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隅寻光》岁豫

18、绑架

　　晚上，沈断回到家。他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到家后已经快十一点了，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很明显周亦野已经睡觉了。他摸索着打开灯，脸上掠过一丝疲惫，桌子上的饭也已经凉了，沈断准备自己热一热。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周亦野站在门口，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他慢慢走了出来。
　　周亦野：“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沈断：“一直在处理案子，所以回来晚了”
　　“我帮你把菜热一下吧”说着，周亦野扶着肚子走过去准备端菜，被沈断出手制止。
　　“我自己来吧，已经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沈断开口道，微微扶着他。周亦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
　　“那你小心点，别吃太晚”周亦野揉了揉眼睛，明显困了，沈断点了点头，目送他回到房间。
　　沈断把菜热好后，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他放下筷子，刷了刷工作群，这个点了大家都比较安静，没有太多消息，狱警今天只说了周楚喻的事，便没了消息。
　　沈断退出去后不小心点进了家族群，第一条消息就是自己的表弟沈冕的自拍照，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沈冕是个omgea，二十岁还在读大学，现在放暑假应该是准备找暑假工，照片里就是他刚放假时出去旅游的照片，朋友圈也发了。沈断顺手点了个赞。
　　他确实好久没见到过自己这位表弟了，他性格也挺活跃的。刚好过两天沈断他哥沈铭哲的儿子三岁生日宴，到时候应该就能见一面了。
　　吃完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沈断收拾好后就关灯回卧室了。周亦野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平稳，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子，沈断将周亦野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沈断放轻动作躺在周亦野旁边，从周亦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摸了摸周亦野的肚子，确认周亦野已经睡熟了后，将他紧紧圈在怀里。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周亦野醒来后，身旁空无一人，他扶着肚子走了出去，厨房正冒着烟，但似乎有点太多了，站在楼梯口都能被呛到。他皱着眉捂着鼻子喊了一声沈断，紧接着是沈断的咳嗦声，他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周亦野站在楼梯口。
　　沈断：“你醒了？我做早饭呢”
　　周亦野：“你是把厨房炸了吗？”
　　沈断：“……”
　　沈断根本没做过几次饭，这次已经不错了，只是烟多了点，不然真要把厨房炸了。
　　做出来的成品虽然不好看，但也能吃……将就着吃。
　　周亦野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周亦野问道“黑蝎子还没抓到？”
　　“确实没有”沈断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她藏得也够深”周亦野说“现在线索有了，你们继续查吧”
　　沈断：“嗯”
　　到了警局后，张许见他来了连忙走过去。
　　张许：“你可算来了，赶紧跟我出警”
　　沈断：“这么快？什么情况”
　　张许：“有人报警说看见有人被绑在之前那个黑蝎子的废搂天台上有个人被绑着”
　　沈断：“啊？”
　　沈断顿时愣在原地，昨天刚去的那地明明什么人都没有，结果今天就说有人不知道为什么被绑那了，还没等沈断消化完，张许拉着他就往外走。
　　“其余的车上再说，先走”张许边说边拉着沈断上了警车。
　　“你确定不是跳楼？”沈断说“绑架怎么会在哪？这也太邪了。”
　　“是跳楼我还跟你说绑啊”张许边插车钥匙边说，视线根本没落到沈断身上过。
　　“听描述应该是昨天晚上被绑的，绑了一晚上”张许说。
　　“一晚上？人怎么样了？”沈断扭过身子问他，安全带被拉的更长。
　　“已经昏迷了，再不去恐怕都要掉下去”张许回答道。
　　警车的速度愈发的快，但路程仿佛被拉长，沈断急切的看着路道。转头问张许
　　“就我们两个？”
　　“陈队她们应该也去了”张许回答。
　　沈断回头望了望，另一辆警车离着还很远，但最起码能看到。
　　到达地点后，两人飞速下车，但这离天台太远，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能看到天台有个人被绑在凳子上，向前挪一步就要掉下来。
