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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自戕得救 白泠泠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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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卫统领下山采买时,看到街上有卖糍粑的,白白糯糯很是馋人,便顺手给怀夕等人买了一些。
晚膳时,袁平端上烤的焦香四溢的糍粑,苏茗胃口大开,多吃了两个。吃完不久肚里一直胀痛,坐立不安。
袁平跑去问了白芷,回来埋怨道:“都是因你贪嘴,卧床太久胃肠无力,晚上不该吃太多黏食。阿蛮姑娘说你积食了,要去院子里走动走动才能好呢!”
今晚月色很好,苏茗欣然同意。袁平要陪他,他拒绝道:“大可不必,让我清净一会儿吧!”
上清宫依山势而建,台阶很多。苏茗久不活动,走了一会儿就出了细汗。
他在廊下找了个能看到月亮的所在,想坐下赏赏月。
刚抬起头,啪嗒,有滴水落到右边脸颊上。下雨了吗?明明满天繁星。
啪嗒,又是一滴。
苏茗抬手去摸右脸,又湿又黏,指尖凑到鼻子下一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警觉心顿起,蹭的站起来后退,翻跃到廊下木窗处,顺手拔出一把锋利匕首,盯紧房檐。
果然,血是从屋顶流下来的,一滴一滴瞬时就聚了一小摊。
苏茗悄悄摸到屋后,想直接跳上屋顶,发现自己头重脚轻有些吃力。幸好屋后有棵矮树,他双脚交替踩树借力而上。
屋顶上果然有一团黑影卧在中间,苏茗像只捕食的猛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匕首已抵住其喉咙,在月光下闪着冰冷寒光。
“你是来杀我的?可惜,你来晚了,我已经把自己杀了!”黑影幽幽地说,低哑的语声里满是绝望。
“白泠泠!怎么是你?”苏茗大吃一惊,迅速收刀入鞘。
“你怎么了?哪里出血了?”他焦急地从头到脚检寻着,闻嗅着,终于摸到她手腕处冰凉粘腻的触感。急切之下,苏茗迅速划破衣衫给她包扎伤口。
“你割腕了?为何要如此?”
此时的白泠泠已气若游丝,毫无求生之意。“既然所有人都放弃我,那我就去找我娘!她肯定会要自己女儿的,对吧,苏茗,她会要我的吧?”
平日那么明媚霸道甚至狠辣的姑娘,竟然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苏茗叹口气,劝道:“别傻了,你娘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来自戕的!走,我带你去找湛先生!”
“不要湛哥哥,他不会管……”
“人都快死了,还挑医师!”
苏茗捞起她,背负着从屋顶一跃而下,直冲湛先生住所。“湛先生,快救人啊!白泠泠快死了!”
不管苏茗怎么喊,湛寂舟屋内始终毫无动静。白泠泠头一歪,人已经不知死活。苏茗只好带她去找白芷。
白芷披衣来开门,吓了一跳:“快,把她放床上!”
白泠泠对自己真够狠的,两只胳膊都割了数刀,血都快流干了。眼看她气息微弱,白芷急急塞了一片人参片到她舌下吊命。
“苏大哥,我要给她行针,你把这包药煎好端过来,可以吗?”边说边递给他一包药,又叮嘱了火候和水量。
苏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见她忙乱中只剩一件单衣,披的衣服早就划落一旁,赶紧拿了棉披风给她系上:“你自己也要当心些,别着凉!”
厨下的活儿苏茗从未做过,不免有些笨手笨脚,烧火时一不小心手上就扎了刺,打开盖子时又被热气熏了手,疼的呲牙咧嘴。
好容易煎好一碗药端过去,白芷耐心地喂泠泠慢慢喝了。
眼看白泠泠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白芷长吁一口气,笑说:“我也算是从阎王手里抢人了!”
苏茗的目光温和宠溺,笑着应道:“阿蛮医术十分高超!”
“苏大哥,把手伸过来。”白芷早就瞧见他手被烫伤,此刻总算有空替他处理。
苏茗脸颊微热,缓缓将手递出。白芷把他的手浸入凉水中,细细查看伤势,如寻常医师般。
“水冷不冷?”
“很凉,痛感倒是轻了许多。”
“这样才好,至少要泡半柱香,不然要起水泡的!”
“嗯!”
白芷望着他另一只手上残留的血迹,轻声问道:“这血是她的?”
“是,适才我险些失手伤了她。”
“你怎会遇到她?”
“你不是让我去散步消食吗?”
……
两人围坐在木盆前,头挨的很近,亲密的低声絮语,倒像新婚的小夫妻。
一想到已答应她要放手,苏茗心下大乱,神色紧张,下意识便想离她远一些,身子往后撤了一下。
白芷眼疾手快,立刻按住,“别动,还没到时辰!”
“嘶!”她指尖无意间碰到他中指,恰好触到扎刺的地方,苏茗不由得低呼一声。
“手指怎么了?”白芷翻来覆去细看,却未见伤口,满心疑惑。
苏茗神色略带窘迫,低声答道:“方才生火,不慎扎进木刺了。”
白芷忍俊不禁,轻笑道:“你这般厉害的人物,极品杀手都无法伤你分毫,竟栽在了厨房里,想来是我杀鸡用了牛刀,大材小用了!”
苏茗笑道:“我这把刀,你想用在哪里便用在哪里,任凭你驱策!”
