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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互换身份 现代女警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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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贞六年春,摄政王府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夜凉如水。院里只有一间正房,北面墙边有个四面通透的窝棚,窝棚下打着一眼水井。
今夜虽有月亮,但时不时隐到乌云后。低矮潮湿的屋子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到任何动静。窗外悉悉索索的虫鸣声,更衬得这里如死寂的坟墓。
“怀夕姐姐,怀夕姐姐……”小公主娇弱的唤了好几声,无人应答。
“怀夕姐姐……你走了吗?”
小公主用被子捂住头,低声啜泣,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自小在皇宫里娇宠长大,别说哭了,就算轻咳一声,也会围过来一群宫婢嬷嬷,嘘寒问暖。
偶尔和三哥起了龃龉,母后一定会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狠狠骂三哥为她出气。
如今,国破家亡,父皇母后、连同伺候她的宫人都已化为尘烟,再也无人在意她的悲欢。
连日来受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她哭的越来越大声,简直肝肠寸断。
一声哈欠响起,屋里总算有了动静。有人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窗边走,一不小心磕了腿,疼的她哎呦直叫。
“大半夜的,又嚎什么丧?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平白无故被人叫起来,又磕疼了腿,怀夕的火气腾然而起。
其实怀夕早就听到小公主的唤声,但她根本不想理。从现代穿越来十几日了,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宫婢的事实,更不适应低声下气去伺候人。
小公主却毫不在意,立马钻出被子,止了哭声。
“怀夕姐姐,你在就好!我……我只是太饿了,肚里翻江倒海的痛!可有什么吃食?”
窗边有个半人高的小水瓮,怀夕摸索着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饥肠辘辘的肚子终于消停些。
“大半夜的,哪里有什么吃食?不然公主也喝瓢水充充饥?”
小公主顿了一下,小声道:“可有热茶?热水也好!”
怀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不会这个时辰还要我烧水泡茶吧?这事我可干不了,要喝,你自己下床来!”
“孙姑姑说,夜食忌冷,冷则伤脾……”
怀夕打断她,“你的孙姑姑如此懂养生,可还活着,可陪在你身侧?”
公主无言以对。
怀夕边往回走,边道:“世事无常,养生了一辈子,还不是一刀毙命?如今沦为阶下囚,就别摆公主的谱,能活一天就算咱们赚一天。”
她躺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眼回道:
“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天马上大亮了,送汤水的嬷嬷一会儿便来。”
“那……好吧,我会忍住的!”
床上再无动静,想来是乖乖睡了。
被她这么一闹,怀夕倒睡不着了。牛饮一肚子凉水,腹中咕噜作响,一拍嘭嘭如鼓,竟有些隐隐作痛。
唉,每日饿的眼冒金星,她硬生生地扛下来。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哄睡,竟被小公主无端吵醒,简直要疯掉。
恶毒的摄政王府,伙食一日差过一日。起初一日两顿薄粥,还能配个时蔬小菜。如今愈发敷衍,减为一顿不说,只给一碗薄粥,小菜也取消了。
俩人正在长身体,天天饿的眼冒火星,这分明是要把她俩吃白食的活活饿死。
怀夕觉得自己真是霉运连连。
刚刚结束一年试用期,转正成真正的刑警,前途一片光明。结果上班路上偶遇小偷,她在追捕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竟阴差阳错穿越到莘朝。
半月过去了,仍同坐牢一般被囚在这四方天地。造化弄人,一个抓罪犯的穿越到古代做罪犯来了。
她试过逃跑,刚翻过墙就被抓住扔回来。这小院看似荒僻,却被守的滴水不一漏。不但门口有专人值守,还有府兵轮流巡逻,简直插翅难飞。
怀夕低叹一声,静夜里格外清晰。
“怀夕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宫破那日,能跑的人都跑了,母后把我托付给你,你就真的留下来陪我受苦。如今被囚在这里,害你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若是你后悔了,想要走……我也不怨你。”
小公主语含哀婉,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卑微。她想不通,过去恭顺体贴的怀夕,怎会忽然像变了个人。对她没有半分客气,直呼你我,做事懒散。
可她又能如何?半句都不敢苛责。
以自己如今处境,还有人愿意留在此地相伴,已经十分难得。
年纪虽小,小公主已经见识过尸山血海,被迫一夜长大,也慢慢学着感受世态炎凉。
尊卑高下,对亡国之人不过是个奢求,更别提什么忠贞情谊。
怀夕叹气回道:“公主,你想让我往哪儿走?这个鬼地方,苍蝇都飞不出去!放心吧,我哪儿也去不成,只能守着你!”
话虽不中听,公主提着的心却落了地。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怀夕却思绪联翩。
听闻摄政王去边境平叛,已三年未归,府中下人这才如此怠慢。再这么熬下去,不等他回来,两人怕是要先饿死在这里。
如今,解决一日三餐是头等大事。
晨曦渐起,折腾了半宿,公主还睡着。
估摸着送饭的婆子快来了,怀夕赶忙爬起来,收拾利索去门口等着。
往常她只在门内等,门板下开了个小口,如同猫洞一般,嬷嬷来了敲一敲,把餐食递进来。
一道榆木门,隔开两个天地。怀夕想不通,又非杀人如麻的凶徒,两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而已,何必如此严防死守?
