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39、真真假假的人 奇怪的体验

　　两个月了，戴维尔总算是见到凶名在外的污染区该有的样子了。

　　人数齐全的小队里也不知道有几个还是人，向导懒得说话，哪怕听到后边几个不知名的物种开始交流起了这个污染区的传言也毫无反应。

　　怀特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赶了两步走到戴维尔身后，特意重复着后边闲聊的那些话，问向导是不是一点没听说过这里的故事。

　　“不应该吧？德斯特雷亚不是说你挺喜欢泡在论坛里的吗？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污染区的大名你都没听说过？
　　“那这里越是配合默契的小队来了越会死得惨你总该听说过了吧？”

　　戴维尔没什么反应，他还又要问：“这都没听说过，那深度结合过的哨兵向导来了这里都能无痛分开呢？出了名的挚友都能在离开这里后反目成仇呢？”

　　污染区边缘的这些污染物可能刚上岗没多久，还有着扮演时太用力的陋习。

　　不过这倒是方便戴维尔确认现在小队里的第二个污染物是哪位了。

　　向导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却像是真的被勾起了一点兴趣，语气玩味地反问他：“这里是蹲着一个有智慧的污染物吗？”

　　答案模板套不上，怀特安静了一会才磕磕绊绊给出来一个答案：“没、有吧，没听说。”

　　“哦——”向导拉长了声音，“所以，那些说着这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甚至都不需要污染物张嘴挑拨埋陷阱，走过几个幻境混乱一下感知就能自相残杀到只剩一个了啊？”

　　戴维尔今天说话依旧难听：“你们哨兵还真是够废物的。”

　　“你在跟谁说话？”霍亚从左边的岔路里出来，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安装的人设是一进来就走散了的队员还是被安排去探路的队员。

　　向导懒得搭理。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记录一条完整的穿越路线，不需要保证安全，也不需要保证用时最短或者走过的面积最多，甚至都没有要求必须要穿越中心区域。
　　很简单的任务，如果不是放在这个污染区里根本不可能被划分到S级。

　　戴维尔决定尊重一下议会对这个污染区麻烦程度的判断，忽略掉霍亚，也不再跟身边这些大概率不是人的东西闲聊，闷头赶路，除了偶尔地图记录仪抽风需要返回去重新定位的时候，一点回头路都不走。

　　霍亚没等到向导的回复，也不敢这么早就把精神体放出来确认一下这位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向导，跟着走了几分钟，脚下一转换了条岔路。
　　他们还是别走在一起可能更安全点。

　　霍亚带走了三位队友。

　　戴维尔身边却还剩下四个。
　　远远不到联系的时候。

　　这个麻烦的污染区吞并了一整个小镇，向导手里有着这个小镇还存在时的地图，也有从论坛里汇总来的这个污染区不久前的地图。

　　这些地图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有一个能和他现在看到的场景对的上的。

　　左手边的影院被凝固在了炸毁分裂的过程当中，戴维尔还得特意往右边偏一下才能避开溅到了路上但同样毫无道理地留在了空中的碎砖块。
　　按照地图，无论哪个地图，影院和教堂这两个地标建筑都只隔着一个路口对面相望。
　　但现在的教堂，早就回到了它该在的山腰，距离手边这个留在了崩塌中的影院至少有着几十公里。

　　议会也算是煞费苦心造出来这么一个任务给他们了。

　　戴维尔依然依赖着视觉走路。就算直直的三个路口过去崩塌中的影院依旧轮流出现在左手边和右手边也没能让他放弃这条看起来最“干净”的路。
　　身边的这位德斯特雷亚总算找到了借口，语气不对用词也不对地请他关注一下那些建筑里是不是藏着别的道路。

　　先不说向导可没在自家哨兵的精神域里做什么标记，也不提这位完全模拟不出来高匹配度哨兵的情绪气息，就凭这位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安安静静听到什么都没有反应的跟了一路，戴维尔也能第一个猜出来这位“德斯特雷亚”是个污染物。
　　模仿的能力比他的同事还差些。

　　但这家伙要是能一直安静下去向导没准还真有可能留着它挡麻烦了。
　　想也知道每赶走一个再找来的会越来越更真实。
　　戴维尔可没有共享自己记忆里的哨兵的爱好。

　　可是它现在不再安静了，向导也看腻了这张只跟他家哨兵有八成相似的脸。
　　嘴毒的向导突然上线，问他：“你也急着去死吗？”

　　后边的小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真人听着这话猛地拽住身边的同伴，再对上戴维尔回头看来的视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另外一条路。

