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人的习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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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是逃避呢？”
“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小孩，见人也不知道说话！”
“问你什么你都不吭声，没长嘴吗？”
天旋地转的，在雷雨里闪着火光，戚越坠入梦里。
回家后的她昏昏沉沉，简单洗漱后便顺畅地进入了梦乡。
当时她还庆幸今天没失眠。
原来是有噩梦在等着她。
童年里的那些责骂不断涌来，夹杂着今天沈择真的那句话。
这不是一句重话。
但沈择真当时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妥，“是我失言了。”
他这么说的。
“是，你说得很对，我确实一直在逃避。”戚越硬着头皮承认，假装坦然。
这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身为“受害者”的沈择真在同她道歉，戚越既气愤又窘迫，全是对自己。
她的不幸不是沈择真造成的，她却伤害了他。
从决定分手时她就开始愧疚，可那时他们天各一方，只要见不到，她就可以自欺欺人。
见了面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决定多么过分和荒唐。
戚越长舒了口气，按下一旁的车窗，让外面的噪音透了进来，好似这样就能掩盖她心虚的语气：“如果你想聊聊，回头再找个机会吧。”
“现在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我该走了。”
“锁早已经关了。”沈择真轻声道，语气更低沉了些：“把伞拿着吧。”
依旧是那个沈择真。
他从来都是温柔的。
戚越这么想着，又被卷到另一个梦里。
一个接一个的梦将她织入网中，她只能奋力逃脱，终于让自己得救。
周围一片漆黑，按开手机，才凌晨两点。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这么煎熬。
空调被已经被她踢到一边，空调还在无休止的呼出冷风，没让她降温，反倒吹出了一背的冷汗。
戚越不得不去浴室冲个澡。
仅仅早睡了两个小时，手机里就已经堆了许多未读消息，除了咨询客片的，就只有迟意的。
戚越简单翻了一下聊天框，引用回复了那条——你今天真碰到沈择真了？
她回是的。
对面立马变成正在输入中，随即又弹出了视频电话。
接了电话，迟意的声音瞬间冒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眼见着眼前的人眨眼的频率逐渐变高，戚越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大差不差了，迟意应该是知道沈择真会去。
“你事先知道他会去？”戚越走回卧室，打开顶灯，又到床上靠着听迟意说话。
“我跟高睿说了，让他把你们分开，让沈择真别去……”迟意十分讨好地盯着戚越，“我真知道错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好不……”
“你有沈择真微信吗？”戚越冷不丁开口。
“我去，你俩今天真有进展啊？”迟意瞠目结舌。
看着迟意又露出了一脸八卦的表情，戚越撇了撇嘴：“有什么有，他借了把伞给我，我总得换给人家，不然转钱买下也行。”
“你有没有他微信？”戚越又问了一遍。
眼前人的目光又变得为难，面前的迟意轻叹了口气，“我也给他删了。”
真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我让高睿推给我。”
现在是凌晨，给高睿发信息也不太合适，人家毕竟有女朋友。
和迟意又简单地唠了两句之后戚越便催她去睡觉，自己惴惴不安地入睡，却没再做那么多噩梦，等到清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高睿给她推微信名片。
当初删了人家的是她，现在要加回来的也是她。
自作自受。
她的行为其实在任何人看来恐怕都是莫名其妙的，尤其高睿知道她跟沈择真的关系，正常人都要骂她句神经病。
多亏高睿人好，二话不说就将沈择真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戚越愣了好一会。
和她一样，他们的微信头像一直都没变，是他们有一年一起去爬山拍下的照片。
那时候她的拍照技术还很差，并没接触摄影。
戚越飞快地点了好友申请，再也没管通过与否。
拉开窗帘，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晓雾工作室开了四年，目前只有戚越和助理丁敏打理，戚越一开始是没资金开工作室的，那时候拍室内置景都是在自己家，或者租场地。
个人IP越来越出名，收入也逐渐可观起来，欲望也随之膨胀。
她要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那时候她投上了所有的积蓄买下了现在这座小小的院子。
好处是有了扎根的地方，坏处是离她家有点远。
三十分钟地铁，在南城不算多远的距离，但通勤总是耗人，戚越到地方的时候丁敏已经在整理今天要用的道具。
看着一脸疲惫的戚越，熨烫衣服的丁敏忍不住打趣：“昨天喝酒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一眼难尽。”戚越摆摆手，将话题引到工作上，“前几天旅拍的照片都洗出来了，回头我发一部分给你来修，你练练手。”
丁敏的表情果然凝重起来，如临大敌地点了点头。
直到上午的拍摄结束，两人才有空审片。
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每一块地方，戚越唯一开辟的工作间就是化妆间，衣服和化妆品放一起，工作都是各个房间辗转，现在两人正盘腿坐在其中一间的榻榻米上，对着电脑过片。
将大致的修图思路讲完，戚越靠在沙发上盯着丁敏修图，中途捞起手机，又涌出了不少信息。
其中一条是属于沈择真的。
微信通知让他的聊天框亮起了红点。
开口总是困难的，尤其是对戚越这种人。
他什么都不说，估计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
作为主动加好友的一方，戚越有责任先开口。
【回头我把伞还你吧，你哪天有空，我们见面聊聊。】