　　两人迅速上楼，楼梯已经破败不堪，扶手也已经生锈开始晃动，瓷砖有些也凹了下去。沈断三两步的走在前面，时不时还会窜出几只老鼠，但都被沈断无视了，时不时还会踢到几只。
　　到了天台，沈断上前一把抓住那人坐着的凳子，向后拉回到安全区域。等到他看清那人脸的时候，解绳子的手猛的停在半空。
　　那张脸，明明昨天上午还在朋友圈里发自己的旅行片。沈冕已经昏过去了，沈断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些不明的药剂，应该只是昏迷剂。
　　“你愣住干嘛呢，赶紧救人啊！”张许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沈断立刻回过神，将沈冕身上的麻绳解了下来。
　　突然，枪声划破天际，一颗子弹擦着沈断的肩膀飞了过去。众人连忙回头隐蔽。
　　“这有埋伏？”沈断的肩膀被划破，但好在伤的不重，躲在天台的一个阁楼后面。
　　“应该是从对面楼打来的”张许边说边观察着，对面是个这两年刚开始建的新楼，但用肉眼看过去根本没有人，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撤退。
　　沈断把沈冕抱起来就往楼梯间跑，张许也紧随其后，一路上两人一边跑一边观察情况，到了楼下陈许昭和于锐旬走了过来。
　　“刚才枪声怎么回事？”陈许昭问道。
　　“有埋伏，可能是对面楼打来的”沈断说“没有找到人，这里还有伤员，我们先回去”
　　于锐旬接过沈冕，大家便上了车。
　　“这人是谁？”于锐旬问道，沈断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
　　“我表弟”
　　“你表弟？”张许立刻开口问道，转过头看向他“他叫什么？”
　　“沈冕”沈断说
　　“为什么绑你表弟？”于锐旬问道。
　　“我怎么知道”沈断说“凶手会不会就是黑蝎子？”
　　“等你表弟醒来再说”陈许昭说“万一他自己知道”
　　于锐旬检查了一下沈冕“应该没什么大碍”
　　“没事，我刚才看地上只是普通的昏迷剂，等会应该就醒了”沈断说完后，眼神沉了沉。
　　车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沈断神情有些恍惚，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沈断随意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还渗着血粘在纱布上。
　　等沈断再次回过神，车已经到了警局。下车后，众人将沈冕抬进医疗室，坐在旁边等候。
　　“那发子弹到底是谁开的枪？”张许抬头问沈断。
　　沈断：“不清楚”
　　张许：“会不会是黑蝎子他们？”
　　沈断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么远的距离，子弹很明显是狙击手射的。”沈断说“但在办黑蝎子这么多案，根本没发现过她有过狙击手。而且这枚子弹像是故意射歪的”
　　张许想了想确实和沈断说的一样，沈断当时根本没动，而且对面楼离着也特别远，所以那发子弹就和黑蝎子没关系了。
　　但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只能是黑蝎子，只有沈断心里明白，除了黑蝎子，谁会去绑架一个还在上大学暑假回家的大学生呢。
　　况且还是他的表弟沈冕。
　　“要不……你们先出去”沈断突然开口说，语气有点发虚“我自己看着他吧”
　　“我们在这一起等就行”于锐旬说“等会他醒了方便问”
　　“那他醒了我再叫你们……”话没说完就被张许打断。
　　“不用那么麻烦，在这等着就行”说着张许还往里面走了走，站在床边，语气突然带着几分冷意。
　　沈断只能停下动作，继续坐在那，攥紧了拳头。
　　陈许昭两人见气氛有些不对，但也没开口问为什么，继续坐在那等沈冕醒来。
　　这几分钟里，大家都没有开口，张许死死盯着沈断，而沈断就只在那坐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冕突然皱了皱眉，众人连忙凑了过去，而沈断却只缓慢的转头看了过去。
　　等沈冕彻底睁开眼后，视线都还模糊，只能看到几个人的轮廓，视线彻底聚焦。但脑子还有点懵，他在四周看了一圈，就只认出了沈断，眼眶立刻就红了。
　　“表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差点被大姑给弄死了！”
　　沈断脸色瞬间发白，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沈冕眼角还有没流下来的泪，他或许还没明白过来。
　　“你捂他嘴做什么？”张许说“让他继续说啊，他快被他大姑弄死了”张许说话时语气也强调了“大姑”这两个字。
　　“万一不是黑蝎子呢……”沈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其他人还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说出一句：“黑蝎子和沈断有关？”
　　沈断一味的隐瞒，早就激怒了张许。如果沈断今天能够说出来，或者让沈冕说出来。他或许还能给沈断一个好下的台阶。
　　“黑蝎子就是你姑吧！”张许几步上前，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直接点破他刻意隐瞒线索的事。众人这回彻底反应过来了，但还没等那些讨论的声音传开，沈断抓住张许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张许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倒下去，后背猛地撞向墙面，疼痛开始蔓延，反手给了沈断一拳，沈断被打的歪过头去。