　　很有勇气，也好像很有用，就是向导身边还有着四个“人”。

　　戴维尔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有着这么好的脾气，能带着这些污染物在这条路上来回逛街跟它们比耐心，还赢了这场比试。

　　可能是藏在哨兵精神域里的触手没有反馈危险的信号，也可能是他自己也有点怀念独自一人的时光。

　　向导慢慢悠悠重新走了一遍这条小镇上的主路，点兵点将选了一条令人不适的岔路，捏着鼻子走了上去。

　　希望他上交的路线图上没有什么蠢的绕着污染区画圈的路线。

　　精神触手在这个特殊的污染区里没有那么好用。

　　可能是同样借用感官的关系，铺出去的精神触手传递回来的消息总是最早被污染的一个。
　　现在，唯一一条还能传回来不会让向导头疼眼晕的消息的精神触手，就只有埋在哨兵的精神域里的那一条了。

　　毛茸茸暖呼呼的小狐狸肚子的触感。戴维尔无趣的现实版找茬游戏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看得到的奖励。

　　可惜，依旧不是跟哨兵聊天的时候。

　　霍亚不知道怎么又拐到了向导面前，还带着他身后的四位真是人的队友。

　　戴维尔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但也不拒绝他跟在自己身后。

　　霍亚颇为熟练地放出了精神体，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雏鹰。它在戴维尔蔓延出去的精神触手上嗅了嗅，跑回去反馈给了他的哨兵这位是真人的信息。

　　霍亚明显松了口气，收回精神体两步跑到向导身边，略显开心地问他：“见过几个了？”

　　“是见过几个污染物还是见过几个你们？”
　　半山腰上的尖顶教堂出现在了右手边，戴维尔也不急着赶走这些人跟他家哨兵玩通话游戏了。

　　霍亚催着后边的三个哨兵跟上来，闲聊着回了一句：“当然是污染物啊，你到现在都是自己一个人逛大街，难道还能见过不是污染物的我们？”

　　戴维尔回头看了一眼被霍亚排除在外的眼熟的向导，问他那位又是怎么回事：“辨认小队的成员都花了你四个功勋，辨认别人反而不需要了？”

　　“那是个交易区的老板，确实不需要。”
　　霍亚介绍了一声，又压低了点声音，用再给他们两位免费打一次工换来了向导不把这件事告诉科切夫人的承诺。

　　戴维尔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位向导熟悉了。
　　是许久不见的，试图卖他一点麻烦药品的邻居向导啊。

　　他有点想收回刚才的承诺了。戴维尔也压低了声音问霍亚：“你是供货的，还是买货的？”

　　“你也认识他？”

　　“可能是十分不幸地住在同一栋公寓里吧。”

　　霍亚退了半步，没再凑到向导身边，像是戴维尔现在还能拿出来什么罪证一样。

　　“交易还作数吗？”
　　戴维尔理直气壮地问了一声，换来了霍亚的两声冷哼。

　　没能对上这位哨兵脑回路的戴维尔还点了点头，说确实要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我跟他估计已经结仇了，你要是还带着他跟我走一条路，确实要小心被牵连到。”

　　霍亚的头顶都快打出来一个问号了，他又往前赶了半步，叫住向导：“等等等等，结仇？结什么仇？”

　　“简单来说，就是他往我的水里加了料，而我报给了白塔。”
　　向导回头看了一眼又接着说：“你最好祈祷他进这个污染区跟我没什么关系，不是我那次报复的连锁反应。”

　　霍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下一个路口体贴地带着他的四位队友跟戴维尔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霍亚是带走了哪一位，帮了大忙了。
　　向导总算是踏上了一条没见过的路。
　　前后的景象都没见过的路。

　　其余的精神触手依旧不好使，但戴维尔不太忍得住了。
　　被小狐狸压在身下的精神触手抖了一下，抖出来了向导的声音：“我这里总算是安静了。”

　　戴维尔的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可太怪了，这跟接触精神域屏障传递消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狐狸趴在它的草窝里，担心站起来会把向导的精神触手暴露出来，只能扭着身子蹭了蹭。

　　向导差点没控制住打个激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体验了一下自家哨兵每次被撸耳朵的感觉。
　　嗯……他以后会努力克制一下的。
　　克制不住就另说。

　　小狐狸可不会说人话，哨兵努力了好一会才掌握了在自己的精神域里开口说话的技巧。

　　他总算能打断一下描述着另一边的环境有多诡谲的向导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对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