【好。】
没一会，对面又发来一个地址。
【周五下午可以吗？这家咖啡不错。】
戚越当然知道不错，近些年来南城各种各样的咖啡店开了个遍，挤压了许多老店的生存空间，这家店因为口碑和味道一直都很稳定，才得以在大学城附近扎根。
从他们上学时就十分热闹，这几年生意虽然有所下滑但依旧稳定。
他们谈恋爱时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去那里自习。
回忆是很矛盾的一件事，在你回忆痛苦的时候，又总会想起幸福。
早已远去的幸福离人虽然遥远，但又让人觉得唾手可得。
最可恨的是，她与沈择真的过去全是幸福。
虚假的、如梦如幻般的幸福。
身边的人似乎已经喊了她好几声，定睛一看，丁敏正拽着她的胳膊，问她眼前的这张照片该怎么调色。
简单讲解了一番戚越又上手操作给丁敏看，“你也可以不按我的审美去修图，跟着自己的感觉来，或许有些客妹就喜欢你的那种感觉。”
丁敏连连点头，自己又修了两张后才想起来关心戚越：“什么事让你想的那么出神？又有商务了？”
“不是，在想周五的事。”戚越翻开备忘录，边翻边念叨，“周五就上午有拍摄……”
逃不掉了。
肩膀突然一沉，眼前的丁敏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是不是咱最近连轴转你太累了？不然回头歇两天也行。”
戚越摇头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左右周五就有个了结了。
他们最终将时间定在周五下午三点，戚越提前了一会，两点四十九就已经到了店门口。
这家店很大，这两年为了赶时尚又重新装修了一番，十分复古，戚越拍客片也来了几次，大多都是客妹指定。
戚越站在门口，又突然生出了临阵逃脱的意思，她轻叹了口气，推开那扇带有风铃声的木门。
“我已经点好了，咱们今天就学两个小时，待会看电影怎么样？”二十岁的沈择真正回头看向她。
一个好字堵在嗓子眼，店员礼貌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救了出来。
“怎么来那么早。”三十岁的沈择真在她身后，温柔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缠了上来。
“你也不晚。”戚越回头看向他，眼前人的衣服已经由卫衣外套换成了白衬衫。
“两位可以到位置上点单。”店员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觉得他们俩在门口影响生意。
戚越率先动身，向店内走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沈择真自然坐到她对面。
又是谁也不说话，两人各自扫码，浏览菜单。
还是戚越先按捺不住，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把伞，“先把伞还你。”
沈择真没接，反倒问她：“要吃甜品吗？她家的抹茶芭菲很好。”
“不了，我喝杯冰美式就行。”戚越把伞放到旁边的位置上。
“你不是不爱喝吗？觉得又苦又酸。”
“现在爱喝了。”
人总会变的。
沉默的时间太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冰美式已经搁在手边，沈择真依旧点了份抹茶芭菲，戚越只浅浅扫了一眼，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沈择真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想说吗？”
“对不起。”这三个字再出现似乎显得有些廉价。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我自己，所以选择那样的方式跟你分手。”
“其实我，我或许不是很懂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比起爱情，我可能更需要的是陪伴，如果我们异国我们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感情或许也会在争吵中消耗殆尽。”
真到面对现实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你就想分手？”
面前的沈择真依旧平和，戚越这才敢点头答是。
“那你喜欢我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喜欢过我吗？”
沉默了良久，戚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扯出了一个多苦涩的笑容，“或许没有吧。”
“我可能没喜欢过任何人。”她轻声开口，轻飘飘地说出残忍的话，沈择真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我不信。”他不知道是在跟戚越说还是跟自己说，“我那天告诉过你的，你撒谎的样子很明显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戚越垂下眼眸。
“如果你现在想不好答案，我就慢慢等你想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择真将那份一口未动的甜品推到戚越面前，“你别想就这么跟我撇清关系。”
门口的风铃声再度响起，戚越缓缓抬起头，眼前的咖啡店已经找不到熟悉的人影。
目光停在了面前的那份甜品上，小勺子放在一旁，戚越轻轻摩挲，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勺子拿起。
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总会戒糖，戚越的口味也是这样，因为长时间熬夜喝奶茶，在前两年就有意识地开始把奶茶换成咖啡或茶，喜欢的甜品也渐渐戒掉，一年也就吃个几次。
这些都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戚越一点点将面前的甜品分食，她以为自己早不喜欢这个味道了，因为吃得少，所以觉得自己可以渐渐忘却。
但她忘了，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无论事还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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