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法外狂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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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烬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蹭地一下弹了起来，后背还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硌得生疼。
蒋烬顾不上疼，只是拧着眉毛问他。
“你认真的？”
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是失败了。
周煦生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直接坐实了他的疑问。
蒋烬今天穿了一件莫代尔面料白T，袖口收束，薄肌在T恤下轮廓分明。
周煦生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那双长腿上，然后再从腿上移到他的胸肌上。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像是在审视盘子里的牛排，考虑着第一刀该落在哪里。
蒋烬被这目光扫过的地方像过了电，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双手交叉扣在身后。
“滚！”蒋烬大吼了一声，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键盘声集体暂停，几颗脑袋从格子间后面探出来。他涨红着脸，压低了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周煦生你这个死变态，你别恶心了，老子是直男！”
“恶心？”周煦生抓住他的手腕，冷笑了一声。
几年前说他倒胃口，现在又说他恶心。新账旧账叠在一起，他手指猛地收紧，蒋烬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了，往回抽都抽不动。他没想到这人看着斯文，力气却大得离谱。
“你说我恶心，”周煦生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三九天刮过的穿堂风，“那我偏要恶心得明明白白，不让你失望。既然你不愿意跟我睡，那你就去监狱里睡吧。据说监狱里有些老犯人，就喜欢对男的下手——像你这样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蒋烬通红的脸颊一路往下扫，扫过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和被攥住的手腕，最后落在他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一道菜的品相：“在里面顶多算个萝莉，你小心点。”
蒋烬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部看过的监狱题材电视剧——《越狱》、《肖申克》、《监狱风云》……
剧情他还记得一些，只要是新人进去就要挨欺负，每间牢房都有老大，霸凌上下铺，捡肥皂的段子他也不是没看过。
就他这样的花架子，真的进去了，恐怕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脸上的红色从暴怒的红变成了另一种更心虚的红，连手腕上的挣扎都停了。
“你……你吓唬谁呢。”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吓你？”周煦生松开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推，拉开彼此的距离。
他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冷淡，“我是给你做法律风险评估。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看守所里等判决的被告人都怎么过的。你的案子要是二审维持原判，一年实刑，说长不长，说短……”
“够了！”蒋烬打断他，他已经听不下去了，那些画面越想越清晰，他甚至脑补出了自己被堵在墙角被人抢被子的场景。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狠话挽回颜面，但发现自己连狠话都编不出来。最后他指着周煦生，指尖还带着刚才被攥红的手腕印子，“你这样……你这样是犯法的。”
周煦生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挑了挑眉：“犯哪条法？”
“就是……刑法，不对……”
具体犯了什么法，蒋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煦生看着他在那儿现编法条，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蒋烬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享受他语无伦次的样子。
蒋烬终于找到了一句自认为掷地有声的反击，瞪着周煦生，拿出了他这辈子最正气凛然的表情，“难道律师就可以不遵守法律吗？”
周煦生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恶作剧般愉悦的笑，活像个法外狂徒。
“嗯，我改写法律。”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装逼，但是周煦生没开玩笑，他改写过好几次法律。
最出名那次，就是用宪法起诉，倒逼着某条地方法规改写，案子打到了最高院，后来被一个编剧拿去当参考原型拍成了电影。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觉得你能用法律保护自己？法律是我写的。
而蒋烬刚才那套“你犯法了”的指控，在周煦生面前大概跟小孩子举着玩具枪喊“不许动”差不多。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这游戏完全碾压局，根本没得玩。
“算你狠。”蒋烬费劲全力才挤出来这么几个字，然后落荒而逃。
周煦生目送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电梯叮的一声，再然后就只剩安静。
蒋烬刚刚虽然法条没背对，罪名没定准，但至少方向是对的。他几乎想给他打个B+。
周煦生拿起手机，点开蒋烬的对话框。
“明天来的时候带杯美式。”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桌面，那盒东京布歌的巴斯克蛋糕还放在桌角。
周煦生拿起叉子，切下一角蛋糕，放进嘴里。随后微微一笑。
蛋糕有点太甜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吃。
