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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房间 练习册 和我深爱的你 我是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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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宋安。
我住在楼上那间朝北的房间。
不大,靠窗,窗外是一棵粗得抱不住的老槐树。夏天叶子繁茂得像厚厚的墙,把阳光切成碎块,一片片落在我的书桌上。下午三点多的光,最是折磨人,明亮却温暖不起来,只能静静趴在那里,像谁随手在墙上贴了张褪色的照片。
今天是周六。爸妈去外婆家,家里只剩下我和宋平。
这种日子通常很舒服,很安静。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晚上的责骂声,还死死堵在我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涩意。
楼下客厅里有翻书的声音,时不时停顿一下,再继续。那是宋平在看我的试卷,那张被爸妈摔在餐桌上、满是红叉的数学试卷。他昨天晚上看过一次,今天下午又翻出来了,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隔着楼板都能轻轻传到我耳朵里,搅得我坐立难安。
我没敢下楼。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木质桌沿被我抠出几道浅浅的印子。桌面上放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白色的纸页被手指磨得微微发亮,大题全空着,一笔没动。
其实我不是不会。
是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根本静不下心。
昨晚饭桌上,白炽灯的光冷得刺眼,妈妈把我的成绩单狠狠拍在桌面上,瓷碗被震得发出脆响,爸爸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脸色沉得像乌云。
“宋安,你到底有没有在读书?全班倒数的成绩,你丢不丢人!”妈妈的声音尖利,字字都扎在我身上,“你看看你哥宋平,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心?年级前几,懂事稳重,再看看你,拖沓懦弱,成绩一塌糊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
我攥着筷子,指尖泛白,头埋得极低,盯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一口都咽不下去。我不敢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确实差劲,确实永远比不上站在我身边的哥哥。
爸爸也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们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拿这种成绩回报我们?再这样下去,干脆别上学了,趁早出去打工!你哥马上要读大学,家里没功夫耗在你身上。”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不是故意的?那是我们冤枉你了?”妈妈越说越气,伸手就要打我,“我看你就是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吓得闭上眼,身子微微发抖,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是宋平伸手拦住了妈妈。
他坐在我旁边,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什么波澜,却轻易压下了父母的怒火:“妈,别骂了,他知道错了,以后我盯着他学习,成绩会提上来的。”
他总是这样,永远是家里最靠谱的那一个,永远能轻易平息父母的怒气,也永远会在我被责骂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着我。
我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可眼神却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就是这样的他,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敢触碰的禁忌。
我和宋平,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我比他小三岁,名字里一个“平”,一个“安”,爸妈说取名字是愿我们一生平安顺遂。可事实是,我这辈子都没顺过,尤其是在认清自己对他的心思之后。
从青春期懵懂开始,那份超出兄弟的情愫就像藤蔓,死死缠绕着我的心脏,越勒越紧。我知道这是错的,是违背伦理、被血脉死死禁锢的罪过,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会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发呆,会贪恋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会在他靠近的时候心跳失控,会在他护着我的时候,生出不该有的贪恋与心动。
我是宋安,是一个心思龌龊、爱上亲哥哥的罪人。
也正是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让我整日心神不宁,上课走神,作业敷衍,成绩一落千丈,变成父母嘴里不争气的孩子,变成永远活在宋平光环下的失败者。
我不敢把这些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承受父母的责骂,承受内心的煎熬,承受靠近宋平就会失控的痛苦。
楼下的翻书声停了。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踏上楼梯,离我的房间越来越近。
我的背脊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起,掌心全是冷汗。我慌忙低下头,假装看着桌上的练习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他看穿我心底的秘密。
房门被轻轻推开。
“咔哒”。
那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却在我耳边放大成无数回响。
我没抬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味,是我闻了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味道。
宋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在干嘛?”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凉凉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喉咙发紧,小声回应:“没干嘛,看练习册。”
“看了一下午,一笔没动?”他径直走进来,目光扫过空白的纸面,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我瞬间红了耳根。
我被戳穿心事,指尖蜷缩得更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弯腰,视线落在我的试卷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错题:“这些题,真的不会?”
我摇头,又赶紧点头,眼眶微微发烫。我不是不会,是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只要一静下心,满脑子都是他,都是昨晚父母的责骂,都是我那份不敢言说的爱意。
“宋安。”
他连名带姓叫我,这声叫得很重,像压在我心口的石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缓缓抬头,终于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深,瞳色偏冷,像冬天清晨结着薄冰的湖面,平时看别人没什么温度,但看我的时候,总多一点复杂。那里面有无奈,有耐心,还有一点点我读不懂的担忧。
我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慌忙移开视线,盯着他领口的纹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是……状态不好,学不进去。”
“因为昨晚爸妈说你?”他问。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
其实不全是,更多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心底那见不得光的念想,把我逼到了这般境地。可我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父母的责骂,这是我唯一能找的、最合理的借口。
宋平看着我,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想试试我有没有发烧。
很轻的触碰,却像滚烫的烙铁烫在我皮肤上。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背脊狠狠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平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极淡的受伤。
我知道我不该躲,他只是关心我,可我控制不住。我怕他再靠近一点,我就会暴露所有的心思,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厌恶我,会远离我,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不能失去他,哪怕只是以弟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我也不能失去。
“我没事,没发烧。”我慌忙解释,声音慌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急促的心跳声。
宋平收回手,缓缓站直身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别想太多,爸妈也是恨铁不成钢,以后每天放学,我陪你补功课。”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那一声轻响,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滑坐在椅子上,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恨这样的自己,敏感、懦弱、心思龌龊,既承受着父母的失望,又贪恋着哥哥的温柔,在禁忌的边缘反复挣扎,永远得不到解脱。
我是宋安。
是活在哥哥光环下的失败者,是背负着禁忌爱意的罪人,是永远困在血缘牢笼里,不得安生的囚徒。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落在书桌上,照亮了空白的练习册,也照亮了我满是泪痕的指尖。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这份煎熬不会停止,这份禁忌的爱意不会消散,我和宋平之间,注定只能在拉扯与痛苦中,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而我,甘之如饴。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拂过我发烫的脸颊。我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颗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痣,指尖冰凉。
我们流着同样的血,长着相似的模样,偏偏生出了最不能被容忍的心思。这与生俱来的血缘,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这辈子,最无解的牢笼。
我甚至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这样,以弟弟的身份,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哪怕这份安稳,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