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误会 陈暗：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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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误会
校运会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班里还在讨论谁拿了第几名，谁破了纪录。慕沐的名字被挂在校园墙上，好几个人来找他要联系方式。他给了几次，后来烦了，大手一挥让他们去找李予明要。身边立马清闲了。
结果出了意外。中午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直接把他的绿泡和电话挂在了墙上。李予明让他看手机，慕沐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不好奇是谁吗？”李予明朝他晃了晃手机。
“韦越华，或者谢鸣韩。不会是许雅文。”
许雅文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辩解：“不是我！是谢……”谢鸣韩朝她疯狂摇头，但她还是说出来了，“鸣韩！”
谢鸣韩被出卖，无奈摇头，没敢看慕沐。李予明心情甚佳，对慕沐说：“我这里有他的黑料，你要不要？”
“唉？！明哥不要！”
谢鸣韩第二天没来学校。那篇帖子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没多少人知道是什么。
知情人员李予明，或者罪魁祸首李予明开心了一整天。具体表现为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校园墙的热闹持续了两天。第三天，有人发了新帖——隔壁班男生和周椿在食堂一起吃饭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这是官宣？
帖子里炸了锅。有人祝福，有人惊讶，还有一个匿名的人＠了李予明。李予明没看手机。他看见陈暗也在低头看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划走了
。
李予明盯着他的侧脸，等他开口。等了很久，陈暗什么都没说。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予明问：“周椿和隔壁班那个谈了，你知道吗？”
陈暗笔顿了一下。“知道。”
李予明等他多说几句。没等到。“你不难过？”
陈暗抬头看他，眼神困惑。“难过什么？”
李予明愣了一下。他以为陈暗会难过，会失落。但陈暗看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和她只是聊得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陈暗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李予明坐在座位上。他想起自己之前把陈暗当情敌——找茬、挑衅、甩脸色。全是因为一个不存在的误会。
谢鸣韩从后面探过头来。“陈暗，你不是不喜欢周椿吗？那你干嘛老和她聊天？”
陈暗头也没抬：“她成绩好。我问她题目。”
谢鸣韩张了张嘴，没话了。李予明坐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当晚，放学的路上，李予明走在陈暗后面。不远不近。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陈暗停下来，转过身。“你又跟着我干嘛？”
李予明也停下来。“没跟着你。我也走这边。”
陈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走。李予明跟在后面，这次没解释。
到公交站的时候，陈暗突然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喜欢周椿？”
李予明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没说话。
陈暗没回头，声音很轻。“她只是朋友。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他上了公交车。
李予明站在站台上，看着车窗里陈暗的侧脸。车开走了，他还在原地。他想起陈暗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的时候，声音很轻。
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肩膀。他往回走，脚步很慢。脑子里全是陈暗那句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那他以为的是什么。他挑衅嘲讽，还拿人家水喝，他说不在意。他从来不说“你误会了”，不说“你烦不烦”，不说“你离我远点”。但他说了“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李予明站在路口，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不是回家的方向。是往学校后面那条街——陈暗提过，那里有家画材店。
第二天，陈暗到教室的时候，李予明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愣了一下。李予明从来不早到。他没问，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李予明没看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整个早读。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予明突然开口：“你昨天说，周椿只是朋友。”陈暗的笔停在纸上，墨迹晕出一个小点。“嗯。”
“那你还有别的朋友吗？”李予明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觉得有点怪。
陈暗没说话。他想起初中的时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画画。周椿会来找他，带着从食堂多买的包子，说顺手买的。会去看他的画，然后找借口买下来。会为了考上同一所高中而共同努力。那是他唯一接近“朋友”的东西。像一根线，很细，他怕拽断了。
“只有一个。周椿。”
李予明看着他。“那……现在有两个了。”
