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醒了，迎接我吧（被迪亚波罗打了） 疑似迪亚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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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触感，甚至没有身为“我”的概念。
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永恒，那道意识在无限延展的大厅里慢慢苏醒过来，太久的沉睡早已抽干了祂所有的力气，连抬手的念头都显得沉重，只留眼中一条细碎的光影照射进混沌。
（“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祂的心底凝聚成石头，沉甸甸地压着。祂试图在空白的记忆里翻找答案，可什么都没有，连一点属于“过去”的碎片也没有。
祂只是一道悬浮于虚无的意识，迷茫地苏醒，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等着不知什么时候的沉睡，直到下一秒，一道带着少年气的，怯生生的声音撞进了这片死寂。
“boss，是我，托比欧……”
声音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紧接着是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像淬了冰的金属，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
“托比欧，按我说的做，别出错。”
祂在意识的边缘，第一次“看见”了他们。
不是实体，是精神投影里的两道轮廓，一个是身形纤细、眉眼怯懦的少年，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眼神里满是崇拜与顺从，全然不知自己身处的，是这具身体的意识深处；
另一个则站在阴影里，周身裹着凌厉的压迫感，深绿的眼底藏着阴鸷的掌控欲，是这具身体里真正的主宰。
或许……
可能叫“迪亚波罗”？
“头好痛，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叫什么？那我呢？我是谁，好想吐……好恶心……”
意识用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丝力量捂着自己的嘴，虽然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但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还是从胃部往上涌着。
名叫托比欧的少年还在和所谓的“boss”通着电话，对着手机小声应答，似乎没有注意到那台手机是坏的。
“是！我一定做到！”
随后就突然从这个空间里消失开来。
然后……
“出来！”
极具压迫感的话从不远处传来，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让人不容抗拒，像帝王下达不容置喙的指令。
意识无助地又往阴影里缩了缩，但这依旧是徒劳的，那个如帝王般的男人还是走到了这边。
迪亚波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梅紫色的发丝遮住眉眼，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暴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刚被开辟出的精神角落，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
“滚出来！”
迪亚波罗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厌恶一切失控的事物，更讨厌这具身体里凭空出现的，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托比欧的陌生存在。
【真是够了吧！】
【到现在还不回话……】
迪亚波罗不耐烦地直接走进那处阴影笼罩的地方，一把掐住那道陌生意识的脖子，用冰冷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祂的身体一遍，可笑的是祂只是一道意识罢了，连最基本的，属于人的相貌特质都没有。
啧……麻烦。
他本想直接将手中挣扎着的虚弱灵魂消灭掉，却在触碰到对方意识的瞬间，动作猛地停住。
这道意识里，没有恐惧，没有反抗，甚至就连刚才的挣扎也只是本能的反应。
更让迪亚波罗意外的是，他能从这道意识里轻易“看见”托比欧刚才对话时所有的真实想法，看见他藏在顺从背后的慌乱与无措，甚至能够预判到托比欧接下来可能会因为紧张而犯的错误。
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迪亚波罗掐着意识的力道松了一瞬，随即掐得更紧。
如果这是自己在无意识中自发诞生的新人还好说，不错的能力，正好能为他所用。
但若是这是什么替身使者的能力，那么……绝对不能留下这个隐患，看到他迪亚波罗真面目的人都得消失，何况是这么深层的情况下？
指尖的力量几乎要捏碎这道凭空出现的意识，他最恨失控，最恨未知，这道意识就像一根扎在他精神里的刺，让他浑身不适。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刻，表层意识里传来的托比欧的声音，带着无措的慌乱：
“boss……我有点紧张，万一我出错了怎么办？”
迪亚波罗的意识分出一缕，看向表层，托比欧正悄悄地站在小巷后墙的背面，用手捂着嘴巴弯腰低头说着话。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并没有做完——关于那个撒丁岛的警察。
明明自己已经将多年前的那件事完美地解决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那名警察不知脑子哪里抽了，居然把矛头对准了儿时的自己。
不得已，迪亚波罗只能派遣托比欧去解决这个无聊的事情，你问为什么不让暗杀小队去？可笑，任何关于我，迪亚波罗的东西，都不能让组织里的人知道，哪怕那只是一个猜想，都可能成为我帝王路上的绊脚石。
而现在，托比欧正站在小巷里，外面的街道人山人海，那名撒丁岛警察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喝着下午茶。
让人头疼的是迪亚波罗对于这件事的态度：要快速解决也得做得隐秘。
这就导致了行动的僵化，虽说托比欧可以直接选择在人群中将他射杀，可是这样容易惹起骚乱，也更容易暴露出托比欧的身份，迪亚波罗又无法直接让替身接近，谁叫绯红之王的射程只有2米？
啊啊啊啊，好麻烦啊！这一天天的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人？
迪亚波罗松开了手，意识轻轻的掉落在地上，现在他没有心情去对付这道陌生的存在了。
“别紧张，把手机藏起来，先出去。”
迪亚波罗命令道。
托比欧把手机藏进衣袖里，悄悄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点刺眼。
街对面，那个撒丁岛的警察正坐在露天咖啡馆的椅子上，悠闲地翻着报纸，面前放着一杯浓缩咖啡。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鬓角有些发白，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西装。
“看到他了吗？别被他发现，慢慢的，慢慢的，到报摊那边去，假装翻杂志。”
托比欧走过去，手指翻动着杂志的页面，余光一直锁定在那个警察身上。他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那把改装过的掌心雷手枪。
“boss，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心跳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等两分钟。”迪亚波罗说，“等他站起来。”
托比欧点头，小声的应了声“是”。
直到警察招手结账，站起来，夹着报纸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跟上去，记得保持距离。”
托比欧合上杂志，跟了上去。他和警察之间隔着大概20米，街道上的人很多，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在过一条街，有个小广场，人少。”迪亚波罗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混乱的街道，给出最精准的指令，“在广场转角动手，打后脑，然后立马从左边小巷离开。”
“明白了，boss。”
托比欧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枪。
广场到了。
人确实少了很多，警察朝着广场中央的喷泉走去，四周只有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
20米。
18米。
15米。
托比欧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急。
“现在！”
迪亚波罗的命令简短且果断。
