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37、热闹 他们两个

　　德斯特雷亚的小队这一次一个人都没再变动，就连那位被当作由头的“假哨兵”也被议会要求留在队里直到表彰结束。

　　在训练中心随便租了个发布室的“表彰大会”。

　　戴维尔都没想过两句话要来的会是这么个东西。

　　“我还是比较喜欢会直接到账的功勋。”向导歪在他家哨兵身上嘀咕了一句，眼睛又快闭上了。

　　“功勋也一样，”霍亚盯着前边刚搭出来的简易舞台放空，眼睛一下都不往旁边转，但闲聊接话的少不了他，“每年年底正经的表彰大会，要是赶上哪一年没有首席或者明星小队需要出头，那最高勋章就要被分给全年拿到功勋最多的小队了。”

　　戴维尔刚坐直了一点就被他家哨兵又拽了回去，德斯特雷亚的手还盖在了他的眼睛上，像是真要帮他在上班前好好睡上一觉的样子。

　　向导也不问流动性这么大的哨兵小队到底是怎么计算整队的功勋的了，仰了仰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改问自家哨兵：“现在想起来让我睡觉了？”

　　没压好的咳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唯独没有霍亚的。

　　怀特咳到一半反应过来，敲了敲正前方的霍亚，凑近了问他：“他们两个在白塔泡了三天？”

　　“准确点，三天八小时二十七分。”

　　出于对同事的礼貌，怀特没把“你是不是有病”问出口，他只奚落了一句：“记得挺清楚。”

　　“当然得清楚，我这个劳力可是按分钟收钱的。”

　　负责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总算贴好了最后一张姓名条，怀特坐了回去，低个头再抬头，装出来一副正经的样子，看到最后才进来还缠着绷带的“假哨兵”甚至调整了一下表情，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重。

　　怀特旁边的哨兵挪着屁股坐往另一侧贴了贴，不打算也去为今天被迫上班的媒体提供一个放在哪都合适的镜头。

　　贡献勋章这种有需要就可以一年发出去几十个的东西向来是不值得找找媒体占用一下本来就不富裕的宣传费用的，这次能让大家一起加个班可是全靠戴维尔做出的贡献。

　　但是前边那两人现在一坐一躺，悠悠闲闲，自自在在，没有一个想着分担一下出镜的工作。

　　怀特听着上边的议会工作人员汇报他们的调查成果，努力演了五分钟，到底还是憋不住气，趴在霍亚的身后对着戴维尔问：“给别人垫个功勋也在你的计划内吗？伟大的向导先生？”
　　他没指明，这个“别人”是指议会还是指那位“假哨兵”，全看向导会怎么回答了。

　　满场没有一个不抽风的人。霍亚离开了椅背，坐得直直的，并不打算被他的老同事拉下水。

　　没了挡风的也没能让怀特控制住他那张嘴，前边两个恩爱情侣不搭理他，他还能再把话捡起来问问向导对这次的结果满不满意。

　　“不用在年底的表彰大会上挤在签到处的人群里领贡献勋章，应该是满意的？”

　　上边在叽叽喳喳，后边又有没完没了的嗡嗡声，戴维尔这一觉补得可不怎么样。睁眼看到垂着头在补觉的哨兵也被吵醒，戴维尔的心情就更不怎么样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接到了议会工作人员的授意、顶着摄像机还拿着话筒的媒体人员也围了过来，站得八丈远，用着极高的声量问他们：“刚拿到荣誉勋章的小队，会使用特权拒绝一次派遣任务吗？”

　　莫名其妙，倒是方便戴维尔把这几天攒出来的邪火发出去了。

　　向导坐直了一点，伸了个懒腰，反问回去：“什么特权？我怎么不知道这块挺丑的铁牌还能抵积分？”

　　至于派遣任务，被吵醒的哨兵摸出自己的通讯器看了一眼，转手就发在了临时通讯组里，配合着自家向导来了一句：“分了个好任务呢，三十个积分才能取消，投票吧。”