蒋烬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嘉文。
语音条发了整整十二条，每条都长达五六十秒，最后一条只剩他趴在方向盘上的喘气声。
陆嘉文听完之后，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又灭了，又亮了，又灭了。最后只发过来一句话：“我觉得吧，其实周煦生也挺帅的，要不……”
第二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来，蒋烬的语音条就轰炸过来了：“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是让你帮我想办法的，不是让你在这里逼良为娼！”
陆嘉文在心里赞叹了一会儿，逼良为娼，蒋大少爷这成语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可见这几天外卖没白送，连文化水平都涨了。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
亮了很久，然后陆嘉文发来一句更炸裂的发言：“而且你换个角度想一下，说不定他是零呢。你看他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戴金丝眼镜，皮肤比你都白，说话慢条斯理的，哪像个在上面出力气的。”
蒋烬盯着这句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煦生摘了眼镜靠在枕头上的画面。
他立马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企图把那个画面打散。
他咬牙切齿地按着语音键吼了一句：“你他妈想让我当一？”
吼完他愣住了，手指还按在语音键上没收回来。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我不想跟他睡”，而是“我凭什么要在下面”。
他的潜意识已经跳过了第一个关卡，直接开始计较体位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默认了陆嘉文的逻辑，如果一定要跟周煦生发生点什么，他应该是上面那个。
陆嘉文明明没有在说话，但他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无声的狂笑。
果然，隔了几秒，陆嘉文回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没说让你当一啊。我只是说他说不定是零。你自己脑补了什么？”
蒋烬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决定从现在开始跟陆嘉文绝交二十四小时。
迈凯伦的引擎在地下车库里吼了一声，像是替他骂了句脏话。
他开出去两条街，脑子里全是陆嘉文那句“说不定他是零呢”。
操。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开始非常严肃地思考对策。
智斗肯定是不行了，要从周煦生的弱点下手。
他蒋烬别的本事没有，喝酒从来没怕过。
在夜店泡了这么多年，混出来的酒量不是摆设。
周煦生一个坐办公室的律师，天天喝咖啡，偶尔应酬顶多喝两杯红酒，酒量肯定不行。
他只要把周煦生灌倒，主动权就回到他手里了。
到时候周煦生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他把谅解书从抽屉里拿出来，抓着周煦生的手签个字，第二天早上当什么都没发生，完美！
就算不签谅解书，至少也能拍几张周煦生喝醉之后的丑照，以后吵架的时候拿来当核武器。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当即给陆嘉文发消息：“我想到了。灌他。”
陆嘉文秒回：“灌什么？”
“灌酒。”
陆嘉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很克制的消息：“你确定你能喝过他？我告诉你，越是这样的人越能喝。我有个表哥，也是这类型，平时说话慢条斯理，年会的时候一个人喝趴了整个销售部。”
蒋烬回了一句“不可能”。
但是万一呢，万一他没把周煦生灌倒，反而被周煦生灌倒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不等于零。
要真是他倒了之后周煦生把他弄回家，第二天早上他光着身子醒过来，旁边躺着周煦生，那人靠在床头端着一杯热美式，云淡风轻地来一句“醒了？谅解书的事回头再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他蒋烬不仅失身了，而且谅解书没拿到，还他妈被白嫖了。
“不行。”他在车里自言自语，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郑重，“绝对不行。”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只有他白嫖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白嫖他？
他当机立断，给陆嘉文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问：“你上次说你爸公司的法务，是专门搞合同的？”
陆嘉文那边背景音嘈杂，显然在某个酒局上，他捂着电话走到角落里才回话：“啊，怎么了？你要告周煦生？你不是刚从那跑出来吗，怎么又升级了，你又要跟他打官司？”
“不是。我要跟他签合同。”蒋烬语气极其严肃，严肃到陆嘉文以为他要去收购哪家公司。
“什么合同？”
“……你别管。你把法务微信推给我，快点。”
蒋烬挂了电话，陆嘉文的法务微信推过来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串问号，蒋烬没理。
他直接加上了好友，开门见山地发了一条消息：“你好，我想拟一份协议，关于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之后，另一方必须履行约定的条款。这个能公证吗。”
对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回了一条：“蒋先生，您说的这个约定，如果是关于性／行为与财产或权益的交换，在法律上可能涉及违反公序良俗，公证处不会受理，法院也不会支持。”
蒋烬看着这条消息，眉头拧成一团。
他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换个说法呢？比如，恋爱关系中的附条件赠与协议？或者什么……婚前财产约定？”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后回了一条：“蒋先生，我建议您直接告诉我您想达到什么目的，我帮您看有没有合法路径。”
蒋烬打了三个字过去：“防白嫖。”
对方再也没回复。
他发过去一个问号，然后就收到了对方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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