似玩笑,又似情真。
白芷心头酸软,只当没听到。转身去找了一根极细的缝衣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精准寻到皮肉上一个细微黑点。
“忍着点!”轻巧挑出木刺,又重新将他的手放回冷水之中。
待到时辰满了,白芷取来软巾细细拭干他的手,薄敷一层专治烫伤的药膏,随即又取来另一罐祛疤膏。
“把衣衫褪了。”
苏茗面色微窘,低声轻唤:“阿蛮……”
“快些。”
拗不过她,苏茗无奈轻叹,依言照做。满目纵横交错的旧疤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果真如怀夕所说,他吃了许多苦才长大。却依旧心性澄澈,心怀善意,从未被苦难磨去本心。
不得不承认,穆长风的确教导得当。
她鼻尖微微发酸,一边轻柔上药一边问道:“这些旧伤,如今还会疼吗?”
“早已不疼,只是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发痒。”
上完药,白芷把剩的药膏塞给他。“以后回府了,让袁平帮你上药,每日一次,不但以后不会再痒,疤痕也会慢慢变淡。”
苏茗把药膏放在桌子上,侧头不敢看她,低声道:“阿蛮,以后,莫要这样关心我,也莫对我好。你这样,让我如何舍得放手!”
白芷叹道:“我们也可以是知己,是好友!”
苏茗摇头叹道:“旧情未泯,难为素交。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白芷的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细细碎碎的疼蔓延全身。
“好,以后……我不再如此!”
苏茗起身自去了。祛疤药他没拿走,仿若从此抛弃对她的一片痴心。
白芷把小瓷瓶子攥在手心,顺手扔回药箱。
“你还真是害人精啊,我和苏茗都因你伤透了心,一个想死,一个半死不活。最该死的不是你吗?”
白泠泠不知何时醒来,侧头怨怼地盯着她,讥讽的话说的酸溜溜的。
白芷不想和她计较,走过去搭她脉。“没有大碍了,你若有力气,就可以走了,若是动不了,可以歇在这儿,今晚我去侧妃屋里休息!”
她的平静刺痛了白泠泠,她和湛寂舟因她吵架,始作俑者却满不在乎。她挑衅道:“为什么你不敢接话?心虚了?都是你勾引湛哥哥,他才会对我如此狠心。那你为何救我?我死了你就能跟湛哥哥在一起了,不是更遂你心吗?”
白芷忍无可忍,大声斥道:“白泠泠,你和湛寂舟的事不用扯到我身上。是他把我强行留在这里,我从未勾引他,也并不想留在这里。如果你看不惯我,可以说服他放了我。
至于你说的勾引,放心吧,我看不上他。他没那么好,不是所以人都喜欢他……”
“那你为何阻绝苏茗?”
“我和苏茗的事,你无权置喙!你说因我自戕,看来是因为湛寂舟。把责任归罪于我,不过是觉得我软弱好欺。可是,欺软怕硬又随便自戕,白泠泠,真正软弱的是你!”
她的话像根根利刺,扎入白泠泠心脏,疼的她无言以对。
“白泠泠,人生于世,各有苦楚。为一点小事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真值得吗?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琢磨,我先走一步!”
此时,怀夕正百无聊赖的翻着话本子,她的影子被烛光放大,孤单单映在墙上。
平日里暖玉阁总是热热闹闹的,日日不得闲,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清净过。时间一长,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无趣。
白芷推门进来,“怀夕姐姐,我来和你做伴!”
怀夕瞬时喜笑颜开:“来的正是时候!”
吹熄了烛火,俩人高高兴兴躺到一处,白芷抱住怀夕一只胳膊,笑道:“倒是像回了当初那个小院一样,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日。跟着你,果然过上了好日子。”
怀夕嘻嘻笑着挠她痒,“以前天天饿的睡不着,你动不动就要哭一鼻子,扰的我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晚无论如何要让你再哭上一回!”
白芷边躲边笑着求饶:“好姐姐,以前年岁小,饿了自然要叫,哪里会看人眼色,如今大了,懂了轻重,好姐姐就饶了我吧!”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白芷幽幽地说:“苏大哥没大碍了,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怀夕道:“还要帮青阳真人解决观里的事,之后就回去。出来的日子不短了,府里事情多,也该回去了!”
白芷鼻子一酸,哽咽道:“有聚就有散。你们这一去,咱们又要山高水长,再难相见了!”
怀夕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温声笑道:“你们指的何人?除了我,是不是也舍不得苏茗?”
白芷没接话,侧头看着地上映着的窗棱影子。这影子让她想起了最绝望那晚,苏茗几日几夜没合眼,漏夜来救她。推开门见到她安然无恙,那释然的笑让她心内一颤。
明明不见月,却知月高悬。
“阿蛮,人生苦短,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心悦他,抓牢就是。想的太多,等真的错过了,也许会后悔一生。”
白芷酸涩道:“这些天日日见他,我确实有些动摇。可是侯府我绝不可能再回去,他又无法脱身……有缘无分,不如不想!”
怀夕唏嘘不已,为两人惋惜又无可奈何。“那以后我若想见你,到哪里找你?你会回去找你师父吗?还是一直跟着湛寂舟?”
“暂时先跟着湛寂舟学习医术,我会隔几日飞鸽传书给你,告知我的近况和行踪。”她还是没说湛寂舟给他下毒的事,怕怀夕因自己被牵绊,得罪那个疯子。
聊了一会儿,俩人困意上来,声音渐渐低下去。正迷迷糊糊间,有人猛的连续拍门:“侧妃,出祸事了!快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