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狡辩 幼稚啊。 ...
-
许照野原本的不安和那点微不可查的愧疚在看见那份文件时揉杂成了一股无名的情绪，他看向平静得有些出奇的方沅，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些预想中的情绪。
可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光顾着处理屏幕上的材料。
许照野回来时在路上酝酿好的情绪和措辞哽在喉间，他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唯独没想到这种情况。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为什么不说话？”方沅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示意许照野坐下谈，见他纹丝不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是对我无话可说了？”
“没有。”
“那就解释一下。”方沅起身关上了开了条缝的窗户，站在窗前背对着许照野俯瞰着外面熙攘的车流。
许照野深吸口气缓缓呼出，走到方沅身边放软了语气：“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欠妥，但是你也知道他家里情况的，小逸确实是没办法拿出这么多钱，你当时也不同意……”
方沅转身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短暂的慌乱：“所以是我的错。”
许照野见他没有要再谈下去的想法，急切握着他的肩膀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往这个方向想？”
“哪个方向？”
方沅冷笑一声，许照野讶异地稍松开手，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许照野这幅样子，方沅连日来一直积压这的情绪也到了崩溃边缘。
这件事可大可小，方沅本想给个机会让许照野把话说清楚，不论如何至少让他吃到个教训，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关于林逸的问题也是时候该有个收尾。
“阿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许照野欲言又止，“我们最近总在为了小......林逸的事产生矛盾，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事情演变成这样。”
见方沅不说话，许照野以为他听进去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林逸对我有恩情，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能相遇，他放弃了未来来帮我......”
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问题的核心，方沅彻底失去了耐心，扒开他的手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他的苦难不是我造就的，我没有义务和你一起承担回报他的责任，而且你肯定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方沅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明白，他压根就没有更多的情绪来分担许照野的苦恼，他要的只是许照野解释做这件事的动机。
许照野忽然觉得眼前冷漠的方沅有点陌生。
私章丢了的确是自己的过失，但他们本身就不缺这八十万，林逸也愿意打欠条，无非就是借贷关系。再早以前公司其他艺人急需用钱时他只问了用途就加急处理，为什么到了林逸的问题就这么困难？
许照野把问题归咎于方沅在吃飞醋。
“就算我脑子一热逞英雄吧，都是我的错，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也别生气了，好吗？”
听到这个答案，方沅短暂怀疑了自己的听力后怒极反笑：“行，那这笔钱从你个人账户划，等一下你记得签字，我会抄送给你的。”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谁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赵助理敲门时他正对着屏幕上财务支出单愣神，早在许照野离开时他就点开了表格，对着桌上的原始文件填写了金额和原因，心口堵着一口气的他毫不犹豫地就点了提交。
不过几秒后他飞快地撤回了单据，连带着修改了报失单上丢失的原因概述。
方沅脑子一片混沌，理智告诉他应该公事公办，这次给他开了后门，保不准会有下一次；但情感上却并不希望这件“丑闻”让更多人知晓，自己当初“离经叛道”和家里闹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凡这种消息流传出去，保不准会成为家里施压的理由之一。
方沅不再去想，叫来赵助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明天订婚宴的酒店。
这酒店本就是方家的产业，早在得知方沅要来之前就已经将他的房间收拾得十分妥帖，清淡的餐食在他进门时依旧冒着热气，餐椅后的护腰枕也加热到了合适的温度，就连明天的西装都按照他的尺码熨烫妥帖地准备在衣柜中。
分明在遇到许照野前的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才过去多久竟让方沅有些不适应。
也不怪颜骥这几年总不理解他，包括现在的他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许照野的消息不适时地又弹了出来，方沅只瞥了一眼，几乎全是语音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果断地把许照野拉进了免打扰的分类中。
方沅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心底里升起一丝诡异的轻松感。
......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方沅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一觉睡到自然醒，方沅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迷茫地望向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鼻息间是浅淡的安神香薰气味，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九点整。
一夜过去竟没有任何一条打扰消息。
方沅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轻按床头召唤纽后不过一分钟，房间管家带着人按响门铃，等他洗漱完毕早餐已经摆上桌，连带着卧室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出乎意料的是，赵助理在他们离开时出现在了门口，在看清他身侧跟着的人时原本的那点瞌睡荡然无存。
他后退两步快速用手捋了捋衣摆，磕磕巴巴地看向自顾自走进门的方詹：“姐......你怎么来了？”
方詹没说话，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极为干练的亚麻色系裤装，妆面虽削弱了些凌厉感，眼神却依旧让方沅有些发怵。
他求助般看向在一边站着的赵助理，只得到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看他做什么？”方詹双腿交叠倚靠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扫过桌面上的早餐，接过赵助理手里的材料，“你吃你的，我就顺路来看你一眼。”
“我记得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了不到一周，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方沅还没吃两口，方詹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也......还好吧？”
“出息。”方詹冷嗤一声，盯着方沅吃完早饭后起身看向赵助理，“下午让他收拾利索点再下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这么糙了。”
方沅没敢反驳，安安静静吃完早饭，直到目送方詹离开才长舒口气。
“我姐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半小时前，但是在楼下遇到了傅董，聊了一会儿才上来的。”赵助理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对袖扣摆在西装边。
“傅既明？”方沅疑惑，“傅董这么早就来了？”
“旻总的未婚妻是傅董的侄女，自然是比较重视的。”赵助理倒了杯温水，把带来的药摆在他面前，“方总您先把药吃了，医生说要在饭后半小时内服用。”
方沅没再追问，老实吃完药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酒店正门外的喷泉广场上车流穿梭，已经有不少宾客提前抵达。
今晚对外的订婚宴排场不小，方家这一辈三个孩子，就数老二方旻做事最滴水不漏，连带着办场订婚礼都能办出年度商业峰会的排场。
方沅素来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场景只觉得头疼。
不过总归是逃不过的，下午方詹安排的造型师团队准时登门，不出半小时就把方沅从头到脚全部改造了一番。
方沅坐在镜子前眨了眨眼，看着镜中毫无疲态气色红润的脸，恍惚间又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光。
到楼下休息区时，方詹上下打量了一圈，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还差不多。”
方沅乖乖站定，弯眸喊了声姐。
在一旁的傅既明转头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艳后微微颔首：“方沅，好久不见。”
方沅礼貌地回以微笑：“傅董，好久不见。”
傅既明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和方詹谈事情，说的是城东那块地的开发进度，夹杂着一些让方沅有些头疼的术语。他站在旁边有些无聊，又不方便直接走开，只好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点进消息列表，许照野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免打扰分类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语音条，他没有点开。
方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切了小号翻看起许照野的朋友圈。
昨晚的烧烤动态消失了，取代的是一个意义不明的句号。
“阿沅。”方詹忽然叫他。
方沅抬头，发现傅既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方詹此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跟那个谁，最近怎么样？”
方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分毫：“挺好的。”
方詹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他好几秒，语气平淡：“你从小就不擅长撒谎。”
方沅没接话。
“那个叫林逸的，是怎么回事？”
方沅脸上的笑一僵：“姐你问他做什么？”
方詹斜睨一眼方沅，开门见山道：“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他是照野的朋友……之前帮过他很多。”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方詹抬腕看了眼表，语气依旧平淡：“我和爸妈从小让你锦衣玉食长大，不是为了让你去吃苦的。”
“玩够了就早点收手，我的耐心不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狡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