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掰玉米做文玩》鱼木舟my

2、告官审理 高堂之

　　高堂之上，新县令坐于公案前，他看起来很年轻，头戴乌纱帽，两侧圆翘微微下垂，身穿青绿圆领官袍，神色肃穆，不怒自威。

　　周围百姓不自觉噤声了。

　　这是云明心第一次见官，她不免有些好奇，看了几眼县令，竟然还长的挺好看，不过就是太冷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意思。县令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瞥了一眼。

　　两侧衙役手持棍棒站立，堂内寂静无声。

　　沈长清把惊堂木一拍，开始审理，他的声音很沉稳：“升堂，堂下何人，因何告状？”

　　“回禀大人，小人张富贵，要告这女人强占我家两亩良田不交租，小人谅她困难，已经宽限时间了，但她不识好人心有我家珍稀桃子粉玉米苗！请大人为我做主啊！”张富贵得意。

　　他已经私底下向衙役给了钱财，叫他转交给县令，这场官司打完，他还能把粉玉米苗抢走卖个好价钱。要是云明心还不上钱，最好把她也一齐带走。

　　粉玉米苗？

　　沈长清并未显露出惊讶之色，因前些天王夫人亲自将这稀奇玩意给他看了，还给他说了员外告民女的来龙去脉。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书生：“玉米还有粉的？莫不是天降祥瑞？”

　　布衣百姓：“得了吧，张员外这德行还能有祥瑞，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沈长清望向云明心，抬手：“你可有话要说？”

　　云明心没想到这员外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有一手，她要被气吐血了：“你别胡说八道，这玉米苗明明是我在山上发现的，当做祥瑞带回家精心照料，好不容易才结了果，送给了王夫人，我辛辛苦苦种的东西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她心说这员外怎么要告她强占田地，有字据的事情怎么告都是她占理，原来这老东西想抢她玉米苗！

　　云明心抱着自家粉玉米：“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抢了你家黄玉米，我拿个粉玉米来证明清白，你又诬告我抢你家粉玉米，血口喷人！”

　　“笑话，这粉玉米苗那是我家精心培育的，你家怎会有如此珍稀的东西？”张员外说的口干舌燥，发现县令还未表态，他催促道：“县令大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不急，传王夫人。”沈长清对张员外这个货色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王夫人皱了皱眉上前：“粉玉米确有此物，是云姑娘前几日为了报答我的恩情送来的。张员外，那日你们起了争执，不是冤枉云姑娘偷你家黄玉米苗？”

　　“就是就是，”知情的几个农民在底下附和：“那日的事情我们清楚得很，县令莫要被他骗了。”

　　沈长清：“张员外，你说她偷你家玉米苗，可有人证？”

　　张员外不知这县令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明明随便走个流程就好，竟然玩真的。他流了些汗，招招手叫了自家小厮：“玉米苗是你在照看，你说这玉米是不是我家的？”

　　小厮：“那是自然，我日日夜夜不离身呢。”

　　沈长清：“你何时载种的玉米苗？”

　　张员外：“回大人，去岁我在田里偶然发现。”

　　沈长清：“哦？你能知道这玉米是粉色的，那么想来你家是有现成的粉玉米了？”

　　张员外恶狠狠：“被这民女偷了，还送给了王夫人。”

　　沈长清：“你家有几根呢？”

　　“一根，被我当传家宝供奉着呢！”

　　沈长清挑眉：“是吗，王夫人这里有三根，那么你是在说谎了？”

　　“这……这，”张员外冷汗直流：“小人也不知她哪里找的……”

　　沈长清不欲多费口舌：“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张员外诬告云明心偷玉米苗。”

　　张员外着急：“等等！她还强占我家两亩良田没说清！”

　　云明心翻了个白眼，把皱巴巴的租田字据拿出：“字据还在呢，我哪里抢了？真是笑话。”

　　张员外：“你欠我家租还没交，这你怎么说？”

　　云明心心里有气，她流出了两行眼泪，楚楚可怜：“我原以为你看小女家里困难，发善心给我赊了地租，却不成想你前几□□我以身相许！我以死相逼苦苦哀求，你不得已才放了我。”

　　她声音哽咽：“我找到粉玉米苗本想卖个好价钱换地租，你却诬告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张员外要气死了，没等他辩解，底下的人开始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百姓都纷纷咒骂，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哦？还有这事，”沈长清拍了惊堂木：“张员外诬告他人，诬告反坐，逼迫良家女，此外还有一条。”

　　“什么？”张员外气急败坏：“你可是收了我的贿赂的，我要告你贪污！”

　　沈长清神色淡淡，略有厌恶：“你行贿的衙役已经被我捉拿了，你罪加一等，行贿。”

