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托管班的秘密 林微然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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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然第一次撞见那道伤口时，消毒水的味道正混着托管班晚饭的油烟味飘在走廊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刚结束，她踩着铃声从重点班的教学楼晃回来，自家那栋三层小楼的木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张阿姨在厨房喊“小然回来啦”。她刚要推门，就瞥见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缩着个人。
是苏念。
女孩背对着她，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缠着团乱糟糟的卫生纸，血正从纸团边缘往外渗，滴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她手里捏着半块碎掉的镜子，镜片边缘还沾着血丝，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胳膊上反复摩挲，动作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
林微然的脚步顿住了。
这学期苏念被班主任“塞进”她家托管时，林微然只觉得这女孩像株见不到光的植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总是低着头，校服洗得发皱，袖口永远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此刻，那截苍白的小臂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血珠顺着纤细的手腕往下滑，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在干什么？”林微然的声音冷不丁砸过去，苏念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颤，手里的碎镜子“哐当”掉在地上，她慌忙把袖子拽下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微然看清了。
靠近手肘的地方，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刻痕，不是刚划的，边缘已经结痂，泛着难看的红紫色。像是用圆规尖一点点戳出来的，笔画扭曲，却能勉强认出是两个字：
顾野。
这名字有点耳熟。林微然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上周在苏念的桌肚里瞥见的那本小说——封面是两个男生的剪影，书名《野火烧不尽》，作者笔名“疯犬”，而那本书的男主角，似乎就叫顾野。
她见过苏念看那本书的样子。上课走神时，午休趴在桌上时，甚至有次托管班停电，她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躲在窗帘后面看，嘴角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痴迷的笑意。
可她从没见过苏念用圆规戳自己的胳膊。
“谁让你这么做的？”林微然走过去，蹲下身捡那片碎镜子，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下，渗出血珠。她没管，只是抬头盯着苏念，“为了本小说，把自己弄成这样？”
苏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她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着墙壁，像只被堵在角落的耗子，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林微然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苏念疼得闷哼一声，“在我家托管班，把自己胳膊划成这样，你说不关我的事？”
她的指尖触到苏念胳膊上的刻痕，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凹凸不平的触感。苏念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骨头硌得林微然手心发疼。
“放开我……”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林微然，你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林微然忽然凑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苏念身上那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苏念，你是不是有病？为了个虚构的人物，拿圆规划自己，你脑子没问题吧？”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变成了愤怒，像只被踩到痛处的猫，声音尖利起来：“你懂什么！顾野他不是虚构的！他是……”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猛地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林微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窜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见过苏念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时的怯懦，见过她被男生嘲笑“穷酸”时的隐忍，甚至见过她收到奶奶寄来的、装着发霉饼干的包裹时，偷偷躲在楼梯间掉眼泪的样子。
可她从没见过苏念为谁这样——为一个小说里的名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眼里却闪着种近乎疯狂的光。
“你需要被治好。”林微然松开她的手腕，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让苏念心慌，“需要有人看着你，不让你再做这种蠢事。”
苏念愣愣地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林微然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苏念，女孩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
“我喜欢你。”林微然开口，声音清晰得像敲在冰面上的石子，“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苏念彻底懵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林微然没管她的反应，转身往厨房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张阿姨做了红烧肉，洗干净手过来吃，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那本破书扔进垃圾桶。”
走廊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慢慢抬起胳膊，隔着布料摸了摸那两个刻字。指尖触到凹凸的伤痕时，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林微然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那个永远穿着干净校服，被老师捧在手心，连走路都带着股傲气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自己？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小说里顾野为了另一个男生打架、流血、不顾一切时，自己的心脏会跳得那么快，快到想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楼梯转角的窗户没关，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林微然捏过的红痕，像道灼热的烙印。
她不知道，这场始于威胁和误解的告白，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们往后的日子，勒出一道又一道，渗着血的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托管班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