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珀尔 “珀尔。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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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从地上的工虫身上跨了过去。
他站在虞澈面前，颇具压迫感的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完全将青年笼罩。
虞澈微微皱眉，虫族社会内某种等级森严的基因本能让他身边还站着的那个工虫已经发抖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或许是他这种后天转化的异类本身并不能严格算得上虫族社会的一员，他并没有从霍尔身上感觉到除了体格之外的压力。
他也不知道正常虫族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两个工虫一个倒地不起一个已经完全傻住，这种行为却被解读为了挑衅。
霍尔抬起手，兵虫的力气大的惊人，虞澈躲闪了几下，刚完成转化后的虚弱让他迅速败下阵来，被掐着脖子抵在冷冰冰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巨响后，一旁吓傻了的那个工虫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开口：“霍尔、霍尔阁下，这是、这是塞缪尔审讯长的任务……！”
霍尔收紧手掌的动作顿住了，脊背冰冷的金属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寒意，虞澈眯着眼与他对视，被限制的呼吸尤为艰难，他看不清兵虫脸上的表情，只听见这家伙粗粝的声音伴着手指移动、摸过他项圈上蚀刻的数字。
“0-5-7-6。”霍尔念出这个编号，“057605760576……哦，原来就是你，你真倒霉。”
兵虫的眼里闪烁起了奇怪的情绪，一种诡异的狂热从他的神色里迸发出来。这十分不可思议，虞澈在窒息边缘还有功夫想这个。
虫族并不像人类那样会分泌丰沛的激素，这个种族因而缺少明显的情绪变化。
当然，虫族把这称呼为优越的进化。
“是了，是塞缪尔长官的命令……呵呵，看来你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你是一只可怜的小虫子，可怜的小虫子，你完了。”
虞澈不知道这个神经兮兮的兵虫在说什么，要说他倒霉这件事那他倒是很认同，毕竟他一个人类深陷虫族帝国的最深处，那的确很完蛋了。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霍尔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人类一时失去所有支撑，捂着脖子跪坐在地上，剧烈的喘息了一会，肺好像烧灼般疼痛，今天第三次了，他想。
两个工虫也一头雾水，他们把虞澈扶起来时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三个人彼此搀扶着看着已经转过身的前兵虫，然后霍尔说：
“跟我过来。”
工虫们一起抖了一下，迟疑的松开手，他们看向虞澈的目光中带了某种近乎怜悯的情绪，虞澈对此没什么感想，只在平缓了呼吸频率后，一语不发的跟着霍尔往前走。
他的心情平静的很，也许这不可理喻的转化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他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分泌太多引起情绪波动的激素了。
真可惜。他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了，如果能让联盟科学院做个检查的话，也许能很好的帮助联盟了解虫族。
霍尔带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其他虫族。
这一段路似乎并不常有人经过，霍尔的大嗓门在通路里回响，得知他的编号后，这家伙完全换了个态度，甚至诡异的耐下心来，给虞澈这个“外人”介绍情况。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从前伤了脑子，又或者兵虫天生一脉相传的智商不高，霍尔一说起长话题就颠三倒四，虞澈几乎用了全部的精力才理解了他的话。
蜜虫是每个虫巢里最低等的虫族，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短暂的生命里产蜜，产更多的蜜。
“什么是产蜜？”虞澈低声问，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也许是刚刚伤到了声带，他想。
这个问题死活戳到了兵虫的死穴，他毫无预兆的暴跳如雷：“产蜜……就是产蜜！每个蜜虫天生就会的东西！你怎么敢问我！”
“……我不是天生的蜜虫。”他甚至在几天前（也许）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那也有自己的办法！蠢货！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
虞澈闭嘴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和这个貌似脑子不好的兵虫说太多话的，这种事……还是等之后再看看情况吧。他下意识摸了摸沉重的金属项圈，就同时悲哀的意识到一件事：这个脑子不好脾气还差的家伙可能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顶头上司。
……听起来更糟糕了。
霍尔带他来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是一片奇异的空间，一眼望去居然望不到头，其中分布着许多如同树干一样上下支撑的结构，仿佛身处一座巨大的森林。