怀夕饥肠辘辘,头脑发昏,心里无名火窜的老高,忽然想做点“出格”的。
思索片刻,她一把拉开木门。咣当一声巨响,唬的门口几个兵甲吓了一跳,一瞬间如饿狼般围上来,嗖的抽出寒光凛凛的佩刀。
几人怒目而视,盯的怀夕稍稍胆怯,壮胆道:“看什么?我可没出大门!”
一个粗眉兵甲冷喝道,
“你要做什么?谁让你开门的?”
“不做什么,饿了,等嬷嬷送饭!”
怀夕故作镇定地回道。
“粗眉”斥道:“回去,关门等着!!嬷嬷来了自会敲门!”
怀夕不为所动,反而左顾右盼起来。
“粗眉”见她不听,立马挺刀而来,威逼她关门。
“凭什么?我又没出大门。就在门口看看还不行吗?王爷只说禁足,又没说不让开门!”
“上面吩咐的!你们必须照做!”
怀夕满不在乎道:“上面是谁?王爷又不在!”
“粗眉”鄙夷地看她一眼:“自然是老夫人,王爷的亲生母亲!老夫人吩咐了,决不能让你们露面,免得身份尴尬,为王府招来祸事!”
怀夕点头道:“老夫人惦记我们,辛苦了。不过我们是王爷带回来的,自然只听命于王爷,其他人的命令,我们不听!”
“一个小丫头,还轮得到你决定?不听是吧,那就别怪我让你血溅当场!”“粗眉”逼进一步,佩刀紧抵住怀夕的脖颈。
怀夕伸出两指,把刃锋拉远,回道:“这位小哥儿,你不必吓唬我,别说是你,老夫人也未必敢直接杀我!”
“粗眉”冷笑道:“口出狂言!公主我们不敢动,你一个小丫头,杀了又如何?”
怀夕狡黠一笑,回道:“你怎知我只是个小丫头?万一我是公主呢?你一时鲁莽杀错了人,也不知有几条命赔给王爷!”
“你是公主?”
“粗眉”回头看看其他兄弟,脸上浮现出慌乱。
自打被派来值守,这二人一直谨守规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更是没见过公主。
几人摇摇头,不敢确信。
怀夕细细观察他们神色,胆气更壮。
“我若死了,你们根本无法对王爷交代。我是王爷的人,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王爷手里,做王爷的鬼!你们敢杀我,可有胆子承受王爷的雷霆之怒?”
“我……我等虽不能杀你,可我们能看住你!”“粗眉”收回佩刀,伸手去关门。
怀夕双手拉住门。
两人瞬间较上了劲儿,一个要开门,一个偏要关上。
“嘿,你竟还有把子蛮力!快放手!再胡闹,我就去禀告老夫人,到时候有你受的!”
对方声色已弱,怀夕唇角一弯,第一回合稳操胜券。
作为一个现代警察,虽然师傅常说她“又懒又馋,踢一脚走一步”,但专业课学的顶呱呱,特别是各种心理学。
她有一门绝技——心理压制,最擅长安抚人心、调解纠纷。
街道上难缠的大爷大妈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对付这些兵勇莽夫,她胸有成竹。
怀夕笑盈盈回道:“你大可以试试。老夫人要真能管住摄政王,我怎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亲自把我救下,特意安置在这院里,宁愿顶着满朝非议也要留我性命。偏爱到这种地步,你们竟然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得罪了我,等王爷回来,我就添油加醋向他哭诉,看你们这差事还保不保得住。”
一番话说罢,在场兵甲瞬时慌张起来,纷纷来劝“粗眉”。
“好了好了,一个小丫头,咱们跟她计较什么?”
“上面只说不让她不出门,咱们没必要死心眼!”
“王爷心思难猜,你得罪她没好处!”
……
“粗眉”还想再犟几句,一个长脖子兵甲赶紧踢了他一脚,低声道:“消停些吧,王爷刚回来,咱们别惹事!”
“王爷回来了?”怀夕惊喜问道,终于有人能解决饮食问题。
兵甲们退守到各自位置,无人理她。
长脖子兵甲悄声道:“王爷的行踪,姑娘还是少打听为好。他若召你去,自然你就知道了。我们身份低微,只能多干少言,姑娘莫要为难!”
话中有话,言又未言。
怀夕冲他咧嘴一笑,连声夸赞:“这位小哥儿前途无量,在这儿当差真是委屈你了,等我出去,一定替你在王爷跟前美言几句!”
