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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开战 绑匪: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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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话音顺着耳麦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宴会厅左侧出口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也同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从腰间拔出枪,枪口指向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所有人不许动!”
话刚出口,一层蓝色的冰晶已经沿着他的脚踝无声地攀上小腿,三月七掌心里六相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门框往天花板上蔓延,冰霜爬过墙壁上那些镀金烛台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眨眼间,那些伪装成安保的绑匪已经被动了个结实。
后面冲进来的绑匪一脚踩在冰上,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用他们的脸颊狠狠亲吻了大地,然后贴着地板,一起被冻住了。
宴会厅里的尖叫戛然而止,茫然的宾客们已经抱头蹲下,看到这一幕,全都怔住了。
“结、结束了?”
星从台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宾客们往旁边挪了两步,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星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越过满地碎玻璃走到一个被冻住半边身子的绑匪面前蹲下来。那人侧脸贴在地板上,冰层从他后背一直冻到膝盖。星敲了敲他身上的坚冰,挑起一边眉头。
“你们还挺狂。”
绑匪的眼珠在冰层里转了转,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三月——”
三月七意会,把掌心往下一压,绑匪脸上的冰层裂开一道缝隙,刚好露出他的嘴。他大口喘着气,嘴里还在往外冒白雾。
“你他妈——”
“哟——还会骂人呢。咱现在可是文明人,要讲文明话。”
那个绑匪看到星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一股凉意蹿上脊背,有种要被整的很惨的预感,非常从心的改了口:“您母亲的——”
“这也没文明到哪去好吧?”三月七发出了吐槽。
丹恒从宴会厅后方的门框边走过来,击云枪尖在深红色地毯上拖出一道极细的划痕。他扫了一眼被冻在冰层里的绑匪,又看了一眼星,然后把视线转向三月七。
冰层里那个绑匪还在往外冒白雾。他用唯一能动的眼珠死盯着星,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别这么看我。”星把棒球棍横在膝盖上,“我不打你。你没被冻住的嘴是用来交代情况的,不能用来骂人。”
“你他妈——”
“你看,又来了。”
“——你以为你们赢了吗?”绑匪的嘴角在冰层缝隙里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白雾从他齿缝间往外渗,“底层隔舱里还关着将近二十个人,头儿说了,甲板上只要一有动静,底下的人就动手。你们那个同伴,他在底下对吧?”
宴会厅里的钢琴师还蹲在讲台后面。几个穿晚礼服的宾客维持着抱头蹲地的姿势,脑袋却在整齐划一地转向星的方向,眼睛里混合着惊恐和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星站起来,棒球棍扛在肩上。
“三月,丹恒,你们清场。我去底层。”
“好,注意安全”
星已经从宴会厅侧门蹿出去了。
底层走廊的灯光很暗。
太宰治在推开第三扇门之后,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铁锈、海水、闷了太久的机油气味,还有腐臭、血腥、阴暗空间里积攒的恐惧。
但是有一股花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香,活着的、新鲜的,像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推开了一扇很久没人开的温室的门。
他顺着气味的方向走,脚下的铁板被海水锈出斑驳的纹路,几道暗红色的拖痕从岔路口往走廊深处延伸。他跨过地上散落的弹壳,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几下,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推开门,他先看见的是花。
铁皮舱壁上绝不该出现的,白色的小花。但那些白花就长在锈迹斑斑的隔舱壁板缝隙里,从铆钉孔里钻出来,还有的从天花板与墙角的接缝处垂下来。花被推开门时带进来的一阵风吹的在底舱浑浊的空气里轻轻摇曳。
再看见的是血迹。
隔舱的地面上散落着一道一道暗红色的拖痕,铁板上的血迹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舱壁边,衬衫前襟沾满干涸的血渍。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午睡里醒来。
他旁边蹲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膝头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痕,校服裙摆破了一个口子。
角落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的蜷缩着,有的半靠着舱壁,有的互相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有血,但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伤口。
然后他看见了小野寺春。
那个年轻医生跪在隔舱最深处的地面上,白大褂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截。
他的白大褂上血迹斑斑,新的血迹叠着旧的,湿的血迹压着干的。他半跪在那里,守着一个面色潮红的男孩,大概是发烧了。
他脚下是一片白色的花。那些花开得最密的地方就在他的周围。花的根须就那样裸着,好像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太宰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走进去,他路过那些花的时候,它们就好像被瞬间抽走了活力,迅速枯萎了。
“小野寺医生。”
小野寺春抬起头。他的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渍,额头上一层薄汗,眼神清明而疲惫。
“太宰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了,“抱歉,我失约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走,趁那些绑匪还没回来。”
这时,隔舱门口传来脚步声。小野寺春顿时警惕起来,看到是星又松了一口气。星从门框边探出一个头,金色眼瞳扫过满地的白花和所有人身上完好无损的皮肤上,眉头微微皱起。
丰饶?
