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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蝉躁   夏 ...


  •   夏忱把瓶盖紧紧攥在手心,塑料边缘硌着掌心的纹路。她走出校门时,街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初夏的夜晚。便利店门口,冰柜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她停下脚步,看着冰柜里一排排的柠檬茶,透明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书包里的物理笔记本沉甸甸的,夹着两张纸条和一颗悄悄雀跃的心。夜风吹过,路边的香樟树沙沙作响,空气里飘来不知哪家厨房炒菜的香气。她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声音很轻,散在夜色里。
      那个瓶盖被她用纸巾包好,藏在笔袋最里层。每天打开笔袋拿笔时,指尖都会触到那个小小的塑料圆片,像触碰一个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距离期末考30天”变成“距离期末考15天”。教室里的气氛逐渐紧绷,课间少了打闹声,多了翻书页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从清晨到傍晚,不知疲倦地嘶叫着夏天。
      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时,夏忱正在背英语单词。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细小的尘埃。试卷发到她手里,鲜红的“58”像一道刺眼的伤口,横亘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题之间。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直到视线开始模糊。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前,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夏忱,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周围有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同情或好奇。夏忱低下头,把那张58分的试卷折成四分之一大小,塞进书包最底层。
      ***
      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夏忱推开门时,里面弥漫着茶叶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班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作业本和教案,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班级成绩统计表。
      “坐。”班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夏忱坐下,手指绞着校服衣角。窗外的梧桐树长得正茂盛,叶子在风里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期末考只剩两周了。”班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其他科目都还行,就是物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忱脸上。
      “这次小测验,全班只有三个人不及格。”
      夏忱的喉咙发紧。她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会努力”,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你高一物理基础就不扎实,高二内容更难,再不补就来不及了。”班主任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家里有没有请家教?或者周末去补习班?”
      夏忱摇头。
      “那……”班主任想了想,“这样吧,我让课代表帮你整理一下重点题型,你多花点时间……”
      “老师。”夏忱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班主任。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我自己想办法。”她说,“我会找人补习。”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好。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夏忱站起来,朝班主任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橘黄色。她走到楼梯拐角处,靠在墙上,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下午五点十七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温绿屹”。
      三个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三个等待被唤醒的字符。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走廊尽头传来学生打闹的笑声,遥远而模糊。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某种催促。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她问“明天图书馆还去吗”,他回“嗯”。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符号。
      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学霸,救命!有偿补习!”
      发送。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条消息变成“已送达”,然后变成“已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走廊里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橘黄变成深金。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有节奏地敲打着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低头。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时间地点。”
      只有四个字。
      夏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飞快地打字:“明天下午?市图书馆?”
      “好。”
      “两点?”
      “可以。”
      “那……明天见。”
      “嗯。”
      对话结束。
      夏忱盯着那几行简短的对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肋骨。
      窗外的蝉还在叫。
      但她忽然觉得,那声音不再刺耳了。
      ***
      市图书馆的自习区在二楼,靠窗的一排长桌。夏忱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五十,温绿屹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裤,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手指握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流畅地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夏忱放轻脚步走过去。
      温绿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浅褐色,像透明的琥珀,里面映出窗外的梧桐树影。