托比欧即将扣下扳机——
“他注意到你了。”
一道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托比欧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不是通过他袖子里的手机传来的。
“右下角，那个瓶子。”
那道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深渊里浮出的气泡，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以及深沉感，断断续续，甚至称不上是完整的句子。
只是几个词语。
一句提醒。
就像是你看见有人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来不及多想时说的“小心”。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向右下角。
那有一个被人丢弃的空啤酒瓶，正静静的躺在阴影之下。
“踢过去。”
那声音又说。
更轻了，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托比欧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脚伸了出去，轻轻一拨——
空瓶子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沿着喷泉边缘弧形的轨迹，不偏不倚，刚好滚到了一个正从广场另一侧走来的男人脚下。
那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正低着头快步穿过广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瓶子滚到了他的右脚前。
他的右脚踩了上去。
喷泉水声顺利盖过了瓶身被踩碎的声音，但那一瞬间的失衡是真实的。
男人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他本能地抽出手来想要保持平衡。
手里握着一把枪。
枪口刚好指向那个警察的头。
扳机被失衡时收紧的手指扣动了。
“砰——”
一声闷响在广场上炸开。
那个警察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脑中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喷泉边的石板路上，血从他的身下缓缓洇开。
男人僵硬的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又看了看地上的警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还摔了一跤，爬起来消失在巷子里。
广场上尖叫声四起。
没有人注意到托比欧。
他站在广场的边缘，脸上带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惊慌无措，慢慢地往后退，然后转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3
一路上托比欧走得不快不慢。
没有跑，因为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boss和他讲过。
直到拐进第三条巷子，确认四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起气来。
“Boss……”
托比欧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瓶子……那不是我的主意……是谁！”
“我知道。”
迪亚波罗的声音从袖子里传来。
“托比欧，我亲爱的托比欧，接下来我要先和你挂一下电话，记住我的话。”
“离开这里，别被人发现。”
随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另一边，里世界里，迪亚波罗的精神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旁那团虚无的人影。
祂已经很虚弱了。
刚才的两句提醒已经耗尽了祂的力气，祂现在连保持一个完整的人性都做不到，在地上微弱的起伏着，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迪亚波罗没有移开目光。
他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瓶子，那个穿卫衣的男人，那把手枪，那声枪响。
每一步都像计算好的一般精准。
不是因为预见了未来，他触碰这道意识的时候就确认了，祂没有这样的能力。
祂只是在那个瞬间，确认了所有人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穿卫衣的男人口袋里的枪，看见了男人走路时右脚微微拖地的习惯，看见了那根手指正扣在扳机上。
所以祂做出了最简单的判断。
踢那个瓶子。
不是直接杀人，不是替托比欧动手，甚至算不上是在帮忙。
祂只是说了一句话。
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警察死了。
杀死警察的是一个陌生人，和“热情”没有半点关系，和托比欧没有任何关系，那个男人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的不小心导致了警察的死亡，一切都是意外罢了。
没有人会追查到迪亚波罗的头上。
完美的行动。
干净的、不留痕迹的、帝王级别的行动。
而做出这个判断的是……
迪亚波罗蹲下身，深绿色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灵魂。
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连身体都没有的，虚弱到会随时消失的意识。
“呵……”
“你帮了我。”
迪亚波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件。
“那个警察死了，没有人会查到托比欧头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祂顿了顿。
“而且——”迪亚波罗的语气压低的，带着一种像是审视又像是评估的语气，“你很有用，比暗杀队那群废物有用，还能想到我想不到的角度。”
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关于帝王的，满意的，笑。
“你很有用。”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重，像是在做一个决定，“所以我不杀你。”
“而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迪亚波罗的声音很重，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黑暗里。
“你住在我的身体里，用我的精神活着，那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和托比欧一样，还有你的能力，只能用来帮我，帮托比欧完成任务。不许擅自使用，不许干涉我的决定，更不许试图反抗我，不然……”
迪亚波罗没有说完，但杀气腾腾地从身后传来，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听懂了就动一下。”
灵魂轻轻动了一下。
迪亚波罗盯着那一次跳动，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的皱起。
“你……有名字吗？”
没有反应。
“没有？”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迪亚波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但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那我给你取一个。”
“就叫……娅伦布欧。”
如同再给一个小宠物取名字一般随意。
但那道灵魂动了，无数的光影在祂的身上凝聚成实体，模糊的脸上渐渐的出现了五官，直到最后，一位和迪亚波罗一样有着发零点点头发的少年在原地出现。
祂终于再次开口了，给予了迪亚波罗回应。
“是，Boss。”
迪亚波罗看着这个刚刚出现的少年，动了动嘴。
“老实呆着。”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命令式，“托比欧那边，我会给你找个理由，以后你就协助他出外勤。”
他转过身，梅紫色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但最后那句话还是飘了过来。
“别死了，我没有刚给人取完名字就守寡的习惯。”
娅伦布欧沉默的缩在原地，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至少，祂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名字。
——第一章完
小剧场
（迪亚波罗：娅伦布欧品味真好，居然是和我一样的挑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醒了，迎接我吧（被迪亚波罗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