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门派选拔 一 ...
-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被云雾缭绕成屏障的神殿,渐渐显露出它庄严肃穆的形象。
相得益彰的配色,流光溢彩的服饰,一个个背对着神殿门口方向的身影,都在暗示着他们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可侵扰的神圣仪式。
唯一殿内那扇偌大的水镜,境里不断闪烁切换的画面,时不时从中蹦出的些许天真不合时宜的话语,述说他们其实正在进行不太严肃的事情。
“可有天资者?”水镜已经播放了一段时间,结束了会议他就往这边赶来,还是没有来得及。
“并无。”答话人轻叹了一口气说。他的神情稀松平常,像是对这种结果已经习以为常。
天资者百年难遇实属正常。
松峰的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幽静繁茂远远的望不见尽头,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类似野兽般的吼叫声,伴随而来阵阵大地震颤感,惊得林中鸟雀四起不停鸣叫。
至于里面藏匿着什么,大概只有松峰的弟子知道了。
仿佛是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前方传递过来的危险警告,各地来前往参加门派选拔的弟子,或有短暂的顿住脚步留心观察,或有不曾停顿毫不犹豫的始终前行。
因为他们心里都知道,只要他们想拜入松峰门派,成为其门派弟子,这道道关卡是必然要度过的。
不曾犹豫始终前行,钟稚便是这里面的其中一员。
通过森林他已经精疲力尽,他的全身染满了鲜血,洗的发白的衣服看不出本色,此刻彻彻底底污染成为一件绯红的颜色,远远望着好似一件血衣。
钟稚的皮肤本就白皙,精力的消耗让他的脸颊有了一些气色,不再似之前的冷冰冰仿佛一尊不会哭笑的神像,也就使他越发惹眼。
绯色衬得他五官更加精致,眉目、瞳仁、鼻梁、嘴唇……出现在视野里仿佛被雨水洗涤过,清晰又浓烈。
不再是疏离的天边月,却依旧美得不轻浮,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坚定,淡淡的注视前方,眼底是自己才会懂得的目标。
钟稚的不同出现在水镜中,自然没有错过被一众人的关注。
“诸位,看来今年有些看头。”
“确实不错,此子性格坚毅、处之泰然……就是不知心境如何……”
“钟稚!”
钟稚前面走着,遥遥的听到后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钟稚,你赢了前面的比拼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一样被我轻易反超?”
“你还真是很没有自知之明。”
“一个奴仆,还妄想一步登天,蠢货!”
来人瘦削苍白,骑坐在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单手紧握对方的头发,自认居高临下傲视群雄,实际难掩丑陋神情带给人的冲击。
他得意,自以为聪明,嫌弃、鄙视、戏谑的望着,看上去显然已经狼狈不堪的钟稚。
钟稚没什么反应,仿佛对方是空气一般,无视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被人下了面子,瘦削的男人脸色难看极了,阴沉扭曲的神情,眼中的恶意再也隐藏不住。
“给我教训他!”他阴恻恻低哑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下达着命令。
他身下的人不想,看着现在的钟稚实在可怜,“少爷,时间就要到了,我们……”
“闭嘴!”
“我记得你家中,好像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要养,对吧?”
说话的期间,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钟稚的方向。
身下人果然没了话,因为他知道对方做得出来,这种卑鄙的手段。
“给我动手!”瘦削男人再次下达命令。
收起了怜悯心软,男仆下手果决狠厉,光是看着就已经感受到招式会造成的威力。
前方钟稚几乎一挨到攻击,就直直的不可控的腾空,下秒狠狠地被迫往地上砸去。
本就已经遍体鳞伤的躯体,瞬间呕吐出一口鲜血,越发凋零破碎。
见此,瘦削男子满意的笑了。
钟稚没有理会没有反抗,始终平静的不曾看任何人一眼,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前行。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瘦削男子本来扬起的笑容再次压平。
“给我继续!”他再次阴恻恻带着怒气的下达命令。
这次男仆没有再犹豫,直接攻击。
水镜里播放着事情的全部过程,大殿里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有去阻止,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也是选拔中的一环,何况他们又不知道钟稚的心性究竟如何。
钟稚已经被攻击的站不起来,但他依旧不放弃挣扎站起,期间他始终不曾看任何事物一眼,他不对任何事物抱有希望。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即将成功的路上。
路过的人很难不看到发生的这一幕,多数人选择无视,少数人或停留跃跃欲试或半犹豫半回头频频关注。
瘦削男人的恶行还在继续。
终于有人忍不住就要开口,一个突然高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喂!”
