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第二遍我爱你》八音造梦

10、第10章 四位数，一

　　圣巴茨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夏洛克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进隔离区，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推开了302病房的门，动作粗硬，差点撞飞门口的护士。

　　茉莉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面色苍白。听到动静，她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看到夏洛克时，曾经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夏洛克……”她的声音很轻，“你来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抓起茉莉的手腕，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太快了，而且节律紊乱。

　　他迅速扫视着输液架上的卡片，很正常的药物，消炎、镇定，和一些生理盐水的混合物。可茉莉的样子是不正常的。

　　“先生，这里是隔离区，你不能……”

　　“出去。”夏洛克头也不回地对护士说，声音冷得像冰。

　　他以病床为圆心，双眼不停地检视四周，忽然搬开监测仪，露出一条细细的输液管。顺着输液管，他撬开电源的面板，发现里面连接一个墨绿色的盒子，上面微弱的红灯显示它正在运转。

　　这就是艾琳给茉莉设置的酶泵，用自己的血制成的临时解药，没有会变成索恩一样的疯子，过量会死。

　　“天呐！”护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跑出去找医生。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遥控器，屏幕幽幽地亮着。他盯着上面的数字，大脑飞速运转。艾琳说过，只要她按一下，茉莉就会发疯。但他知道，艾琳把遥控器给他，并不是为了让他救茉莉，而是为了让他选择。

　　选择权在他手里，但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夏洛克，那是什么？”茉莉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试图坐起来，“刚才我的头很痛……有种撕裂感……”

　　“别动。”夏洛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很轻。他另一只手迅速操作着那个泵。他知道，单纯切断电源没用，艾琳的设计肯定有防篡改机制。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那首专门为“那个女人”设置的、令人不安的大提琴曲。

　　夏洛克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晚上好，福尔摩斯先生。”艾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看到我的小礼物了吗？”

　　“你在监视我。”夏洛克盯着房间角落里的烟雾报警器，那里有一个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我一直都在。”艾琳轻笑，“看着你焦急的样子，真是一种享受。告诉我，福尔摩斯先生，你现在想做什么？拔掉电源？那是下策。一旦断电，泵里的酶会瞬间全部注入她的血管，她会在一分钟内脑死亡。”

　　夏洛克的手指僵在电源线上。他早就猜到了。

　　“那你想怎么样？”夏洛克压低声音，不想让茉莉听到。

　　“我想玩个游戏。”艾琳的声音变得慵懒，“密码。那个泵的锁定密码是四位数字。你有三次机会。猜错了，泵会加速注射，剂量翻倍。”

　　“你是个疯子。”

　　“我是你的噩梦，亲爱的。倒计时开始。”

　　电话挂断了。

　　夏洛克看着那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ENTER CODE”。

　　四位数。一万个可能性。三次机会。

　　“夏洛克？”茉莉的表情明显在承受某种痛苦，她有些不确定地说，“空调是不是坏了，我感觉冷……”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思维宫殿。他必须屏蔽掉茉莉的痛苦，屏蔽掉艾琳的嘲弄，屏蔽掉所有的杂音。

　　艾琳的心理学。她喜欢掌控，喜欢羞辱，喜欢……戏剧性。

　　第一次尝试。

　　夏洛克输入了“221B”。

　　屏幕显示：ERROR。

　　“噢，太俗套了。”艾琳的声音通过房间的广播系统传来，仿佛幽灵，“再试一次，亲爱的。想想更……私人的东西。”

　　茉莉的呼吸开始急促，监测仪上出现令人不安的曲线。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尽管她极力控制，床单上还是抓出了褶皱。

　　“茉莉！看着我！”夏洛克直视着她的眼睛，强迫她看着自己，“坚持住。”

　　第二次尝试。

　　私人的东西。对她来说，什么是私人的？权力？不。金钱？不。

　　夏洛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输入了“0007”。那是她伪装死亡时的航班号。

　　屏幕显示：ERROR。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福尔摩斯先生。”艾琳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如果你输了，她的脑子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你会看着吗？还是会闭上眼睛？”

　　夏洛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怕失去。失去这个他最隐秘的安全基地，失去这个在他即使最糟糕的时候也依然站在他身边的人。

　　茉莉的身体微微蜷缩，监测仪开始报警。

　　四位数。

　　夏洛克在思维宫殿里疯狂奔跑。艾琳·艾德勒，那个女人。她不会设置毫无意义的随机数字，也不会设置那种庸俗的生日。“想想更……私人的东西。” 艾琳之前的提示在脑海中回荡。

　　私人。

　　夏洛克的目光穿过病房，仿佛看到了贝克街那扇熟悉的门。

　　记忆回溯。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艾琳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试图用最原始的本能让他惊愕、让他露出破绽。但夏洛克当时穿着那件黑色衬衫冷静地指出了她的伪装，甚至在那之后，他还记得她手机里的细节。

　　那个为了展示自己掌控一切而故意设下的简单序列。那个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隐秘、也最傲慢的秘密。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她承认自己“被锁定”的时刻，也是她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卸下防备。

　　夏洛克的手指不再颤抖。他明白了。这不是关于茉莉，也不是关于谋杀。这是艾琳在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你还记得那一刻的博弈吗？

　　他输入了四个数字。

　　2 - 6 - 3 - 4。

　　SHER在键盘上对应的数字。

　　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ERROR”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UNLOCKED”。

　　与此同时，大脑中的混乱与疯狂突然中止，茉莉瞬间放松，昏睡了过去。

　　夏洛克长舒一口气，冷汗浸透了衬衫。

　　“精彩。”

　　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看穿的遗憾和满足，“你果然还是记得。我以为你会换成更复杂的质数，或者某种化学元素的原子序数。”

　　“游戏结束了，艾琳。你输了。”

　　“输？”广播里传来一声嗤笑，“亲爱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救了她，但是……”

　　广播里的声音消失了。

　　夏洛克抬起头，看向那个闪烁红光的摄像头。他知道艾琳在看。

　　“但是什么？”夏洛克对着摄像头说。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艾琳给了他遥控器，给了他密码提示，甚至给了他赢的机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夏洛克·福尔摩斯被她视为对手，他会被她缠斗到底。

　　如果是以前，夏洛克会兴奋地应战，可现在，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睡着的茉莉，外面已经传来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他低声说：“睡吧，茉莉，今晚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