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人算天 ...
-
那店家一见银子眉开眼笑，拿过来仔细擦了擦揣进兜里，张望了下四处没有闲杂人等，才悄咪咪的对二人说道：
“阁下有所不知，近来边事民患严重，朝廷派了官员前来赈灾......”
“噢~这与隘口关卡有什么关系？怎么通行变得如此严厉？”孙台接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唉，你是不知道，那新来的大人说，如今边事如此严重，就是因为隘口关卡管理不当，出入随意，连进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若是有南边来的探子混进来恐怕酿成大祸......”
那店家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又感慨万千，“我是不知道那南边来的探子能做什么？”
孙台听闻与六郎对视了一眼，这一次轮到六郎开口了。
“不知是朝廷的哪位命官？”
这句话算问到那店家的爽点上了，他满脸兴奋回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命官，是当今国舅爷，还是明辉十二年的探花郎，听说纪大人格外受当今陛下看中。”
难怪有如此大的权柄。
闻言，二人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下眼色，孙台这才抱拳说道：“多谢店家了！”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
二人回到客房，小队其余几人纷纷围上前来询问情况。
孙台简单和众人交代了几句，大家纷纷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这可怎么办？我还想回家见我老娘呢？”忽然有人绷不住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臂抹泪，一个八尺的大汉一时间像个八岁的孩童一样。
身旁其他人纷纷露出不忍的颜色。
孙台见柳鹤来不语，只见其面色平常，倚靠在一旁的窗柩上。
“六郎，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是否有什么主意？”他朝他问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鹤来，眼底都带着期望，期待他能有个好主意。
柳鹤来不语，他轻轻打开窗户，朝外望去，正南边是出关的隘口，警卫森严，是夜，纪凌特意又多加了好几层巡逻的兵力。
他又看向西南一侧，那边是茂密的山林，阻隔着南北的通行。
“你说句话啊！”孙台见他不搭茬，一时间有些急了。
“是啊，校尉你说句话啊！”甲二在一旁搭茬。
这时柳鹤来才将窗户关上，缓缓转过头来，对面前的众人吩咐道：“把雁门关的地图拿来。”
众人先是愣了几秒，才迅速反应过来，将雁门关的地图从行李当中扒了出来，摊在了房间中央的四方桌上。
柳鹤来走到地图前，在其中点按了几下，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又看，还不大明白。
“六郎，你是发现了什么？”孙台疑问道，紧接着他又发现柳鹤来第一个点按的地方正是他们原本要通过的隘口关卡。
而他手指最后落在的地方则是那片西南侧的丛林。
此时柳鹤来才缓缓说道：“我记得刚混进来的时候打探晋军军营布防，晋军有几个军营就设在这里，这里虽地处山林，但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险峻，若是硬走我们是可以通过的......”
“可这样不就是自投罗网了？”这时有人接话道。
正是甲二，柳鹤来督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趁着夜色我们可以绕过去，况且那几处都是军营，他们一定想不到会有人敢从这里过去，反而会放下防心......”
众人听闻纷纷陷入沉思。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晋地夜寒，晋兵喜爱用烈酒抗寒，之前我们去打探布防的时候营里除去值夜的士兵，大部分都醉的不醒人事......”孙台认可了柳鹤来的建议。
越说还越加兴奋，“况且他们如今大部分的值班的士兵还都被调来隘口巡查，想来军营里醒着的就更少了。”
言之有理，大家伙逐渐明朗起来，不再陷入沮丧。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孙台又问柳鹤来。
柳鹤来抱臂在侧，胸有成竹道：“今夜子时。”
他又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向窗外的明月，手中的衣襟微紧，隔着布料摩挲着那枚早已失去原形的玉坠。
明月照征人。
......
可惜有时候人是算不过天意的。。
府衙里，纪凌在坐在案上，处理着公务，门外有人送信，是有晋都传来的消息。
他叫人将信送来仔细查阅，不过是朝政上的些许寥寥，唯独皇后从宫中传来的消息令他心头一颤。
“......即日起为令懿公主挑选夫婿。”他逐字逐句的念着，紧咬下唇，攥紧指尖，信件险些被他捏毁。
还没读完，门外又有人求见。
纪凌抬眼看去，是隘口值守的士兵统领。
“参见纪大人。”那统领抱拳走进。
“何事？”纪凌面色一改，将手中的信件折叠收起。
“禀大人，我已按大人吩咐加强了隘口值守的兵力，请大人放心，定不会有可疑人物再进关，若是有也叫他有来无回。”
“噢？人都是从哪调来的？”纪凌问道。
“是从西南边上的几个军营调来的值守亲卫。”那人回道。
纪凌眉头一蹙，问道：“那原本军营需要的值守呢？”
“这......”那人瞬间卡壳了，感受到了纪凌无形的威压，他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说。
“属下寻思原本军营值守也用不到那么多兵力，贼人应该不敢擅闯。”
“糊涂！”纪凌呵斥了他一声，转头掀开背后的雁门关地图，指着西南侧的某处道——
“此处天险薄弱，若是有人绕过军营值守，便无需通过隘口即可出关。”
“这......”那名统领下意识想要反驳，他认为不会有傻子敢擅闯军营，却碍于纪凌的眼神不敢开口。
“哼！就你们那群全喝醉了的士兵？就算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恐怕也不会发现。”纪凌冷声说道。
随即又吩咐道：“事不宜迟，把隘口原有的兵力再抽离三层回去......”