只不过和通常印象里的森林不同的是，这里的地面、“树木”全呈现一种粉黄色的肉质质感，踩上去还微微有着弹性，仿佛身处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
一群衣衫褴褛的瘦弱虫族穿行在“丛林”之中，这些虫族是真正的蜜虫，他们几乎只有霍尔的一半高，发育不良一样瘦骨伶仃，身后拖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和一条瘦弱的虫尾。
这是虞澈第一次见到所谓蜜虫这个虫族的种类，这种虫子死的太快、体质又很差，因此联盟始终只在传闻里听说过他们的存在，现在虞澈无言的和这些比他矮了至少一头的蜜虫们对视，一时竟有些想笑。
蜜虫们看着霍尔和虞澈的神色只有麻木和惊恐，而霍尔推了虞澈一把，让他往这些蜜虫里走。
“跟他们走，你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记住，这个周期的产蜜量不足有你好看的。”
虞澈踉跄了几步走上前，蜜虫们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似的四散奔逃，只有一个似乎脑子也不太灵光的还呆滞的站在原地，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编号是0124。
0124迟疑的看着这个显然不属于“蜜虫”的怪家伙，好在他认识虞澈脖子上的数字。
“05……76。”
0124成为虞澈在虫族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们住在了同一颗“树”的树洞里——这里有些树的中间是空的，正好成为蜜虫们的居所。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虞澈一度怀疑0124是否能理解“朋友”这个概念，又或者虫族社会的底层真的存在这种关系吗，这里充盈着一种诡异的麻木，仿佛一座巨大机器的无数个运转的零件。
被抛弃在虫巢底层的第一天，虞澈就目睹了一个蜜虫毫无预兆的突然倒下，而其他蜜虫有一部分视若无睹，最后几个人窃窃私语了许久，将倒下的蜜虫拖走了。
虞澈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他们把那个倒下的蜜虫拖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地方，那里面却不是水，而是先前那种金色的蜜液——原来这东西就是这里产出的？！
蜜虫们把尸体扔进了湖里，然后就四散而去，虞澈在他们走后来到岸边向下看去，尸体已经成了湖底一团小小的黑色阴影。
第二天，那团阴影消失了。
0124对此习以为常，而跟着他，虞澈才摸清了所谓蜜虫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不久后，一个晚上（大概），0124突然从睡眠中变得躁动不安，脖子上的项圈让他很难受，一个指示灯无声的闪烁起来，催促着什么。
0124熟悉这种情况，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走，被惊醒的虞澈只好跟上，0124跌跌撞撞的走了很远的一段路，那些“树干”在个区域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蛛网般的奇异结构，这些结构支撑起了一个个被薄膜包裹的空腔，里面装着某种透明的粘稠液体。
在虞澈眼前，0124已经几乎是四足并用的爬向了其中一个空腔，他窄小的体型刚好足够他从蛛网的缝隙里挤进去。
而后，0124漂浮在液体中，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条不知道从哪个空隙里钻出来的细长锋锐的触肢也跟着一同包围过来，下一秒，它们仿佛钉死标本的固定针一样，从数十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空腔里的0124刺了进去。
0124似乎发出了惨叫？也可能没有，那些厚重的液体完全吞没了所有声音，他在触肢的操纵下改变了姿势，身体舒张开来，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完美的标本。
从伤口里流出了白色的血，而后，那原本透明的溶液缓缓的、缓缓的染上了一种奇异的金色。
这就是“产蜜”。
透过愈发浑浊的液体，0124麻木的神色反而见不到几分痛苦，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要到了。
目睹全程的虞澈捂住嘴，一种恶寒感涌上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撞上了什么人。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抓住了他的双腕，陌生人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个语调优雅的男声在很近的地方暧昧的响起：
“……真可怜啊，你说是吧？”
不知道他在可怜谁，虞澈总觉得他这语气并不是对0124说的，好在抓住他的男人并没太用力，他只是稍微挣了一下就挣脱开了对方的禁锢，他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在他面前的，白发红瞳的、有一副年轻人类外貌的虫族有些委屈的拨弄着他脖子上的项圈，那上面刻着一串数字：
“啊，亲爱的，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你看……我可是这个鬼地方唯一一个和你一样有名字的倒霉蛋啊。”
“……你是谁？”
虫族没有瞳孔的红色眼睛微微弯起来，他居然笑了。
“珀尔。亲爱的。我的名字是珀尔，请千万这么称呼我，也要让我用你的名字称呼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珀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