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十慕白遨

7、第7章 峰会当天，

　　峰会当天，洲际酒店最大的主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宋逡钥维持着惯常的冷峻。
　　开幕式致辞后，轮到宋逡钥的主题演讲，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精英听众，宋逡钥的声音平稳地阐述宋氏集团在生物科技领域的战略布局。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宋逡钥走下台，助理立刻来提醒：“宋总，主论坛中场休息二十分钟，分论坛在旁边的明珠厅，季特助的分享……快开始了。”
　　明珠厅就在隔壁。
　　宋逡钥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助理识趣地落后半步。
　　明珠厅的规模小一些，但同样座无虚席，宋逡钥目光投向最前方的讲台，下一刻他呼吸停滞了半分。
　　聚光灯下，季言站在那里，身形清瘦，宋逡钥感到季言变了。
　　宋逡钥曾以为是他给了他庇护，他拯救了他，可是他以为错了。
　　台上季言开始了他的分享，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润沉稳，他讲解着新生项目在腺体微观修复机制上的突破性发现，那样子很自信。
　　回到休息室，宋逡钥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助理看到后，欲言又止：“宋总……您……”
　　宋逡钥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宴会结束后，宋逡钥开始变本加厉地投入工作，他将所有精力倾注在一个跨国能源项目的竞标上，对手是欧洲的老牌巨头，战况胶着。
　　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没有人敢在宋逡钥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仿佛季言两个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可是越是刻意回避，那个身影就越是无孔不入。
　　签署文件时，眼前闪过季言曾经低垂着头整理文件的画面，甚至在一次跨国视频谈判中，对方高管提出一个刁钻问题时，宋逡钥脑中竟荒谬地闪过一丝念头，如果是季言，他会如何拆解这个困局？
　　一个项目协调会后，宋逡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
　　Linda跟在宋逡钥身后，“宋总，下午与莱茵集团关于智能医疗设备分销渠道的初步接洽会，定在三点，对方负责亚太市场的顾总亲自过来。”
　　莱茵集团，一个近几年在医疗科技领域势头迅猛的跨国企业，宋逡钥没什么印象，只模糊记得他们似乎对新生项目也有过兴趣。
　　宋逡钥走向办公室，“嗯。”
　　Linda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另外……季特助作为新生项目的核心顾问，也会列席旁听，提供技术支持。”
　　宋逡钥顿了一下，“知道了。”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宋逡钥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人已经到齐，几位高管正襟危坐。
　　长桌对面，莱茵集团的人也已落座，宋逡钥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到了季言，他正低声与旁边一位Alpha交谈着。
　　那Alpha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英俊，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目光却落在季言脸上，让宋逡钥看得怒火中烧，季言的神情是宋逡钥从未见过的松弛，他认真听着对方的话。
　　那个Alpha是谁？为什么和季言在一起，还笑得这么开心。
　　一位高管连忙起身介绍：“宋总，这位是莱茵集团亚太区执行总裁，顾沉舟，顾总。”
　　顾沉舟闻言，向宋逡钥伸出手，脸上都是笑意，“久仰宋总大名，幸会。”
　　宋逡钥没有伸手，脸上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盯着季言，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几个血窟窿。
　　几位高管脸色煞白，额头不停得冒汗，莱茵集团的人也是一脸错愕，懵逼的人一群。
　　顾沉舟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只是眼底暗淡了几分。
　　宋逡钥冰冷道：“开始吧。”他拉开椅子坐下。
　　高管汇报时声音发紧，莱茵的人发言也小心翼翼，讨论的核心围绕着智能医疗设备的市场策略，可宋逡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工作什么都比不上季言的眼睛究竟看着谁，他不允许季言眼里出现其他的Alpha，他不接受。
　　顾沉舟发言时，表现出极强的专业素养和领袖魅力，他偶尔会自然地看向季言的方向，“季顾问，关于设备与现有医院信息系统的兼容性问题，新生项目组最新的测试数据，是否支持我们刚才讨论的解决方案？”
