿，掏出手机就准备让助理回家收拾点东西带来，消息发到一半，昨天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朋友发来了消息。
【王东-京意传媒：许哥，林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刚找我借钱来着，没别的意思，就来找您确认一下情况。】
许照野怔楞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快速闪身躲到安全通道，着急忙慌地给林逸打去了电话。
“小逸，钱的事我有办法了，稍晚点我们见面再说。”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