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15、没吵起来 试探性的要

　　“谢什么？”

　　哨兵那苦唧唧的劫后余生的情绪都要把他腌入味了，戴维尔一时想不出标准的解决办法，只能挑了他们常用的、最蠢的一种，带着明晃晃故意的挑衅开了口：“谢什么？是要谢我没让你多挑战一会极限吗？”

　　这话熟悉的像是回了哨兵小队。

　　德斯特雷亚闻了一鼻子气泡水的味道，好笑又无奈地看了向导一眼，松开手，不做回答，反问他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能去的公园吗？

　　哨兵的恢复比预期中快不少，精神屏障也在一点点稳定下来，但就算是这样，戴维尔也不可能让他今天再出去受刺激了。

　　“今天是找不到了，不过我接受延期。”

　　戴维尔的精神触手一直留在哨兵还不算稳定的精神屏障上，本来该用情绪安抚的工作也就全丢给了触手，暂时还业务不精的触手。

　　德斯特雷亚被塞了满脑子的“安慰”，太阳穴都有点发涨，他的向导还趁着这个机会故意问他今天下午不会因为约会取消就要变成去训练中心吧？

　　哨兵都怀疑自己现在只要敢说一个去字，他的向导就能制造出来一点意外让他不得不在家里好好歇两天了。

　　向导大概率是好意，可他不接受。

　　“戴维尔，我现在不舒服。”

　　哨兵的声音平静，情绪气息也跟着平静了下去，完全没有跟戴维尔胡闹一番就同意的意思。

　　“嗯？”

　　哨兵现在不是应该接受了舒舒服服的贿赂装出个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下来吗？

　　戴维尔想不明白，他跟哨兵的相处方式不就是这么闹着闹着一方给了一点让人欢欣舒适的贿赂，另一方就可以同意各种各样麻烦的要求了吗？

　　德斯特雷亚指指头，又说了一遍：“我现在不舒服。”

　　哨兵没说假话。

　　哨兵居然没说假话。

　　戴维尔捂着眼睛轻声说了声抱歉，把精神触手撤了回来。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有技术不熟练还敢拿哨兵试手的时候了。

　　现在大概要轮到他散发着的尴尬气息让哨兵被腌入味了，但戴维尔还是看着哨兵强调了一遍：“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去做训练。”

　　德斯特雷亚没有回应，他还补上了一句不知道用没有用但可以强调态度的威胁：“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只能掉头回去找找你的老师了。”

　　德斯特雷亚沉默着启动飞梭，回了公寓就把自己关在了静室里。

　　哨兵回家的一路上都只有一点淡淡的闻不出来是什么的情绪气味，戴维尔直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又猜不出来是哪一句，更猜不出来是为什么。

　　高匹配度带来的情绪读取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用。

　　戴维尔窝去了沙发上，试图从论坛里汲取一些跟匹配哨兵吵架后的经验。

　　会吓人的毛茸茸第二次跳上了向导的肚子。

　　说着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的小狐狸又跑了出来，赖在向导身上打了两个滚，嘤嘤嘤地告着状。

　　可惜戴维尔一句没听懂，坐起来抱着这个马上要养成坏习惯的小狐狸转了个方向，切了通讯器上的页面，让它帮着一起看看有哪个公园是能带着哨兵一起去转转的。

　　“要挑个人少的，最重要的就是人少。有人的地方变数太多了，只降低一两个感官的敏锐度肯定没用的。”

　　小狐狸跟着嘤了两声，向导表扬了一声聪明，又说：“而且环境也不能太差，我这辈子是修不出圣心了，不可能容忍跟哨兵在臭水沟或者垃圾场里约会的。”

　　德斯特雷亚靠墙坐着，红着脖子扑了一下耳朵，咧着嘴笑又嫌弃地皱眉。他不太敢接着听向导还能说出来什么，但也舍不得真不听了。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戴维尔没错过。

　　笑了一声，清清嗓子，向导把通讯器举到了小狐狸看不到的地方，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百联休闲区花卉节闭幕后就又没人了，建议不要下午一个人来。”

　　小狐狸没什么反应，戴维尔又特意把它翻过来，看着它的眼睛，笑着问它：“你说，你的主人明天能不能不生我气了？这个休闲区过两天可又要有活动了。”

　　狐狸幼崽的小短腿蹬了两下，戴维尔放它下去，转头看向推门出来的哨兵，一个字也不说了。

　　德斯特雷亚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平平淡淡地坐去向导身边，却拿了个抱枕在怀里，没头没尾地问向导：“要不要再试试？”

　　“试什么？”

　　“试试帮我把五感都降低。”