　　季言会抬起头，给出回答，他并非不看宋逡钥，只是宋逡钥身边气压极低，盯着自己的眼也格外压迫。
　　宋逡钥气得脑门冒青筋，会议的后半程，他没有说话，没有人敢再轻易发言。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莱茵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顾沉舟又向宋逡钥伸出手，笑容依旧无懈可击：“感谢宋总和贵团队的时间，期待后续合作。”
　　宋逡钥依旧没有伸手，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不屑，顾沉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季言看不下去了，他露出一个微笑，“宋总，会议结束了，顾总我们走吧。”然后不再看宋逡钥，看向顾沉舟，声音柔和：“沉舟，我们该去和研发组碰头了。”
　　宋逡钥愣住了，沉舟？季言竟然叫他沉舟？他从来没有叫他的名字，每次都是宋总宋总的叫，这才和这个姓顾的认识多久，就已经这么亲密了。
　　气死他了！
　　宋逡钥不甘心，他向前一步，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季言，你叫他什么！你什么时候和别的Alpha这么亲密了？”
　　Alpha的信息素泄露出来，顾沉舟也不甘示弱，可是季言倒是遭了殃，他闻到Alpha的信息素两脚都不稳了。
　　“呃……”季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季言！”顾沉舟惊怒交加，把季言护在怀里，“宋逡钥你疯了？这里是会议室，有很多Alpha，你想害死他吗？”
　　看着季言蜷缩在顾沉舟怀里，季言周身是失控溢出的白木兰气息，宋逡钥一时不知所措。
　　他做了什么？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顾沉舟紧紧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脊，冷笑：“宋总，这就是你的风度？”
　　宋逡钥一把拍开他的手，“够了！会议到此为止。”他甚至不敢再看季言一眼，因为身后是顾沉舟低声的安抚。
　　“没事了……别怕，我在……深呼吸……对，慢慢来……”
　　“沉舟……我……”
　　那依赖的呼唤，密密麻麻扎进宋逡钥的后背，让他羡慕嫉妒恨。
　　走出会议室，助理迎上来，担忧道：“宋总……”
　　“没事。”宋逡钥挥开他的手，冲进电梯。
　　原来……季言有了新的依靠，宋逡钥眼眶酸涩得厉害，原来是因为，他失去了他喜欢的Omega。
　　季言……
　　六个月后，时光并未抚平伤痕，宋逡钥不再过问任何关于季言的消息，只有夜深人静时，梦魇会把宋逡钥吞噬，让他从痛苦中惊醒，他以为季言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和顾沉舟一起远走高飞。
　　直到那天一个关于莱茵辰星联合社区医疗中心落成暨首个Omega特困医疗救助基金启动仪式的新闻，铺天盖地。
　　新闻画面里，季言作为项目核心顾问和基金发起人之一，站在台上，他身边站着的的顾沉舟，两人偶尔眼神交汇。
　　新闻的后续报道让宋逡钥如遭雷击，报道详细披露了辰星集团在项目初期遭遇的恶意阻挠，供应商的突然毁约、关键资质的莫名卡壳、网络上针对季言个人身份的污蔑性谣言……每一项都足以让这个由Omega主导的，旨在帮助弱势群体的项目胎死腹中，这些危机都在爆发前夕，被化解了。
　　毁约的供应商被更优质、价格更合理的取代，卡壳的资质一夜之间全部绿灯，网络谣言刚有苗头就被扼杀，源头账号被永久封禁……
　　报道最后，记者感慨：“据内部人士透露，项目能顺利推进，除了顾沉舟先生和季言顾问的坚持，似乎也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护航，这让我们更相信，善意终将得到守护。”
　　看不见的力量……宋逡钥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
　　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宋逡钥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捏着眉心，手机突然响起——是他安排在季言身边的保镖队长。
　　“宋总，季先生出差的时候，车在盘山道B段被泥石流困住了，情况很危险，我们的人正在全力救援，但雨太大，山体还有二次滑坡风险。”
　　“快给我位置！”宋逡钥抓起车钥匙，冲入暴雨之中。
　　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狂摆动看不清前路，盘山道在雨夜里如同蜿蜒的巨蛇。
　　周围危机四，宋逡钥无视恶劣天气，朝着定位疾驰，当他赶到时，救援现场一片混乱，季言的车被泥石流冲到崖边，车身严重变形，车门被卡死。
　　车内的季言似乎失去了意识，头歪在安全气囊上，额角有血迹。
　　“让开！”宋逡钥推开一个救援人员，冲到前面，“液压钳给我！”
　　队长立马把液压钳递到他手里，宋逡钥把钳口死死卡在变形的车门框上，Alpha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手柄。
　　变形的车门在强大力量的作用下，硬生生被撕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
　　“快！救人！”宋逡钥嘶吼着，扔掉液压钳，第一个探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