      “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嗯。”夏忱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物理课本、试卷、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她把那张58分的试卷摊开,鲜红的数字再次暴露在阳光下,像某种羞耻的烙印。
      温绿屹看了一眼分数,表情没什么变化。
      “从哪开始?”他问。
      “都……都不会。”夏忱小声说。
      温绿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自己那堆书里抽出一本基础习题册,推到夏忱面前。
      “先看这个。”他翻开某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例题,“力学这部分,你错得最多。”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点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阴影。
      夏忱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的手移到题目上。
      “这个……力的分解……”她艰难地开口,“我老是分不清角度……”
      “看这里。”温绿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又画了一个斜向下的箭头,“假设这个力是F,角度是θ……”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出清晰的辅助线和公式。阳光照在纸上,墨迹泛着微光。
      夏忱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飘向他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飘向他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飘向他的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滚动。
      “听懂了吗?”温绿屹抬起头。
      夏忱猛地回神,对上他的视线。
      “啊……嗯……”她含糊地应着,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温绿屹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拿起笔。
      “我再讲一遍。”
      他的耐心让夏忱感到羞愧。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盯着题目。
      这一次,她真的在听了。
      温绿屹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他不只是讲步骤,还会解释每个公式背后的物理意义,会画图,会举生活中的例子。讲到摩擦力时,他指了指窗外马路上行驶的汽车:“你看,轮胎和地面……”
      夏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阳光下的马路泛着白光,车辆来来往往。她的视线却落在他的手腕上,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夏忱。”温绿屹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她坐直身体。
      “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她连忙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摩擦力……嗯……跟压力和摩擦系数有关……”
      温绿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夏忱的脸颊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题目,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像某种有温度的触感。
      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偶尔有学生走过,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响起,又渐渐远去。窗外的梧桐树上停着几只鸟,发出清脆的鸣叫,和蝉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缓慢流淌。
      温绿屹讲完一道大题,把笔放下。
      “你自己做一遍。”他说。
      夏忱接过草稿纸,盯着那些公式和数字。她努力回忆他刚才讲的每一个步骤,笔尖在纸上移动,写下第一个等式。
      写到一半,卡住了。
      她咬着笔头,眉头紧皱。阳光照在纸上,那些数字和符号像在跳舞,模糊成一片。
      “这里。”温绿屹忽然伸手,指向她写错的地方。
      他的手指离她的手指很近,几乎要碰到。
      夏忱的呼吸一滞。
      温绿屹似乎没注意到,继续说着:“这个力的方向你设反了,应该取负号……”
      他的指尖在纸上移动,划过她写的那行公式。
      夏忱的视线完全被他的手吸引。皮肤很白,指节处有淡淡的褶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手指停在她写错的那个符号上,轻轻点了点。
      “改过来。”他说。
      夏忱伸手去拿橡皮。
      与此同时,温绿屹也伸手去拿放在两人之间的铅笔。
      他们的手在空中相遇。
      指尖碰触的瞬间,夏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橡皮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桌脚边。
      温绿屹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也许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收回。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细微的血管纹路。
      然后,他收回手,弯腰捡起橡皮,放在夏忱面前。
      “继续。”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忱抓起橡皮,用力擦掉那个写错的符号。橡皮屑在阳光下飞舞,像细小的雪花。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触时的触感——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粗糙的纹理。
      她偷偷抬眼看他。
      温绿屹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书,目光落在纸面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他的耳尖,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点很淡很淡的粉色。
      夏忱低下头,继续做题。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夏忱做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时,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半了。自习区的人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学生。空调的冷气吹得她手臂发凉,她搓了搓胳膊。
      “今天就到这里。”温绿屹合上书本。
      夏忱看着自己写满的草稿纸,上面有他画的图,有他写的公式,还有她歪歪扭扭的计算过程。两个半小时,她居然真的弄懂了几种题型的解法。
      “谢谢。”她小声说。
      温绿屹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他把参考书一本本摞好,笔插进笔袋,动作有条不紊。
      夏忱也收拾自己的书包。她把那张58分的试卷折好,和草稿纸一起塞进文件夹。手指触到笔袋时,她顿了顿,想起里面藏着的那个瓶盖。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温绿屹抬起头。
