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向哨]》亭边过

18、忍 得寸进尺

　　戴维尔到底没做那么过分的事，只去拿了一对异形的杯子回来看看哨兵要怎么安排这两个。

　　结果还是装盒，装了盒再插空放。

　　有点没意思了。

　　戴维尔不清楚这点无趣的情绪怎么来的，但他清楚这个情绪是不该放出去让哨兵感受到的。

　　向导沉默了一小会，抬头看看哨兵，又说了一次：“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买一些你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为表示自己的决心，戴维尔这次还专门走在了德斯特雷亚的身后，并且禁止他回头观察。

　　不过向导还是往哨兵的肩上搭了一只精神触手，让他放心自己不会走丢。

　　德斯特雷亚仍然会被向导的精神触手吸引注意力，不过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现在能做到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偶尔才去偏头看一眼，跟向导聊天的时候已经不会再那么人机了。

　　但哨兵也确实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回去。出于安全考虑，他的住处向来是不放非必需品的。

　　“家里还需要什么吗？带一些摆件回去？”

　　哨兵的家比起样板间也就是多了一个会被向导随手拎来拎去的枕头，戴维尔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他那家里边需要添些什么。

　　“往哪摆？厨房玄关还是窗台？”

　　戴维尔没想找茬的，只不过一仔细回想哨兵那比他的宿舍还简单的家，嘴就不怎么受控制了。

　　“……抱歉。”戴维尔让精神触手带着诚挚的歉意在哨兵的肩膀上蹭了蹭。

　　只是为自己的嘴毒道歉。

　　德斯特雷亚没说什么。

　　向导只是有点小小的报复心而已，也该轮到自己包容一下了。

　　但这个包容，还要包容向导在家里做饭的吗？

　　哨兵不怎么情愿地被戴维尔拉去了厨具区。复杂的情绪气息就差在前边编出来一道栅栏拦着向导了。

　　“你又想做什么？”德斯特雷亚想到上次的经历就抗拒，就算是向导包了按顿拆洗家里所有织物的活，他也不怎么想继续顶着大厨的职位。

　　戴维尔没想做什么，就是路过看到这些东西想起来了哨兵刚才说他们的饮食更接近宗教任务，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慢慢调整，总有一天能让他家的哨兵吃点人吃的东西，把他养的健康一点的。

　　不过向导也不打算天天让家里来一次大扫除，信誓旦旦道：“只做一些水煮蘸料吃的食物，我保证家里不会有味道的！”

　　德斯特雷亚把肩上的精神触手摘下来放在手里捏了捏，肯定道：“你还真没做过饭。就算是我吃的那些水煮肉，在煮的时候也是会有腥味飘出来的。”

　　“那先煮个土豆拌土豆泥呢？”

　　向导铁了心要在家里做饭，德斯特雷亚找不到太好的拒绝借口，只让向导保证了万一做了有味道的东西他要负责全部的拆洗工作。

　　戴维尔同意了。

　　甚至在看到哨兵去排队结账用的是星币以后都有点想包揽家里所有的清理任务一段时间了。

　　哨兵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做清洁，没准能用来抵消掉这次的白食。

　　戴维尔不想让尴尬的情绪气息飘出来，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这地方居然不在议会的支付范围内吗？”

　　刷了大五位数的德斯特雷亚理所当然地说：“这一层不在，议会是不会为这些明显溢价的东西付费的。”

　　戴维尔有点牙酸，脑子里被撞到乱成一团的情绪根本找不到一个头，一开口果然又是扫兴的话：“那你怎么还跑到这一层来买东西，买的还不是你喜欢的。”

　　要不是放回肩上的精神触手都快打成了死结，德斯特雷亚真要以为向导这是不满意他来浪费钱了。

　　现在，绕过那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情绪气息，哨兵看起来很正经地边走边给他的向导补习一些基础课程：“星币不花在这些地方就只是一串没用的数字了，武器、装备、住房还有特供的饮食都不是用星币能买到的东西。但议会很吝啬，任务定级出错的补偿从来都是这些没什么用的星币。花出来能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已经是它最大的价值了。”

　　戴维尔刚想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哨兵自己攒着去找个高端的餐厅吃一吃，又想到哨兵的饮食习惯，这条最划算的路都堵死了。