“前面的傻X别挡路!”
“你大爷我要过去!”
实在难以入耳的话语瞬间引起所有人的回头,其中并不包括钟稚,他听不到什么声音,心里只有一定不能在这里停留的念头。
“看什么呢?”
“说的就是你!”
“赶紧给本大爷滚开!”
比刚刚更要嚣张,更要不屑的话语,确实从男人口中吐出,让人因对方的容貌产生的错觉顷刻间荡然无存。
江云不知道自己俊美凌厉的五官给人产生了错觉。他实在看眼前的男人不顺眼,好久没见过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人了。
瘦削男人再听不出对方是在说自己就是煞比了。向来被人捧着恭恭敬敬对待,从未被人下过面子,怒火燃起的同时心里充斥着难以置信。
极端的自傲,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仔细观察脸上还浮动着不甚明显的扭曲。
本能的他就要对男仆下达命令,让男仆对对方使用惯用的招式。但是没想到每次都屡试不爽的招式,在这次遭到了阻止。
男仆几乎是没等到他开口,就赶紧说道:“少爷!对方是襄城江家!”
只说了这些,男仆没有继续再说,毕竟他家少爷不是能有容人度量的人。
男仆的话如五雷轰顶,一盆漂泊大雨浇下,瞬间清醒异常。
“分、寸”瘦削男子虽然向来猖狂,却深知这二字的重量。
家族里有一套自己的衡量准则,要求每个人从小就必须掌握。
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得罪,什么人绝对不可以得罪……一一记录在册,清晰明了。
他靠着这份准则,结交了上层的朋友们,拥有了现在的地位、威望。
但是面对眼前的人,他所有拥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
襄城江家——一个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家族,没有几人能承受得罪他们的后果。
修真界历来强者为尊,世袭世家到门派兴起,亿万年间无数家族派系兴盛衰亡,唯有江家始终屹立修真界顶峰,地位从来不曾动摇过。
混沌初期,江家的实力地位其实并非如此。
当时天下六分,只被世家掌控,其中江家是里面最微弱的一个家族。
但是那场大战过后,江家几乎全军覆没,偌大的家族战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自此独留下的这一脉便格外的受天道偏爱。
不确定眼前的是主家还是旁支,发展到现在江家的子系已经不少,尽管如此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
确定了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瘦削男子虽然表情还在僵硬,还是极快的命令手下给江云让出了道路。
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救人的其他人,在听到瘦削男子手下那句“襄城江家”都纷纷停止了蠢蠢欲动,同瘦削男子一样自觉的给对方让出了道路。
一时间只有前面还不明真相的钟稚,还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
看着远处钟稚的背影,瘦削男子嘴角勾起不明显的阴险笑容。尽管他不能再继续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欺负钟稚,能借别人的手将钟稚除掉也是好的。
他心里已经默认了江云一定会处理钟稚,毕竟对方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招惹的人。
为了讨好也为了自己的目的,瘦削男子没等江云开口,就自顾抢先一步打着对方的旗号,脸色阴沉的看着钟稚的方向喊话:“钟稚!还不赶紧让开!耽误了大人的事情,你承担的起吗!”
“大人也是前往松峰的?”转而面对江云,他又笑脸相迎。
江云烦躁的皱了皱眉,觉得对方真的很聒噪。并且又蠢又坏,还没有眼力见。
“江叔。”
“少爷,您找我。”
“你去处理一下,留条命就行。”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钟稚的身上,自己的仇人还是自己报仇为好。
“是。”
关于身后发生的事情,钟稚一点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有些精神恍惚,只有心里还充斥着一个念头支撑他走下去。
“喝点水吧。”突然,这时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不是常年响在耳畔,惹人生厌的声音。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说不出的散漫,很好听。
钟稚本能转头与对方目光对视,意识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有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他脱口而出,极度的疲惫让钟稚没了伪装内心的精力,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就说了出来。
在过往的经历里,钟稚知道没有平白无故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哪怕对方只是提供了最微小的帮助,也会伴随一定量的代价。
江云是真的震惊了。对于事情本身会产生的结果,他有所预料。或被接受,或被怀疑拒绝。但是眼前的人却表现的很奇怪,呆愣愣的认真拒绝,能感受到对方真的有在思考交换的可能性。
没有理会对方是什么反应,钟稚继续往前走,将对方当做一段不重要的小插曲,并不在意。
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江云没有再追上去,他知道对方是不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