　　他摆了摆手：“拖下去。”

　　几个衙役扯着张员外，他死死挣扎：“大人冤枉啊！”

　　台下百姓拍手称快：“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看来这个县令还是分的清事理。”

　　“县令本就是父母官，之前的那个和底下豪绅勾结在一起，终于来了个青天大老爷。”

　　云明心扬眉吐气了一回，她朝官椅上的人拱手：“谢谢县令大人明察秋毫。”

　　“不必，这本是我该做的。”沈长清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要找人开刀的。张员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拿他做个典范未尝不可。

　　倒是这个女子，不卑不吭有理有据，一般人受审，都是手足无措慌里慌张的，她倒不受影响。也对，能种出来粉玉米得到王夫人亲眼，想必有些过人之处。

　　案子了结，云明心看现下围观的那么多人都没走，不正好用来宣传一下她的玉米文玩？

　　她把下去把小推车上的玉米杆拿过来，从上面掰下了一个玉米，用系统把它变成文玩，送给县令，道：“今日之事民女不胜感激，身无长物，唯有此玉米一赠。”

　　沈长清把玩着这个小东西，本不该收的，可又觉得实在稀奇，晶莹剔透似琥珀，颗颗分明如玉石，便收了。

　　下面的百姓都翘着头看，粉玉米多稀罕啊，皇帝都不一定见得到呢！

　　云明心又掰了一个玉米，下去到街上，推着小车吆喝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桃子粉玉米把件，一两银子一根，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先到先得啊！”

　　“这也太贵了吧。”有人摇摇头走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胡诌道：“这可是天降祥瑞，带回去延年益寿，子孙后代福泽绵延不尽呐！跟县令同款，只此三件！”

　　沈长清前脚刚要走，就听见这人以自己为招牌开始卖玉米，面无异色，心里却不由觉得好笑，佩服她的经商头脑。

　　富贵人家的姑娘们挤眉弄眼，看上了年轻的县令，想要同款便跟着买了一个。

　　系统播报：“卖出玉米文玩×3，获催熟剂三十份和三积分，共计五积分。”

　　接下来的玉米都如愿以偿地卖出去了，这还要多亏了县令这块活招牌。云明心今日卖了三两银子，发财了发财了。

　　她卖完之后上街买了些菜和其他物什，就借着村里人的牛车回家了。

　　“小满，看姐姐给你买了什么？”云明心跳下牛车，朝在门口眼巴巴望姐姐的小妹招手。

　　“阿姐！”小满扑过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惊喜：“是糖葫芦！我还没吃过呢，谢谢阿姐！”

　　云明心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酸道：“我们以后一定会过上天天吃糖葫芦的日子。”

　　小满舔着糖葫芦，脸上洋溢着笑容，咬下一颗后把剩下的递给云明心：“姐姐你也吃，好吃，甜的！”

　　“好呀，谢谢小满。”云明心看着听话懂事的妹妹有些欣慰，吃了一颗，就去生火做饭了。

　　吃完饭后她坐在院子里考虑以后的生计，张员外现在被关在牢里，连带之前犯下的罪状全被翻出来了，家里的田地正好分给了她十亩，这种玉米的地方有了。

　　十亩，她现在翻身变地主了，但是地太多了她一个也种不过来，所以她打算出点钱请农户种玉米，彩玉米为她家独有，倒也不怕别人偷。

　　未来日子终于有盼头了，苦尽甘来。

　　几天后，她又催熟了一些玉米文玩上街卖，因前些日有人没来的及买，看她又出货了，便蜂拥而至抢了个精光，有钱人家图个新鲜，摆在屋子里也好看。

　　系统：“卖出粉玉米×6，催熟剂×60，积分×6。可解锁琉璃宝石玉米新图鉴。”

　　琉璃宝石玉米？应该更漂亮更值钱，她打算收摊回家研究种玉米，外头却下起了大雨。她赶紧躲在屋檐下避雨，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现在的天气有些寒，她穿的少，雨珠子迸溅到衣裙边，鞋袜都湿了，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王夫人正好买完东西撑伞往家里走，看见云明心，便把她叫住了：“云姑娘，我看这雨大，你要不先跟我回家避雨吧？吃些热茶，等雨停了再走。”

　　现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躲到王夫人伞下，一路回了王家。

　　奴婢看见夫人回来了，手脚麻利上了热茶，为她们递上了手帕和干爽的衣物。

　　云明心穿上之后，理了理湿头发，乌黑发亮看起来如绸缎。她笑着说：“谢谢夫人啦，今日多有叨扰，实在是感激不尽。”

　　“咱们都这这么熟稔了，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王夫人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和她聊家常话：“你听说了么，那个张员外被打了几十大板子，半条命都没了呢。”