      “柠檬茶,”夏忱说,“很好喝。”
      温绿屹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几秒钟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话。
      但夏忱觉得,这就够了。
      两人一起走出自习区。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一级级台阶。走到一楼大厅时,夏忱透过玻璃门看见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闷热。
      “要下雨了。”她说。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砸在了玻璃门上。
      啪。
      很轻的一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门外的人开始奔跑,脚步声杂乱,夹杂着惊呼和笑声。
      夏忱和温绿屹站在玻璃门内,看着外面瞬间倾盆的大雨。
      雨水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街道模糊成一片,车辆亮起雾灯,在雨幕中缓缓移动。
      “你没带伞?”温绿屹问。
      夏忱摇头:“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
      温绿屹沉默了几秒,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是南城一中的夏季校服,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他把外套举过头顶,撑开一个简陋的遮蔽。
      “走吧。”他说,“公交站不远。”
      夏忱愣住。
      “快点。”温绿屹的声音很平静,“雨越下越大了。”
      夏忱咬咬牙,钻进了那件外套撑起的小小空间里。
      空间很逼仄。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还有衬衫布料柔软的触感。外套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湿漉漉的地面,和两人并排移动的鞋子。
      温绿屹推开门。
      雨水和风瞬间涌进来,带着凉意和潮湿的气息。夏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头顶的外套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只有几滴从边缘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跑。”温绿屹说。
      然后两人一起冲进雨里。
      雨水砸在外套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地面上的积水被踩得飞溅,打湿了夏忱的小腿和鞋袜。风很大,吹得外套剧烈晃动,温绿屹不得不用力抓紧衣角。
      夏忱跟在他身边,努力跟上他的步伐。雨声很大,几乎淹没了其他所有声音。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两人的呼吸,能听见鞋子踩在水里的啪嗒声。
      还有,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填满她的肺,像某种温柔的入侵。
      公交站就在图书馆对面,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但此刻在雨幕中,那段距离显得格外漫长。
      跑到一半时,一阵强风吹来,外套猛地被掀起一角。雨水瞬间灌进来,打湿了夏忱的肩膀。她惊呼一声,温绿屹立刻收紧手臂,把外套重新拉好。
      他的手臂擦过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和力量。
      “抱歉。”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夏忱摇头,但想起他看不见,于是小声说:“没事。”
      终于跑到公交站棚下。
      两人钻进去,同时松了一口气。温绿屹放下外套,衬衫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手臂上。夏忱的头发也在滴水,刘海黏在额头上,痒痒的。
      公交站棚很窄,只能勉强遮雨。风斜着吹进来,带着雨水,打湿了站牌和长椅。站台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和外面倾盆的雨幕。
      温绿屹把湿透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水珠顺着布料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夏忱站在他身边,能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雨水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雨声,哗啦啦的,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整个世界。远处的车辆亮着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街边的梧桐树在风雨中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混合着雨声,像某种自然的交响乐。
      夏忱偷偷看向温绿屹。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消失在衣领里。他的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站牌灯光的照射下,像缀着碎钻。
      他忽然转过头。
      夏忱来不及移开视线,就这样撞进他的眼睛里。
      雨声忽然变小了。
      或者说,她的听觉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嘈杂,只留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温绿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清澈而深邃。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马路。
      一辆公交车正从雨幕中驶来,车灯刺破雨帘,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车在站台前停下,车门打开,发出气动的嘶嘶声。
      温绿屹把手里湿透的外套塞给夏忱。
      “穿上。”他说,“别感冒。”
      夏忱愣住,手里抱着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布料湿漉漉的,触感微凉,但内里还保留着人体的余温。
      温绿屹没有等她回应,转身走向公交车。
      他踏上台阶,投币,然后消失在车厢里。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水,驶向雨幕深处。
      夏忱站在原地,抱着那件外套。
      雨水从站台棚顶的边缘漏下来,滴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外套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浅蓝色的衬衫。
      布料被雨水浸透,颜色变深,贴在手臂上沉甸甸的。她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味道。
      公交车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永远不会停。
      夏忱把外套抱紧,布料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正在逐渐消散的体温。
      她站在公交站棚下,看着空荡荡的马路,看着倾盆的雨,看着怀里这件不属于她的校服外套。
      很久很久,没有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蝉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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