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里等你》（精简版）》青栀未晚

8、照片 考

　　考试之后有一个三天的假期。

　　林颂清本来打算在家睡觉，但姜晚约她去逛街，她就去了。

　　两个人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逛了两个小时，姜晚买了一双鞋、一件卫衣、三个发卡和一堆用不上的小玩意。林颂清什么都没买，但她在一家旧书店里淘到了一本绝版的散文集，花了八块钱。

　　“你买东西也太有效率了，”姜晚说，“逛了俩小时你就买一本书。”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少来。”

　　两个人坐在商场的长椅上休息，姜晚去买了奶茶，林颂清负责看包。

　　她无聊地刷着手机，翻到相册。相册里有几百张照片，大部分是日常——食堂的饭菜、路边的猫、天上的云、窗外的树。她一张一张地翻，试图从这些照片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翻到很后面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个男生的侧脸。夕阳。金色的光。

　　沈屿。

　　她之前就在手机壳后面夹过这张照片，但一直没有仔细看。现在放大看，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照片里沈屿穿的是校服，但校服的颜色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深蓝色，照片里是深灰色。

　　青城一中的校服是什么时候换的？她问过姜晚，姜晚说是去年暑假换的。

　　所以这张照片至少是一年前拍的。

　　一年前，她在青城一中上学。她拍了沈屿的侧脸。她把它存在手机里，一直没删。

　　她又往前翻了几张。看到了一张合影——她和沈屿站在河堤的柳树下，她比着剪刀手，沈屿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她。

　　照片里的她穿着跟现在不一样的衣服，头发比现在长一些，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下面有一条备注，是手机系统自动标注的日期：去年5月17日。

　　去年五月。那时候她还在青城一中。那时候她还没出车祸。那时候她跟沈屿站在河堤的柳树下拍了这张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沈屿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不是同学看同学的眼神。

　　是一个男生看自己喜欢的女生的眼神。

　　林颂清的心跳加速了。

　　她想起录音里她的声音：“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所以沈屿问过。所以她答应了——或者没答应？录音里说“我的答案是——”然后断了。

　　她的答案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沈屿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所以答案是愿意。

　　他们在一起过。

　　林颂清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姜晚端着两杯奶茶回来，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林颂清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

　　她现在就想去找沈屿。

　　当面问他：我们是不是在一起过？你是不是我男朋友？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

　　但她想起沈屿说过的话：“那个答案，要你自己想起来才有用。”

　　所以追问没有用。他什么都不会说。

　　她需要自己想起来。

　　怎么才能想起来？

　　她翻了翻手机的备忘录，看到第8条——沈屿加的那行字：你不是一个人。不管记不记得，你都不是一个人。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打开微信，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我翻到一张照片。去年5月17日，河堤，柳树下。你和我。你在看我。】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嗯。】

　　只有一个字。但林颂清知道这个“嗯”里面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我们当时在一起吗？】

　　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久到林颂清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你当时说，等你考完这次考试再回答我。然后你没有去考试。你出了车祸。】

　　林颂清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录音里她说的那句话：“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我说等我考完这次考试再回答你。然后我就忘了。”

　　她没有忘记。她是还没来得及回答。

　　她来不及回答，就因为去找沈屿，被车撞了。

　　所以沈屿等那个答案，等了一年多。

　　从去年五月，到现在。他等一个答案，等了一个永远不会回答的人。

　　因为那个人每次快要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再次忘记。

　　林颂清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其实是不想让姜晚看到她的眼泪。

　　“颂清？”姜晚蹲下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事，”林颂清的声音有点哑，“奶茶太冰了，冰得眼睛疼。”

　　姜晚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只是伸手揽住林颂清的肩膀，说：“那换一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