　　“那不正好免得他兴风作浪了，”云明心笑着夸：“有你这样明事理的姑母，县令想来是跟你学的，英明威武刚正不阿。”

　　“这是哪里的话，”王夫人笑着道：“你觉着，我侄儿如何？”

　　“自然是人中龙凤了，高风亮节，气宇轩昂衣冠楚楚眉星剑目……是个顶顶好的郎君。”云明心以为王夫人是想听好话，绞尽脑汁把能夸人的词语都用上了。

　　“评价竟那么高，你中意他？”

　　云明心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她什么好男人没见过，不至于对只见了一面的人心动。她咳嗽道：“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没有中不中意的。”

　　王夫人吹了吹茶沫：“我那侄儿刚满二十，尚未娶亲，家中连妾室都未曾有，我看你俩正合适，要不我撮合一下给你俩说个媒？”

　　结姻亲？她暂时没这个心思，而且她虽然从贫农变了小地主，但配给县令，那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你呀，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灵动活泼。我与你父亲是旧相识，不忍见你受苦，总是忍不住为你的婚姻大事考虑。”

　　“女儿家孤苦无依总会被欺负了去，没有了张员外，也还会有其他人。况且你现在得了奇珍玉米种，难保有些人眼红你。”

　　话是有理，不过云明心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当儿戏。她无依无靠找个县令看起来合适，但就算自己有意，人家还不一定对她有情。况且她心里也不乐意，谁说找靠山需要以姻亲为纽带，单纯金钱往来不行吗？她有手段叫县令合作。

　　还有一点，以王夫人的意思，估计是叫她做妾。农户攀上县令，若无两情相悦，难不成还做主母？想到这里云明心彻底无意了。

　　云明心推脱：“夫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父重病在床，还有个小妹，嫁为人妇了家里不好照应。多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吧，你这孩子我拗不过你，待会儿我侄儿要来吃晌午饭，你们趁这个机会说说话也好。”王夫人招招手，叫下人去厨房看看。

　　看来她还是想撮合，云明心现下无法走开，转念一想，要是她说动了县令，让他看上粉玉米的潜在价值，带头承包土地跟她一起种，那玉米的产量不就上来了？然后再找几个人宣传一下，销量也不愁。

　　王夫人拿起手帕擦粉玉米把件：“我那侄儿，姓沈，名有道。一表人才这不用我多说了，他是个正人君子，这你晓得，若是成不了，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朋友好啊，云明心正想和他交个朋友扩大自己玉米销路。说到搞钱，她就提起了兴趣。这个县令头脑聪明，看起来很好说话。

　　不多时，沈长清来了。他穿的是常服，石青布素袍和青缎皂靴，头上束冠，浑身上下冒淡淡的冷气。

　　云明心有一搭没一搭戳着茶杯，在想如何开口让他合作，这人好高冷，不易接近。

　　沈长清拨开帘子，见到了云明心不由一愣，他问王夫人：“这位是？”

　　“来来来，”王夫人把他拉了过来，“这位是云姑娘，受理那日你们见过的。晌午大雨，我在外碰上了，叫她顺路过来吃个饭。”

　　“原来是云姑娘。”沈长清坐下了。

　　“好巧。沈大人，那日你为我主持公道，我还没来的及谢你呢，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不成想这顿饭还是沾了你的光。”

　　王夫人笑着道：“你们二人好好聊聊，我先去厨房催一下。”

　　云明心：……

　　不过这方便了她忽悠县令投资文玩玉米事业，云明心清了清嗓子：“沈大人，粉玉米把件可还中意？”

　　沈长清把玩着茶杯：“此物稀奇，家中小妹甚是喜欢。这东西颜色晕染通透，当真是天生的？”

　　“色泽天生，但想要玉化，还需时时把玩。这东西就跟盘核桃似的，核桃有红玉化如玛瑙，这玉米自然也有。”

　　“我之前从未听闻有此品种的，云姑娘叫我开了眼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还能种出琉璃宝石玉米呢，你可信我？”

　　“哦？”沈长清还真有些兴趣，当今太后喜欢这类物件，红玉核桃都盘了好几个。上行下效，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盘起了各色物件，时时刻刻不离手。

　　但此风气还未传到这里，知道的人不多。这玉米……是个稀奇物。

　　有戏。

　　云明心继续诱导：“你看呀，这玉米模样漂亮，颜色多样，比那些核桃菩提更招人喜欢。受众极广销路通达，市利绵长。”

　　沈长清不为所动，靠在椅子上懒散，语气淡淡：“云姑娘，你要我如何信你。”

　　云明心知道县令不傻，她夸的天花乱坠，没见到实物也很难让他信服。她笑了笑道：“给我一月，我会让你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