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她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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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从来不分工作日或休息日，什么时候来人都是多的。尤其是在北城这种医疗资源丰富的地方，资源丰富又紧张。
幸好沈唯宁的检查结果还好，只是扭伤，需要静养几天。
原本说要给她送回家，她却不肯。
“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保证不会再犯！”坐在病床上的沈唯正央着沈择真替她瞒上几天。
她平时上学住宿，几天不回家也正常，不想因为这个事留下案底，下次出门又被念叨。
“那你在这住一晚？”
“嗯嗯！”沈唯宁略带讨好地同他说：“室友那边我也说了，我明天醒了就跟辅导员请假，这几天先不上课了……”
沈择真也没拒绝，“明天我跟妈说一声。”
“别啊……”
眼前的沈择真紧皱眉头，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说不严重，但还是要好好休息几天，你在宿舍住不方便，难不成你想一个人住医院？明天我就要走了。”
“行吧。”沈唯宁乖巧地低下头，“是我错了。”
其实沈择真这番话也不算疾言厉色，只是同沈唯宁摆事实讲道理，真要说的话，就是严肃了些，不过戚越其实很少见到他这幅样子。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吵架。
戚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梭后，选择出来打圆场，“要不要吃东西？”
她看着沈唯宁问：“你想点外卖还是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什么？”
“都想……”
“那外卖你自己点？剩下的你发我手机，我去门口便利店给你买。”
“我跟你一起。”身边的沈择真突然开口。
*
今天来的太晚，沈唯宁的床位还是临时空出来的，病房外的走廊还有一些陪护的亲人。
对于戚越而言，整个医院都弥漫着不安的感觉，她和沈择真并排走着，始终目不斜视。想着说些什么，但又都忍了下来。
戚越莫名想起了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虽然不似其他的校园情侣那般粘腻，一周里也有几天都会见面吃顿晚饭，然后再绕着学校遛弯。
南城大学的环境很好，主要体现在校园的绿化上，几乎每个季节都有相应的花会开，那时候学校还不是旅行圣地，散步的体验感尤其好。
那时候他们在谈论什么呢？
太多了，都是一些生活琐碎的事情，哪个老师喜欢让人回答问题，哪个科目不划重点，宿舍的谁又遇见了什么事……他们的生活离得太近，近到戚越始终觉得不真实。
从病房到电梯，出了住院部，两人顶着寒风拐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时间太晚，一些小饭馆已经不再营业，唯有路口的便利店还亮着。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凶？”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没。”戚越摇头，“不过唯宁好像很怕你？”
“可能吧。”沈择真的语气沉了沉，“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年龄差距也大，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长辈。”
“我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她肯听你的话，说明她是喜欢你的。”
“那你呢？”沈择真突然发问。
一阵风吹过，将沈择真原本就细微的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戚越疑惑地看向他。
“这边还有家麦当劳，回头要买点什么吃么？”
“啊？”顺着沈择真的目光看去，戚越并没有看到醒目的标志，还没转过来，就觉得肩上一沉。
沈择真的风衣已经披在了她身上。
她略带错愕地看向他，这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刚刚看了眼地图，就在另一条街上，一百米左右。”
“先去便利店吧，麦当劳我在小程序上点。”戚越拽了拽肩上的风衣，下意识放快了脚步，率先进了便利店。
按照沈唯宁发的信息给她挑好零食后，戚越又将便利店剩下的关东煮和炸物拍给她看。一时没有等到回信，便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等信息。
稍微在便利店转了一圈的沈择真坐到了她身边。
戚越轻轻瞥了眼他手里拎的东西。
“你不吃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戚越扬了扬手机，“我在点麦当劳，唯宁说她就不吃这个了，她点了外卖。”
“你有要的吗？”
“有。”沈择真没同她客气，倾身凑了过来。戚越浑身一僵，又将手机往他眼前放了放。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他正低头仔细地浏览菜单。
此刻他们离得太近，戚越想要往一旁挪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无心去看他点了什么，慢慢移开目光，抬起头，下意识瞥到了他的侧脸。
沈择真看得很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吃些什么。
他现在没戴眼镜，她能很清楚地看到高挺的鼻梁上的那颗痣。
她从前总会夸他的鼻子长得好看……
身侧的人停下动作，抬眼看她，“我点好了。”
戚越连忙将目光移开，重新放到手机屏幕上。
“你刚刚在看我？”
“没……”戚越立马否认，手指在购物车飞速滑动，“这么晚还喝咖啡？”
“不是……我……”原本想找个话题搪塞过去，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像是在关心他。
“那就不喝了。”沈择真勾了勾嘴角，将咖啡从购物车删除，“我去买瓶水。”
戚越抱着手机恍惚了片刻，结算了订单。
退出小程序之后才发觉沈唯宁的信息已弹出来了一会，她连忙起身到前台一一点单，拎着一堆东西准备付钱。
沈择真已经拿出了手机，却被戚越拦住，“我付吧。”
“有劳了。”沈择真收起手机，没有拒绝。
出了便利店，两人又转去了麦当劳拿上早已点好的套餐，回到病房时沈唯宁正在跟朋友通话，分享抱怨着今天的经历。
戚越将买的东西放到她床头，忽然感觉到异样的目光黏在身上。
