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第二遍我爱你》八音造梦

40、第40章 福尔摩斯家

　　就在大批游客赴瑞士度假的时候，茉莉也结束了为期十天的研讨会，回到伦敦。

　　一起回来的还有夏洛克。此刻他坐在出租车的后排，飞速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茉莉坐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给夏洛克父母准备的礼物盒，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枯树黑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停止焦虑，茉莉。”夏洛克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你的皮质醇水平正在升高，这会导致你待会见到她们时面部肌肉僵硬，进而被我妈解读为‘这女孩不喜欢我做的烤火鸡’。相信我，这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没办法不紧张，夏洛克。”茉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你要知道，我要去见的是你的家人。而且麦考夫也在。”

　　提到麦考夫，夏洛克不以为然，“放心，麦考夫也是被抓回去的。所有在场的人里，他是最想快点结束的。”

　　车子拐过一个弯，一栋带院子的维多利亚式小屋出现在视野中。与快节奏的贝克街不同，茉莉先看到的是一个被打理得很好的庭院，绿植修剪得很整齐，在冬天也不觉得萧瑟。窗户上挂着手工编织的圣诞花环，门廊下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很有节日气氛。

　　车刚停稳，大门就被推开了。

　　“哦，感谢上帝，你们来了！”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夏洛克的妈妈薇奥莱特。

　　她完全不像夏洛克那样瘦削高挑，是个中等身高，有些发福的年长妇人，看起来很亲切。她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罩衫和一条舒适的亚麻裤子，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声音很洪亮。

　　薇奥莱特热情地看向站在车边有些紧张的茉莉，“这就是茉莉吧？哦，亲爱的，快进来，外面冷得像麦考夫的心肠一样。”

　　“晚上好，福尔摩斯夫人。”茉莉笑着走上前，紧张感在对方温暖的笑容中消散了一半，“我是茉莉·琥珀。这是给您带的茶叶。”

　　“叫我薇奥莱特就好。”薇奥莱特接过礼物，顺势挽住茉莉的胳膊往屋里走，“夏洛克一个半月前破天荒地问起我和他爸谈恋爱的事，虽然是以查老家一件案子的幌子，但怎么可能瞒过我呢？他或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可在感情方面完全就是个小学生。”薇奥莱特眨了眨眼。

　　夏洛克的脸越来越臭，他和茉莉讲要回家过节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妈妈可能要说的话，此时一本正经地辩解：“那是在判断特定年代出生的人可能发生情杀案的理由。”

　　“夏洛克，没有人会把好奇另一个人在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喝咖啡还是可可，和情杀案联系在一起。”妈妈毫不留情的反驳了回去。

　　夏洛克停下了脚步，现在门口冷着脸说：“如果圣诞节是为了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我情愿回贝克街研究烟灰的180种形态。”

　　“你这孩子，”薇奥莱特拍了一下他的背，没再继续这个让儿子丢脸的话题，“你们先进去喝点东西，你爸最近买了一款不错的茶叶。”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桂和松木混合的香气。客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绿植和书籍。

　　“爸爸呢？”夏洛克脱下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在温室里给他的兰花做全身检查。你知道的，他对那几盆花的关心程度超过了对我和麦考夫的总和。”薇奥莱特把茉莉按在沙发上，塞给她一杯热可可，“坐这儿暖和一下，我去看看火鸡。”

　　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麦考夫手里端着一杯雪利酒，穿着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在这个充满温馨气息和田园风的家里显得略有违和。

　　“晚上好，茉莉。晚上好，夏洛克。”麦考夫举起酒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居然真的把她带回来了。令人惊讶。”

　　“晚上好，麦考夫。”茉莉礼貌地打招呼。

　　“别理他，毕竟他从来没有朋友，只有一把雨伞可以供他自言自语。”夏洛克毫不客气地回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那不是普通的雨伞，是世界上最守口如瓶的听众。我甚至愿意称它为大英帝国的支柱，毕竟在我腿脚不方便的时候，它确实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支撑作用。”麦考夫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向自己戳在角落里的雨伞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就在兄弟俩打口头官司的时候，后门开了，萨瑟·福尔摩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旧旧的灯芯绒外套，袖口沾着泥土，手里还拿着一把修枝剪。他看起来比夏洛克要温和得多，眼神里透着一种长期与植物打交道的人特有的宁静。

　　萨瑟已经听到了两兄弟的话，笑着把剪刀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先去洗手池洗过手，然后走过来握住茉莉的手，“你好，茉莉。我是萨瑟。他们两个总是这样，希望你不要介意。薇奥莱特自从知道夏洛克恋爱后就一直在念叨你，现在你来了，她大概会把整个厨房都搬上桌。”

　　“萨瑟，别光站着说话，来厨房帮忙！还有，把麦考夫那杯酒拿走，饭前不许喝酒。”薇奥莱特在厨房门口大声喊道。

　　夏洛克站在妈妈的视野盲区里，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放到了背后。

　　麦考夫耸了耸肩，把酒换到另一只手上，“圣诞节还没过完吗，我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萨瑟温和地笑了笑，“听你们妈妈的话。”