　　戴维尔拒绝：“你会那么难受要么是哨兵本身就不能一次性屏蔽所有的五感，要么就是我的技术有问题，这都不是可以盲目再试一次的。”

　　向导的情绪气息一如既往的稳定，甚至还多了一点坚定。

　　德斯特雷亚点点头，手里的抱枕被捏皱了一个角。他又试着问：“那你有需要的书籍可以告诉我，我能回白塔去借。”

　　白塔居然还会干人事？

　　向导的好奇太明显了，德斯特雷亚揉了一把跳到自己身上的小狐狸，不自在道：“不用觉得欠我什么。白塔允许每一个从它那毕业的哨兵向导回去借书，只是要花积分，一本书，一个月，三积分。”

　　戴维尔想到了每月扣除十五个积分这条太宽泛的规定，难以置信地问：“所以，每个月扣积分，就算是小孩也不放过？只不过你们被带去白塔里读书，白塔帮你们交了？”

　　哨兵点点头。

　　议会果然是议会……

　　戴维尔收回了发散出去的思绪，不打算让哨兵帮着分担一下过于粗鄙的情绪性话语。

　　借书不便宜，没有收入也不清楚赚积分是不是真的困难的向导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开始花哨兵的积分，他抢过小狐狸揉了一下，叫上又开始不自在的哨兵帮他一起去论坛里找找能用的课程。

　　“花钱的就不用了，找找有没有免费分享经验理论的，标记一下，我慢慢看。”

　　德斯特雷亚突然怀疑他们两个那天去白塔领的不是结婚证，是什么陌生人认识证明。

　　半个多月了，最少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每天对视一下就恨不得把眼睛一直黏在对方身上，就这样，向导还能保持着足够的分寸。

　　德斯特雷亚都没时间挫败，只觉得他或许应该更积极主动一点促成这次约会。

　　如果他还想在一年后真的有个家的话。

　　向导真的换了个页面开始搜索向导的经验分享了，德斯特雷亚拿余光扫到了一点，从小狐狸屁股底下一点点摸出来通讯器后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找了一下向导说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方便明天去约会。

　　哨兵看得到戴维尔的屏幕，戴维尔稍稍换个坐姿也能看到他的。

　　可惜今天的哨兵情绪变化总是很大，哪怕现在看起来是开窍了样子戴维尔也不想再试试会不会又被喊个全名。

　　哨兵一直憋到了晚饭才开口邀约：“明天去你说的广场逛一圈怎么样？”

　　半个多月了，戴维尔看到哨兵手上的糊状物晚餐还是想扔出去。

　　向导情绪不好，嘴上自然是要犟两句闹一下的：“我什么时候还挑了个广场了？”

　　小狐狸还在戴维尔腿上窝着呢，德斯特雷亚根本不觉得向导这是在阴阳怪气，重新看了一眼通讯器，配合着改了口：“抱歉，是休闲区。百联休闲区，我们明天去走走吗？”

　　情绪对着空气发泄出去了还挺难受的，戴维尔也不费劲了，把饮料杯捏扁扔到垃圾袋里，问哨兵：“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公共场所，不可能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我需要临时调整你的某几个感官避免你的精神域受到震荡，你真的不会受到今天的影响吗？”

　　向导好像总是考虑的比他周全。

　　明明比他还小几岁呢。

　　德斯特里亚转头去扔垃圾，趁着理智爬升上来的这一下快速回答：“影响一定会有，但你能做到消除它的不是吗。”

　　哨兵的信任也太沉重了，戴维尔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让哨兵忘记今天糟糕的感受。

　　他还是选了那个蠢办法，故意问哨兵：“你这是要随我安排了？”

　　德斯特雷亚转身拉上了衣服拉链，给了向导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是的。明天有任何突发情况都随你安排。”

　　戴维尔皱眉看着哨兵出去扔垃圾，甚至短暂借用了一下人家的静室都没想通哨兵奇怪又矛盾的点。

　　一晚上都沉浸在自己的信息库里没能睡个好觉的向导总算在早饭后迎来了答案。

　　哨兵拿了一套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悄悄买回来的、他们哨兵专用的衣服试图让戴维尔换上。

　　他连理由都找好了两个。

　　“我穿不了常规的衣服，想学着他们出门约会穿情侣装的话只能麻烦你换上这一身了。”

　　“我们哨兵能穿的衣服，面料都很舒适的，试一试？”

　　戴维尔拿着衣服对哨兵笑笑，没急着去换，也没急着开口问。

　　直接问哨兵从哪来的控制欲也太伤人了一点。

　　向导找了一句在这个场景下还算合适的话：“这么想看我穿你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