　　眼看两人就要彻底打起来，于锐旬连忙把张许拉了过去，沈冕反应过来也立刻把沈断拉了回去。
　　两人都在喘息，眼神却死死盯着对方。好在过了一会两人都冷静下来了。
　　“我都没怪过你，你到底要瞒什么”张许喘着气开口，沈断却没有回答。
　　其他人把张许拉了出去，张许看了沈断一眼也没再开口，房间里只剩下沈断、陈许昭和沈冕三人。
　　陈许昭明白沈断为什么隐瞒黑蝎子，脸色还是很阴沉，检查了一下沈断有没有受伤，声音带着些冰冷。
　　“你和张许一会每人写份检讨，下午交上，然后处分，你俩这个季度的评优资格全部取消，其他的看局长怎么说。”
　　陈许昭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沈断坐在那一直没有开口，眼神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手，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张许的表情和声音。
　　没等沈冕想要开口问的时候，沈断突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下午两人便交了检讨，然后被所长请去调解了一番，但沈断根本没听进去几句话，张许也是。其实心里根本没有真正怪罪过对方，道个歉这件事也就从表面上过去了。
　　剩余的，局长还去找沈断谈了谈，问了问黑蝎子的事也就没有了，沈断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说的什么了。
　　到了晚上大约八点，刚出警局天上就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沈断连忙跑进车里，正准备驱车回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个点基本上没有人发消息，但那个消息的名称上就那么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字“黑蝎子”
　　他顿时呆愣在座椅上，消息的内容是“来废搂”就三个字，沈断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又刷新了一下界面。
　　她真就这么出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别告诉任何人”
　　沈断没有回消息，或许脑子已经有些空白了，开车到一半又给周亦野发了个晚点回的消息。四周只有雨落下时的嘈杂声，沈断心里乱如麻。只能逼迫着稳住自己继续驾驶着车。
　　到了废搂之后，雨更大了，四周没有任何人。好在沈断车上还有一把伞，下车后，沈断张望了一圈，远处有个撑着伞在雨里模模糊糊的身影慢慢走近。
　　那人越来越近，脚步声中混杂着雨珠砸在地上的清脆。
　　沈断攥紧了手中的伞柄，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黑伞渐渐清晰，伞被抬起来，那张脸和沈断印象里的变了好多，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更多更深，却也掩盖不住戾气。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就那么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的侄子。
　　“沈断”沈倩开口喊了他一声，让沈断浑身一颤，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真实听到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了。
　　沈断试探性的喊了声“沈倩”，她应了。听到黑蝎子的回应，沈断眉头皱的更紧，握紧的伞柄硌的手生疼。
　　“你为什么来找我？”沈断说“觉得我会帮你？”
　　沈倩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追问他：“你一直瞒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然呢，难道要让别人知道你……”话没说完便把沈倩打断：
　　“沈断，你以为隐瞒后你就不姓沈了，你我就不是沈家人了？你以为真相就可靠？”
　　沈倩的话让沈断顿时噎住，他没再回答。
　　“沈冕是我抓的，但枪不是”沈倩说道，这是这一整个对话当中，最明确的一个答案了。
　　“你这是投降了？”沈断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指尖攥的发白“明天就会有人来抓你”
　　“嗯”沈倩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淡定“我等”
　　沈倩转身准备离去，但在迈开脚的时候突然顿住
　　“是你父亲他们‘帮’的我”
　　沈断猛的抬头，那个身影已经在雨中模糊了，他脑海里漂浮着沈倩的最后几句话，为什么是父亲？他们是谁？这或许不是投降，而是一些不可告知的秘密和新的线索。
　　这个案子，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