她的目光又落到太宰治身边已经枯萎的花上,这不是丰饶?太宰治的异能力有效?
突然,船身一震,甲板上好像有什么炸开了。隔舱的铁板在脚下猛地往□□了十几度,太宰治伸手扯住舱壁上一根锈迹斑斑的管线才勉强稳住身形。
小野寺春一把护住身边那个发烧的男孩,角落里的人质们互相抓着彼此的手臂和衣角,那个校服上沾满血渍的女孩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拽住了手腕才没有顺着倾斜的地板滑出去。
星把棒球棍横过来卡在门框和舱壁之间,朝太宰治喊了一声:“上面炸了,听起来不像锅炉。”
如果是三月七在这里,一定会发出“锅炉爆炸怎么可能那么大动静,不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锅炉爆炸吧”的吐槽。
太宰治松开管线,抬起头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耳麦里传回国木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那边太过吵闹了,“甲板……右舷……缺口……水……”他听了两秒,把耳麦从耳朵里摘下来塞进风衣口袋。
“船在进水。”
船体又震了一下,走廊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轰响,紧接着是水流灌入通道的哗哗声,水势从走廊尽头一寸一寸地往隔舱这边漫过来。
“所有人站起来,扶着舱壁,一个跟一个往走廊左边走,那边有通往上层的舷梯。”太宰治把那个发烧的男孩从小野寺怀里接过来,小野寺站起来的瞬间又差点跪下去,他说了一句“腿麻了”,又一瘸一拐地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扶了起来。
星率先踏入走廊。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靴子里。
“丹恒,你在上面吗?”
“在。右舷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在水线以下,船尾已经开始下沉了。”他顿了顿,“我正在想办法。”
三月七的声音紧接着挤进来:“我们清完场了,宾客都疏散到左舷了,但是星——海面上有绑匪的快艇,有五六艘,船头架着——”
密集的、从海面上传过来的枪声压过了她后半句话。
丹恒站在右舷甲板上,那场爆炸撕开了船体侧面一道狰狞的裂口,海水从裂口处汹涌灌入。三月七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六相冰凝成的护盾挡在众人身前,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碎屑。
海面上散落着六艘快艇,每一艘上面站着三到四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他们戴着墨镜,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游轮。他们的声音被海风撕碎后只剩几个含糊的音节飘过来——“不留活口”——“头儿说了”——“全部”。
这时,海水开始翻涌,一道青色的光从船底透上来,海水像被无形的手往两边推开,露出了两条流动着青色的、正在成型的巨物轮廓。先探出水面的是龙首,鳞片上折射着海面上快艇探照灯的冷光。
仿佛有一双手托举住了下沉的船。
龙首低垂,从船舷左侧缓缓升起,海水从它下颌边缘往下流淌,在快艇射来的子弹轨迹里溅起细密的水雾。子弹穿过水龙的脖颈,打出几个转瞬即逝的孔洞,孔洞瞬间被周围的水流重新填满,连痕迹都没留下。
一众劫匪摘下了墨镜。
“俺滴个乖乖,这是啥啊!”
“我打这玩意,真的假的?”
领头的快艇上,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把对讲机摔在船舷上,拔出腰间的手枪,朝游轮方向挥了一下。
“尼玛!绕过去!从船尾登船!龙是水做的,子弹打不穿就打人!”
六艘快艇同时发动引擎,在海面上划出六道白色的尾迹,从两侧包抄过来。
太宰治已经登上了甲板。船上的普通人还是太多了,只能僵持在这里,无法撤离。
“哎呀,情况不妙哇。”太宰治弯起眼睛,“所以——”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三架□□涂装的武装直升机从横滨方向飞过来,机身侧面漆着的黑色标志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飞在最前面的那架直升机舱门大敞,一个穿黑色机车夹克的身影站在舱门边缘,右手扶着舱门上方的握把,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等直升机降到安全高度,便一跃而下。
黑蜥蜴的队员从吊索上滑下来在他身后列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的声响被螺旋桨的轰鸣吞没。他们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视线直视前方,完美履行着作为□□精锐的职责——假装没看见他们的上司刚才用重力砸碎了快艇旁边漂着的一个空油桶,也许是那个油桶浮在水面上的角度让他不爽吧。
“哈?”他把礼帽往上推了推,钴蓝色的眼瞳里映着水龙鳞片上流转的青光,“你们管这叫被围攻?”他把手套边缘往上拽了拽,露出一个张扬笑容。
“这不是挺能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