她虽没明说，戚越也能发现，将东西都放下后便将沈择真的风衣脱下给他，拎着自己的纸袋出了病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吃汉堡。
“一起吃吧。”没过一会，沈择真又站在了她面前，有些为难，“她跟朋友打电话，我在她不自在。”
“好。”
两个人从再见面起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明明在从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倒显得有些唏嘘。
原本还在想着从前的事情，脑中突然闪过沈择真刚刚的表情。
有些笨拙、不知所措。
这倒是很陌生。
戚越突然笑了。
坐在一边的沈择真有些心不在焉，他对于手上的美食并不专注，可能是受从前那个美国室友的影响，总觉得这一类食品不太健康。
她倒一直都挺爱吃，从上学开始就是。
沈择真的目光始终在戚越身上，偶尔闪躲，闪躲之后又轻轻落在某处，小心翼翼的，自然能注意到她此刻突然绽开的笑容。
他也不自觉笑了。
“你晚上留在这看着唯宁吗？”
在便利店结账时她注意到他买了一些一次性洗漱用品。
“嗯，明天早上我再给妈打电话，让外婆过来陪她。”
“在这你能休息好吗？”
“明天在路上睡吧。”
“那我待会就先回酒店了，还有东西要收拾。”戚越将吃完的汉堡纸塞进纸袋，又抿了口可乐。
“别送我了，我打的车到了。”她捏了捏可乐纸杯，转头看他，“明天早上你也打车回去吧，车子回头叫别人开回去，疲劳驾驶不好。”
沈择真盯着她，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点头答好。
同沈唯宁道别之后戚越便背着包离开，沈择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紧紧跟着她，期盼她能有一瞬间回头。
直到她在转角处失去踪影，他也没能看到。
沈择真收起刚刚制造的垃圾，转身进了病房。
*
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戚越有些困倦，却不敢真的靠着睡着，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后又忍不住将车窗按下来，冷风顺着小缝钻了进来，叫她清醒不少。
现在已经十一点，从车窗向外望去，还是灯火通明的。
手机里又弹出了新消息，沈择真让她记得报平安。
戚越扫了一瞬，又把屏幕暗灭。
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丁敏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问了几句沈唯宁的情况，戚越同她聊了几句后便转身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脸洗了一半后才恍然回神，却没立马停下，等确认脸洗干净后才到外面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沈择真果然发来了信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
“你这就洗好啦？”丁敏出声提醒，“脸没擦干净哦。”
“没。”戚越伸手蹭了蹭下巴，“有信息忘回了。”
说着，她又握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简单回完之后才注意到自己下巴那处还残留白色的泡沫，刚刚她还特地确认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洗干净。
戚越自嘲地笑了笑，又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择真发来的消息。
“好好休息。”
“晚安。”
晚安这个词对于普通朋友的分量太重，戚越打完之后便又删除，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个“好”字。
戚越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或许是今天去了环球影城，她梦到了那次他们一同去山城旅行那次。
那段旅途算不上特别愉快，天气炎热，路绕坡多。
沈择真其实处处做的都很好，行程制定的妥帖，看到她有小情绪也耐心安抚。
原本他们并没有要去游乐园的打算，戚越觉得旅行该去些有意义的景点，倒也不是非要打卡，但总想多看些东西，但是地图太不给力，天气也热，两个人都玩得很累。
见她意兴阑珊，沈择真才提出去游乐园的打算。
她没拒绝。
因为觉得愧疚，她虽然没有真的同他争吵，但坏情绪还是流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想好好结束这段并不完美的旅行。
梦里的沈择真始终拉着她的手，他们一起排队坐过山车、大摆锤，又在商店里挑了不知名 IP 的钥匙扣，其实那个游乐园没有很好玩，设施一般，风景也一般，但她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他其实是很了解她的，能察觉到她流露出的小情绪。
那张二十岁的脸慢慢清晰起来，与今天在病房里责怪沈唯宁的沈择真突然重合。
戚越终于看清了他那时候的表情。
他那次应当也是有情绪的，却还是处处照顾她的感受。
后面又发生什么了？
戚越记不得了。
但她记得，那是她有记忆后第一次去游乐园。
*
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隔壁床的丁敏还沉沉睡着，戚越打开手机，才七点钟，他们原本预备十点起床收拾的。
戚越坐起身来，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想要缓解在梦里的疲惫。
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择真。
这个时间，他有离开医院吗？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昨天的自己满是疲惫。
戚越看到他时其实是有些恼怒的，两分对他八分对自己。
想着发条信息问候，却又觉得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已然越界。
此刻已然全无睡意，戚越打开手机相册翻看起了昨天的照片，窝在床上安安静静地 P了会儿图，准备发条朋友圈。
今天的电话响得更早，戚越的手机这几天一直都是静音模式，她不再点开信息框，但弹出来的文字明晃晃的，让她愣神了许久。
“你爸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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