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里等你》（精简版）》青栀未晚

6、考试 期中考

　　期中考试在十月底。

　　林颂清的成绩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语文和英语是她的强项，数学勉强及格线，物理和化学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考试前两天，她坐在教室里复习，越看越焦虑。物理书的第三章她完全没印象学过，翻了一遍发现上面有笔记，但笔记的字迹不太像她的——她写字偏圆润，而这些笔记的字迹偏锋利，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这是谁的笔记？”她问姜晚。

　　姜晚凑过来看了看：“不知道啊，你的书我怎么知道谁写的。”

　　林颂清仔细看了一下那些字迹。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翻出牛奶盒上的那些便利贴。对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便利贴上的字和物理书上的笔记，是同一个人写的。

　　沈屿在她的物理书上写了笔记。

　　什么时候写的？她完全不记得。但按照字迹的新旧程度，应该不是最近写的，至少是一两个月前。

　　一两个月前，她还在上一所学校。她还没转学到青城一中。

　　这个发现让林颂清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拿着物理书走到最后一排。沈屿不在座位上，书包也不在。她犹豫了一下，翻开他桌上的笔记本——她知道自己不该偷看，但她太想知道了。

　　笔记本的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第134次。

　　林颂清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134次。什么的一百三十四次？

　　她正要翻第二页，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

　　林颂清吓得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她猛地转身，看到沈屿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我想问你，我物理书上的笔记是不是你写的？”她把物理书举起来。

　　沈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是你写的，对吧？”林颂清追问，“字迹是一样的。但你为什么在我的书上写笔记？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吧？我两个月前才转学过来，你的字迹看起来至少是几个月前的。”

　　沈屿把水放在桌上，拿过她手里的物理书，翻了翻。

　　“这本物理书，”他说，“是你去年用的。”

　　林颂清愣住了。

　　“去年？”

　　“你去年就在青城一中。”沈屿说，“你转学不是转进来，是转回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聊天、做题、吃东西，声音嘈杂，但林颂清觉得自己像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所有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我以前就在这所学校？”

　　沈屿把物理书还给她。

　　“考试加油。”他说。

　　然后他拿起水瓶，从后门走了出去。

　　林颂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物理书，指节发白。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妈。”

　　“怎么了清清？我在上班。”

　　“我去年是不是在青城一中上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跟你说的？”

　　“所以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林颂清听到电话那头有护士在喊“林护士长，三床换药”，妈妈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清清，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妈妈现在很忙。”

　　“每次都这样说。”林颂清的声音有点发抖，“每次我问你以前的事，你都说回家再说。但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可怕？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觉得模糊。你是我妈，你就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林颂清听到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你出了车祸。去年十一月。昏迷了九天。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医生说你大脑没有受伤，是心理创伤导致的记忆障碍。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慢慢想起来比直接告诉你更好。”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了。”

　　“清清——”

　　“妈，我已经高二了。我不能再活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空白里。”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妈妈说了一个名字：

　　“你去找一个叫沈屿的同学。他知道的比我多。”

　　电话挂了。

　　林颂清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

　　沈屿。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告诉她，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知道“告诉她”会带来什么后果。

　　可是什么后果？她只是想知道自己过去发生了什么，这有什么可怕的？

　　林颂清攥紧手机，做了一个决定。

　　考试结束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让沈屿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