　　也不知道这段素材怎么剪辑才能被用出来。

　　很可能也是只放一个小队全员站在舞台上拿着勋章的照片，配上一句根本没人说过的正面的话吧。

　　本来就简陋的会场这下自觉分成了两拨，台上的议会工作人员对着媒体一字不拉地背发言稿，台下七扭八歪坐了两排的哨兵向导全都低头看着通讯器，试图在派遣任务上看出点花来。

　　去一个平平无奇的污染区里放记录仪器也能轮得到派遣了，连怀特都怀疑了一下不接受就不公布的任务详情里到底藏了点什么东西。

　　刚从S级的污染区里出来，就算是只参加一次任务的“假哨兵”都不缺拒绝派遣的积分。

　　怀特想都没想，拖到投票的界面直接选了拒绝任务。

　　向导的投票结果跟他一起出来。
　　但向导选了接受。

　　手慢了一点没点到投票就先看到了麻烦的哨兵们纷纷抬头看向戴维尔，惊的台上的工作人员都往后避了几步。

　　德斯特雷亚刚放在拒绝选项上的手指也缩了回去，偏头去问向导是不是真想接这个任务。

　　“没有想不想吧。你们不是不喜欢浪费积分吗？”
　　戴维尔的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困意，像是在解释他怎么会选择接受一样。

　　可向导缠在身上的情绪气息除了飘起来一层的困意依旧热闹又丰富，就差戳着哨兵提醒机会难得好好演戏了。

　　德斯特雷亚把向导拉回身上，在他眼睛上挡了挡光，又动作幅度不小地换了只手拿通讯器。紧接着，临时通讯组的界面里就出现了小队长投票拒绝任务的结果。

　　霍亚跟得很快，也点了拒绝。

　　“假哨兵”和之前还是后勤兵的哨兵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选了接受，只留下两位刚加入的新哨兵品尝着这点争权夺势的味道。

　　这两人看看德斯特雷亚又看看腻在他身上的向导，为难了自己两分钟，还是选了放弃投票。

　　怀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操作着哨兵通讯器的向导。闭了闭眼睛为那四位蠢货默哀，他也懒得再看剩下来的戏码，推了把霍亚的椅子就起身走了。

　　少了个人戏就没那么好唱了。

　　长篇大论要让新人们认清谁才是队长的讽刺说教被戴维尔换成了一句话：“三比三啊，那只能是队长来定了。”

　　拒绝了派遣任务的提醒和扣除积分的通知几乎同时挤上了通讯器的顶端。

　　被玩了的四位哨兵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留下，戴维尔不想管，拉着自家哨兵走得飞快，又是留下自愿当后勤的霍亚处理新人的问题。

　　“看吧，我就说现在的小队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能回答些什么，放出点可怜兮兮的情绪气息蹭了蹭向导。

　　戴维尔却还是不满意，挤着不同的情绪跟他斗得有来有回，还要在下车前复述一遍科切夫人昨天的话，就是加了一点点自己的想法：“别把你的小队给我。相信你自己，我没来之前，你们有过更麻烦的情况，不也没问题吗？”

　　科切夫人的观察室还为两人保留着，德斯特雷亚不想在监控下吵这个话题，脚下一拐，带着向导往白塔里难得的休闲区去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指挥的职位呢？我们已经做过五次任务了，你我都清楚由你来指挥确实可以增加生还几率。”

　　“是增加还是压榨？”休闲区的树木花草不少，戴维尔在这跟哨兵吵架还要帮他调整一下听觉和嗅觉，“除了第一个任务，剩下的指挥可不是我。”

　　“是你提供的地图，是你在标注污染物的位置。”

　　“我也只是提供了地图。”

　　戴维尔真困了，拽了哨兵一把打断了这点没什么用的功劳分配，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德斯特雷亚，这是你的哨兵小队，你刚从白塔毕业的时候也想着以后要找一个向导来接替你的位置吗？”

　　翻了三天的书不眠不休把哨兵的精神域屏障修补的七七八八的向导确实急需一场充足的睡眠。

　　德斯特雷亚不敢跟他吵了。

　　把向导牵回观察室好好休息，哨兵抬头盯着房顶上的监控，无声无息骚扰着大概还是很忙的科切夫人。

　　可惜科切夫人选择站在相比之下勉强算是靠谱的向导一边。
　　哪怕这位狂妄的向导前两天刚在她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一定会让德斯特雷亚脱离幼年的阴影。

　　集体生活训练都没能掰正的问题，长大成人了还想好？

　　科切夫人不太信，但她也确实期盼着在毕业班里短暂地炫人眼目的德斯特雷亚能回来。她需要这样的德斯特雷亚，霍亚他们也需要。
　　为此，她不介意暂时与这位麻烦的向导合作一下。

　　五本厚厚的指挥系的课本被科切夫人手下的实习生送了进来，哨兵只能放弃这最后一位救兵。

　　德斯特雷亚没动那些书，躺去向导身边闭上了眼睛。
　　他要是真愿意当这个队长，他们小队的训练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全朝着自保的方向去的。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戴维尔是不是真没看出来，他也不想去想向导这次的强硬又在暗示着什么。

　　他们两个的伴侣生活明明已经走上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