　　向导又想说那也不必花在他身上，幸亏沉默的时间长，让他还有机会反应过来这句话也不是什么能在亲密关系中说的话，没真让他们这一天已经很不顺的约会彻底废掉。

　　今天好像是不适合出门约会，不然怎么不是他出问题就是哨兵出问题。

　　而且问题还越来越多。

　　两人分担了四个大袋子一起提回家。

　　德斯特雷亚一进门就拦了向导一下，阻止了要把食材拎到玄关柜上的向导。

　　哨兵带着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交代了一声：“食物等等都放去厨房的柜子里，抱枕和毯子放到沙发上，杯子和蒸锅也放到厨房，那两支笔，要是你没有收纳的地方，就放到茶桌上的笔筒里。”

　　前两周都没怎么往家里买过除了成品餐食以外的东西，戴维尔还真没发现哨兵居然对东西归位有这么高的要求。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戴维尔还是能配合的。

　　但是，哨兵还是把他拦在了门口。

　　“稍等一下。”

　　德斯特雷亚这一次散发出来的不好意思的气息里还带上了一点冲鼻子的试探。

　　他打开了那扇对开的玄关柜门，又拉开了里边那台有一人高的亮银色的机器的抽屉柜。

　　哨兵拆开了他之前费了不少功夫打包好的盒子，把毛毯打散放到了最上层的抽屉里。第二层是抱枕，第三层是拖鞋，第四层是杯子蒸锅，以及，两支差点就要从抽屉托盘的缝隙里掉下去的笔。

　　这大机器还是触屏控制的，戴维尔等到哨兵在金属门上摁了一个疑似开关的按键才出声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消除一些刺激源，包括气味还有一些可能的致敏成分。”

　　戴维尔认真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气息，十分平静地问他：“之前好像没看到你这么做？”

　　哨兵又开了一个新的机器，把那些食材一点点摆放进去，头也不抬，随意答道：“你是说叫外送的三餐吗？哨兵食堂的配送是已经做完了这一步的，从配送箱到我手里这么短的距离不需要再做一次了。”

　　戴维尔可没有这人第一天把自己带回家时还让他把所用衣服都送去清理刺激源的记忆，上一次买回来的食材，也没有。

　　情绪好像要压不住了，戴维尔留下一句他下楼买瓶气泡水就带上房门出去了。

　　哨兵僵了好一会的脊背缓缓塌下去了一点。

　　戴维尔好像还不能接受这些有点过分的要求，他还是太着急了点。

　　可这种事，难得凑到一个这么齐的机会，就算急了一点，一次提出也比隔几天多一个要清理的要求好吧。

　　向导是真的下楼去买气泡水了，就在公寓楼的门厅里。

　　不算新的大门发出了一点恼人的噪音，戴维尔拿着气泡水转头去看的时候就对上了一位向导邻居了然的视线。

　　这邻居还挺自来熟的，放出精神触手表达了一下友好的意思就敢开口：“跟你家的哨兵吵架了？”

　　戴维尔不理他，这人还能自顾自地说下去：“刚领了证住到一起吵架很正常。他们哨兵很没安全感的，就算你能配合他们哨兵这不行那不行的生活忌讳，他们也得找一些闲事闹腾一下的。”

　　一家之言，就算是能跟哨兵的举动对上五成戴维尔也不想听。

　　但这位向导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教学的机会，看都不看戴维尔的反应，只顾着喋喋不休：“所以说啊，跟哨兵一起生活一定不能太惯着他们，除了真的会影响到他们精神域稳定的事，剩下的都可以留着慢慢吵，多换几个地方吵，还不会伤感情～”

　　戴维尔喝了半瓶气泡水，剩下的连着瓶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第一次对这位邻居向导做出回应：“白塔，对向导给同类下药是怎么处罚的？”

　　戴维尔晃了晃通讯器，语气冷淡：“我不需要这些恶心的东西。不过你大概需要在白塔的人找来前去把垃圾处理掉了。”

　　精神触手的形态还真多，戴维尔第一次见到还会炸毛的触手。

　　不过就算炸成了蒲公英也还是得去翻垃圾桶。

　　看着邻居向导的狼狈样，戴维尔的情绪果然好了不少。

　　又刷了一瓶新的气泡水，戴维尔对着手忙脚乱的向导邻居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生命短暂的群体，总喜欢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处理矛盾。

　　戴维尔都活成真正的人了，可不想只跟哨兵热热烈烈激情相处五六年。

　　消毒机，大概可以这么叫的那台机器已经工作结束了，德斯特雷亚正在把里边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扔到有点远的沙发上。

　　向导带着一身平静包容的气息开门进来，又被提了一个似乎更过分的要求：“可以请你清理一下你的鞋底吗？剩下的东西我来就行了。”

　　戴维尔照做了，想看看哨兵还能有什么要求。

　　果然，德斯特雷亚的下一句就是：“那，能请你把外边这一身先脱下来吗？它们也需要进去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