陈暗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予明。李予明没看他，低头翻书，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但他的耳朵红了。陈暗盯着那点红看了很久。他突然想起水库里冰冷的水，有人把他拽上来，手很热。他想起那个人把他背上岸，跑起来的时候颠得他胃疼。他想起那个人说“没事了”，声音很年轻。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看着李予明耳朵上那点红，突然很想问。
李予明想着，自己明明早早注意到陈暗，却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导致和陈暗不清不楚的。如果一开始这些误会不存在，或许他们会是朋友，自己也不反感和陈暗相处。
当然，现在也不晚。
“你……”他开口，又停了。李予明抬头看他。“嗯？”陈暗低下头。“没什么。”他把书翻了一页。没翻过去，两页粘在一起，他手指搓了一下，还是没翻开。和校运会那天一样。
李予明没追问。他把自己的书推过来。“用我的。”陈暗看着那本书，封面上写着李予明的名字，字迹锋利又工整。他想起李予明把笔袋推过来，说“用吧”；想起他把包子递过来，说“给你”；想起他把水递过来，说“喝不喝”。他从来没说“我们是朋友”。但陈暗知道，已经是了。
陈暗把他的书推回去。“不了。谢谢。”
李予明没说话，把书拿回去，继续翻。翻了两页，又推过来。“这道题怎么做？”
陈暗低头看。是一道数学题，不难，李予明不可能不会。他看了李予明一眼。李予明在看窗外。陈暗没拆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过程，推过去。李予明看了一眼，把草稿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你放口袋里干嘛？”
“回去看。”
陈暗没说话。他知道李予明不会回去看。
放学的时候，陈暗收拾书包。李予明已经站在走廊上了。没有和谢鸣韩他们一起，是在等他。陈暗走出去，李予明没说话，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下了楼梯，出了校门。
走到路口的时候，陈暗停下来。“你不用送我。”
李予明也停下来。“没送你。我也走这边。”
陈暗看了他一眼。这条路，李予明家不在这边。李予明没解释。陈暗没拆穿。两个人继续走。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陈暗突然说：“你为什么对我好？”李予明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比周椿对他还好。周椿资助他，和他一起学习，和他一起聊天。从始至终只有周椿是他的朋友。现在李予明打破了这个界限。
他看着前面的路。“你以前找我麻烦，现在又给我买晚饭，给我带水，等我放学。为什么？”
李予明没说话。过了一会，他说：“不知道。”
风很大，陈暗缩了一下肩膀。李予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陈暗没接。“不冷。谢谢。”
“你鼻子红了。”李予明说。陈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凉的。李予明已经把围巾搭在他脖子上了，动作很快。
围巾是灰色的，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橘子。陈暗没摘下来。他把脸埋进去，很暖。“谢谢。”声音闷闷的。
李予明说：“不用谢。”他往前走，步子很快。陈暗跟在后面，围巾太长，拖到下巴，他往上拽了拽。他想起初中的时候，周椿给他带包子，说顺手买的。他知道不是顺手，但他不敢问。他怕问完，就没有了。现在李予明给他带晚饭，给他带水，等他放学，把围巾给他。他也没问。但他突然觉得，不问也可以。
公交车来了。陈暗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李予明一眼。李予明站在站台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再见，明天见。”
李予明愣了一下。“明天见。”
车门关上，公交车开走了。李予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暗说“明天见”的时候，围巾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不是以前那种躲闪的、防备的看，是在看他。李予明轻轻地笑了。他转过身，往家走，步子很轻。
晚上，陈暗回到家，把围巾摘下来，挂在椅背上。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条围巾。灰色的，很软。他把脸埋进去，闻了闻。洗衣液和橘子。很好闻。李予明把围巾搭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下巴，很凉。还有李予明说“明天见”的时候，声音不见以往的清冷，是温和的。
他拿出那本书，把夹在里面的画取出来。校运会画的李予明的侧脸，线条有点糊。他看了一会儿，把画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明天见。”然后他把画夹回书里，把围巾叠好，抱在怀里。
他关灯，躺在床上。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盖上被子，那股淡淡的橘子味让他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他闭上眼。明天见。他默念了一遍。在围巾的包裹下入睡。
没有仪式，没有宣言。第二天，李予明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热豆浆。他看了一眼，没问是谁放的。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是甜的。前几周陈暗问他“你喝豆浆放不放糖”，他说“放”。陈暗记住了。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围巾洗好了再还你。谢谢你。”字迹很工整。李予明把便签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张草稿纸放在一起。
陈暗从画室回来，看见李予明在喝豆浆。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李予明也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坐着，一个喝豆浆，一个看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的那条线上。
陈暗把书往旁边挪了一厘米。李予明看见了，没说话。他也把书往旁边挪了一厘米。两个人的书靠在一起，封面对封面。陈暗低头看书。李予明低头看手机，屏幕没亮。他忽然笑了。很轻的笑，像阳光落在那条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