“还有，”顿了顿他的眼眸更加犀利起来，“传我令下，从今往后边防军营不得饮酒过当，待我巡查若有不省人事者，按军令处置。”
“是，属下遵命。”
那人不敢再做耽搁，连忙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远看着人影消失，纪凌才有将注意力放回那张信纸上，仔细揣摩着那几行字。
怀有腰间的玉佩，白玉冰凉，那正是去年生辰时玉生送给他的礼物。
玉佩上刻着一对白鹭，脖颈相依，淡且长情。
想得而不可得吗？
他们注定难以执手。
另一边，玉生被迫关在长乐殿里思过，纪凌不在，日子得过且过，渐渐也淡下变得无聊起来。
莫雪与云萝早就回来，她们被罚去掖庭，劳作了几日，便被萧玉生借口不习惯其他人的服侍要了回来。
太后早便消气，谁又敢拦着她这个金枝玉贵的长公主呢？
长乐殿里，她侧躺在床榻上，身边摆放着燃香的玉器，檀香飘渺，令人昏昏欲睡。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里的闲书，腿边云萝跪坐在一侧给她捶腿。
忽然问到，“殿下那一日怎么没有将那一浪人的事说与太后陛下，您不是说很怀疑他吗？”
玉生指尖轻顿，放下了手里的闲书，脑海中划过那个潇洒的身影，眉目低垂。
“无凭无据，他又救了我一命，有什么好说的，恐怕给人遭至祸端。”
那日夜里，除却莫雪、云萝，便是玉生公主府里养的亲卫，忠心耿耿，没有她的指示，是不会乱说的。
要知道落在萧玉生的手中，可和落在燕太后手中不一样，她最多审问一二，而燕太后则会让他扒了一层皮。
到底他救了她，心存一丝善意，萧玉生特意隐去了柳鹤来的存在。
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主仆二人刚要说些什么，门外莫雪走了进来。
“禀公主，顺国府的二小姐来了。”
萧玉生眼前一亮，惊喜道：“二姐来了，快叫她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浅色宫服，年岁与玉生约莫相同的年轻女孩便走了进来。
顺国府的二小姐小玉生半岁，两人自幼一起长大。
燕二姐朝玉生行了个礼，口中念到：“见过令懿公主。”
玉生赶忙起身叫她起来，她双手拉住燕添添的手，“你我二人还做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快起吧，别叫我以为和你生分了。”
“礼不可废嘛。”燕二姐嘴里说，但还是顺着玉生的意思起了身。
一旁莫雪拿来椅子，两人一榻一椅，顺势坐下。
“你怎么进宫了今天？”玉生朝燕添添问道。
“我随母亲进宫拜见太后，陛下说你在长乐殿里待着无趣，特让我来为你解闷。”燕添添规规矩矩的答道。
“舅母是有事找母后？”玉生问道。
燕二姐的母亲便是她二舅舅的嫡妻，是名正言顺的顺国夫人。
燕太后宠幸自家人，是以常常将顺国府与安乐侯府的招进宫里说话，一是为了自家人亲近，二则也有些事需要吩咐。
玉生没有同龄的玩伴，燕二姐自小便跟着母亲进宫，陪玉生玩乐，是以表姊妹俩格外亲近。
燕二姐摇了摇头，对于大人的事她也不太明白，说着她又提起另一回事——
“话说你闭宫也有些时日了，过几日顺侯府在郊外别院设宴，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嗯？”玉生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问道，“都有谁啊？”
“都是京里的权贵子弟，你别怕无趣，多是我们的同龄人，不会无聊的，”燕二小姐答道，“如今院里的榴花都开了，还请殿下赏眼一二。”
未逢年节贺寿，寻常人家设宴不过两个目的，要么是与亲近的人家联络感情，要么是为了姻缘一线牵。
玉生眉头一蹙，顿感不对，奇怪道：“我记得你不是年前刚与表哥定下婚事吗？”
如今的顺国府里，适龄待嫁的女儿只燕二姐一个，偏偏燕二姐年前就定了与安乐侯世子的婚事，两人是亲上加亲。
是以，这个宴席举办的目的不言而喻。
萧玉生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把手边的书一扔，撇脸说道：“我不去，什么榴花，根本不安好心！”
燕二姐被戳破了心思，面上也露出紧张，她赶忙拉过玉生的手哄道：“可别，这也不是我定的，我就是听家里吩咐......”
玉生还是不理，燕二姐继续说，“你看我比你还小半岁都定了亲事，你还迟迟没个着落，听闻陛下把你的婚事都交给皇后，母亲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能给你提个参考对象，你看这宴席里也不只是亲近我们家的人，还有京里的其他权贵呢？”
说到底，燕二姐今天能到玉生跟前说这事，也是燕太后默认的。
“你就去看看吧！也不是非得选个什么，你看你都在宫里闷了这么久，就当去散散心了。”
......
玉生坚持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