　　晚餐非常丰盛，长桌摆得满满的，一只巨大的烤火鸡放在中央，周围有烤土豆胡萝卜和西兰花，奶酪拼盘，煎三文鱼，还有白葡萄酒。

　　大家围坐在桌旁，很有节日的氛围。

　　“来，茉莉，尝尝这个土豆。”薇奥莱特热情地给茉莉夹了一个，“这是苏格兰高地产的小土豆，我加了迷迭香和蒜蓉酱一起烤的。夏洛克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虽然他总是把皮挑出来不吃。”

　　“那是因为你总是烤得太焦。”夏洛克一边切着火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美拉德反应，你这个不懂美食的家伙。”薇奥莱特瞪了他一眼，“没有褐变色的烤土豆完全不能引起人的食欲。”转头又对茉莉笑道：“你知道吗，夏洛克五岁的时候，为了研究‘火烧起来是什么颜色’，差点把这块地毯给点了。当时麦考夫就站在旁边看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记录火焰的高度。”

　　“那是科学实验。”麦考夫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而且我记录了精确的数据，后来我还写了一篇关于家庭火灾预防的论文。”

　　“你只是想看热闹。”萨瑟揭穿了他，“而我当时正在修剪玫瑰，差点被你们俩气出心脏病。”

　　茉莉忍不住笑出声来：“很难想象夏洛克小时候的样子。”

　　“哦，除了超乎寻常的好奇心，他总的来说还是个好孩子。”薇奥莱回忆道：“他不爱说话，总是躲在角落里观察虫子，或者把家里的东西拆得七零八落。有一次他把我的吸尘器拆了，说是想看看它是怎么‘吃掉’灰尘的。结果装不回去，我研究了半个小时才装好，结果耽误了晚餐时间。”

　　“那个吸尘器的设计有缺陷。”夏洛克也记得那件事，“我当时是在帮它优化结构。”

　　“还有你，麦考夫，”薇奥莱特转向大儿子，“你总是试图控制一切。记得那次家庭旅行吗？你制定了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必须全程按你的计划来。而夏洛克非要停下来观察一只死乌鸦，结果整个计划全泡汤了。”

　　“完美的计划不能执行，总是令人遗憾的，尤其还是因为一只病死的乌鸦。”麦考夫淡淡地说。

　　“被车撞死。”夏洛克纠正道。

　　萨瑟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微笑着听妻子和儿子们斗嘴，偶尔插一两句精准的评价。他问起茉莉的工作，当得知她在病理实验室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尸体是沉默的证人。夏洛克擅长演绎，你们会是很好的搭档。”萨瑟微笑道。

　　“我们是的。”茉莉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洛克。

　　夏洛克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茉莉捏了捏，心里感觉暖暖的。

　　晚餐后，大家移步到客厅。薇奥莱特端出了她自制的圣诞布丁和姜饼人。萨瑟打开了一瓶陈年的波特酒。

　　麦考夫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姜饼人，看着夏洛克和茉莉坐在沙发上。

　　“所以，”麦考夫忽然开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是说，如果夏洛克打算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话。”

　　“麦考夫！”薇奥莱特锤了他一下，“别吓着茉莉。不过……”她又有些期待，“确实是个好问题。”

　　茉莉的脸一下子红了。夏洛克则翻了个白眼，尽管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在麦考夫面前，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他的机会，“我们才刚开始约会。麦考夫，你的思维跳脱得像只发情的兔子。”

　　“我只是要根据客观条件的变化调整一下我的部署。”麦考夫咬了一口姜饼人的头，“另外，如果你再因为无聊而吸入各种违法药剂，茉莉会成为你第一时间的监护人，或者阻止者。人们通常认为婚姻是一种社会契约，能有效稳定人的情绪，尽管它在你这里的可能微乎其微。”

　　“婚姻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重要的是人。”夏洛克冷哼一声。

　　薇奥莱特听到这已经知道了小儿子的态度，把目光转向大儿子，“那你呢，麦考夫？你总不能跟姜饼人过一辈子。”

　　“当然不，”麦考夫说道：“还有苹果肉桂卷和焦糖布丁。感谢食品工业的发展，让我有取之不尽的快乐来源。”

　　萨瑟皱了皱眉，“吃太多甜食对你的健康很不利。”

　　“是的，我已经接受了因为糖尿病离世的结局，毕竟在肆无忌惮地享用几十年之后以一种自己完全能承受的代价离开何尝不是一种理想主义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晚了，会是谁？”薇奥莱特皱眉。

　　“我去看看。”萨瑟站了起来。作为家里的男主人，他习惯性地承担起保护者的角色。

　　两个儿子也一起站了起来。

　　然而当他们打开门时，外面却空无一人。暖黄色的灯照亮了这几个人站的地方，远处则是安静的，浓重的黑夜。

　　“没人？”萨瑟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脚垫边缘。那里光线很暗，非常不起眼。现在正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盒子。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黑色的丝带。

　　那是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