摄政王府极大,一幢青瓦红墙的巍峨楼阁遥遥可见,想来便是主院,与这偏僻小院迥然不同。
她正琢磨着如何出去,送饭的阮嬷嬷已一扭一扭走来。
怀夕满脸堆笑,老远便招手示意。“嬷嬷可算来了,辛苦您老人家!我来拿,可别累着您老!”
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门外,只脚尖还在门内。
“粗眉”兵甲见她嚣张至此,冷哼一声,却也只得忍气吞声。
阮嬷嬷见她今日这般热情,狐疑地看向一旁兵甲,长脖子兵甲点头,才将食篮递了过去。
嗯,怎么如此沉?
怀夕掀开盖帘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哪里还是往日的薄粥,竟是木耳炒肉、一只大鸡腿,外加两个雪白馒头。
“哈哈哈哈,一大早餐食就如此丰盛,嬷嬷,今日府上是有什么喜事?”
阮嬷嬷不敢多言,走到离大门不远的地方等待。
长脖子兵甲吩咐道:“姑娘尽早把饭拎进去,食篮送出来,莫要让阮嬷嬷等急了!”
“好嘞好嘞!”
怀夕小跑进屋,欢快笑道:“公主,大喜呀,咱们要过上好日子啦!”
正饿的昏昏沉沉的小公主,一见饭菜如此丰盛,大喜过望,拿起馒头就吃,完全顾不上宫中嬷嬷们教导的用膳礼仪。
“公主,还有一喜,摄政王回来了!”怀夕故作神秘道。
正大快朵颐的小公主如闻阎王驾到,脸色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毫无喜色,全是惧怕。
怀夕瞧她这模样,不由皱眉,疑惑追问,“怎么如此慌张?他回来,你不开心?”
小公主先是慌乱点头,又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还吃得香甜,此刻却半点胃口也无。
怀夕轻拍她安抚道:“好了,只是听说,未必为真。你先吃,我把食篮给嬷嬷送出去,她还等着呢!”
此时,长脖子兵甲正压低声音,一脸愁容的跟阮嬷嬷诉苦。
怀夕靠在门边,耳朵竖得老高。
“阮嬷嬷,我那婆娘霜兰,近来实在不对劲。”
阮嬷嬷不解问道:“霜兰现如今在老夫人厨下当值,老夫人宽仁,多好的差事,有什么可犯愁?”
“长脖子”唉声叹气道:“差事是好差事,可最近她总抹些名贵香膏,戴些金银首饰回家,我哪有本事给她置办这些?
她说是别人送的,我问谁送的,她也不说。现在根本不让提这事,一提就要跟我吵,真愁死我了!”
阮嬷嬷附和,“霜兰最近确实爱打扮,昨日还戴了一只鎏金簪子,看样式就不像我们厨娘能买得起的!”
“长脖子”又叹口气,“我盯了许久,愣是抓不到半点把柄!阮嬷嬷,你们天天在一起,多帮我留意一下吧!”
还没等阮嬷嬷回话,怀夕忍不住插了一嘴,“这还用留意?东西是有人送的,而且是个男人。你家霜兰,背着你有相好的了!”
墙外两人闻言,大吃一惊。
阮嬷嬷厉声斥道:“死丫头,唬我一跳!你懂什么就插话。厨下事忙,快把食篮递出来给我!”
怀夕笑嘻嘻地开门递过食篮,阮嬷嬷一扭一扭的回去了。
正要关门,“长脖子”一把拽住她,低声问道:“姑娘,你怎么如此肯定?”
怀夕招招手,示意他凑近,悄声道,
“你想啊,要是偷的,她肯定不敢明目张胆戴出来!要是自己买的,你又没钱,那只能是有人送的。一个妇人,突然爱打扮,有人送新首饰,保管是外面有人了!”
长脖子眉毛拧成一团,眼巴巴望着她:“可我抓不住那奸夫啊!姑娘,你可有法子?”
怀夕点点头,“抓奸夫不难。只是我听你说她这态度,怕是早不想跟你过了。这事一旦挑明,你们这日子,可就彻底散了。”
“长脖子”狠狠一跺脚,眼底满是憋屈,“散就散!我宁可一拍两散,也绝不做那缩头缩尾的活王八!”
“既如此,我便教你。”怀夕声音压低,条理分明地给他分析。
“首先,能常送她贵重东西,甚至还有鎏金,这人月银定然不低,在府里地位也绝不会低。
她平日行踪正常,但当值时你盯不住,那这人必定能随意出入老夫人院里。
你婆娘敢当着你的面戴别人送的东西,还敢跟你理直气壮吵架,说明这奸夫地位远在你之上,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符合这三条的男人,你在心里好好琢磨一遍——就是他。”
长脖子兵士紧锁眉头,低头沉思片刻,眼底忽然一亮,随即又扯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
见他神色几番变幻,怀夕便知他已然心中有数,轻声问道:“猜到是谁了?”
他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力,“猜到了,确实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怀夕伸手拍拍他的肩,温声道:“看开些,要是还想跟她过,就好好谈谈吧。”
“长脖子”点点头,“我叫牛盛!姑娘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