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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吵 如果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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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雨下的有点大,雨滴声敲打着窗户,啪啪作响。
隔着玻璃窗,孟栀看见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呆愣了许久。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二人肩并肩漫步在雨中的场景,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孟栀内心有点纠结,陆时南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是喜欢,那为什么要躲着她?
如果不喜欢,那现在为什么又要亲自送她回家?
思绪如泉涌般,久久无法平静。
心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絮乱。
她磨磨蹭蹭,看着书桌上的背包,心思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高中就这一点不好,每天放学老师都会布置家庭作业,没完没了。
月考结束后,舅妈打来电话,说外婆病了。
妈妈听得眼泪汪汪,趁着周末,请了假带孟栀回到了桐城。
桐城距离F市大约五百多公里远,坐高铁约两个小时左右。
一大清早,沈曼带着孟栀来到了高铁站。
外婆一共生有五个子女,妈妈排行老三,她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
在孟栀的印象中,外婆对她很好,对她说话总是笑呵呵的。
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家里曾经一度陷入经济困难,外婆心疼妈妈,于是便把自己仅存的那点存款拿了出来,给妈妈应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舅妈对她不满,说话总是呛呛的。
孟栀因此对舅妈一家人也都没有个好印象。
一路走来,看着熟悉的街道,以及街边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孟栀总觉得异常熟悉。
上一世自己双眼失明休学后,曾经在这座小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当时眼睛看不见,但是脚踩在石板路上的那种感觉,孟栀印象里却记忆犹新。
那是出自身体本能的记忆。
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沈曼推开家门时,外婆正好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摘豆角。
听见动静,外婆抬头,看到沈曼和孟栀后,脸上挂着笑,看得出来非常高兴。
“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做这些活呢?”
“谁说的,我身体硬朗得很。”
“可是潘萍在电话里说你身体不舒服。”
“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妈。”
沈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工作繁忙,已经都快两年没有回来看过妈妈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见到孟栀,外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她朝着孟栀招了招手。
“栀栀。”
“怎么长这么高了?”
孟栀走上前去,外婆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放到孟栀的掌心里。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才这么点,没想到,一眨眼,居然长这么高了。”
“比外婆都高了。”
她牵着孟栀的小手,来到了厨房,从果盆里拿出一个西红柿用清水洗了洗,然后递给孟栀。
看着孟栀吃东西的小嘴,外婆笑得更加甜了。
“还是我外孙女可爱。”
下午,舅舅和舅妈刚走进家门,舅舅笑着对沈曼打了声招呼:“小曼回来了。”
舅妈则板着张脸,满脸的不开心。
饭桌上,潘萍笑着对沈曼说:“小曼,自从爸去世后,妈在我家已经住了三年多了,也是时候该让妈去小武那里住了。”
“一家住半年,这样才公平,对吧!”
潘萍叹了口气,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是,你也知道,小武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她看向沈曼。
“小曼,要不你去劝劝小武,毕竟你是他姐,总比我这个外人去劝要好些。”
沈曼这下倒是听明白了,今日要她回家,原来是存有这心思,但一想到妈妈还坐在这里,她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当着她的面突然说这些,只会给她心里添堵。
她看了眼潘萍,这话现在要是不说清楚,这餐饭怕是要吃不下去了。
一家人闹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当初当着我们的面可是说好了的,你们赡养妈,小武他们赡养爸,现在爸去世了,你们就不想赡养妈了?”
“这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一听这话,潘萍脸色更沉了,她放下筷子,连名带姓说:“沈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扭头看着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舅舅,“沈腾,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妹说了,妈,我们得接着养。”
“接着养就接着养呗。”
看着大人们在饭桌上谈话,孟栀吃饭都吃得不安心,她扭头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外婆。
一餐好端端的晚饭,就这样以舅妈的作闹而结束。
“沈腾,妈这个事要是解决不好,我就和你离婚。”
潘萍说完重话后,转身便朝着卧室走去。
此时,沉默已久的外婆突然哭出了声:“小腾,你可千万不能和小萍离婚。”
虽然现在每年离婚的人数暴增,但是在老人家的观念里,离婚总归是件大事。
更何况涉及到了个人脸面问题。
“你们二人要是离婚了,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啊!”
“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沈曼一听这话,更加坐不住了:“呸呸呸,妈,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能说出这话呢?”
她看着沈腾,“哥,你作为一个男人,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你倒是说说话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腾一脸不情愿:“难不成要我去求她?”
舅舅在孟栀的印象中为人一直都很老实,但这是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
上一世,孟栀失明后便被外婆从学校里接到了这里,刚开始,舅舅和舅妈对她还算不错,好吃好喝供应着她。
可是等到妈妈的赔偿款一下来,他们便变脸了。
孟栀记得,他们拿了赔偿款后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很多伤。
外婆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眸底也是于心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当妈的哪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欺负呢?
她拿出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养老钱交给了沈腾。
苦口婆心劝道:“小腾,不要赌了,好好做点正经事吧!”
当时孟栀竟然从舅舅的语气里真的听到了愧疚。
至今回想,都觉得好笑,那时候的自己果真还是太过于天真。
寄希望于一个赌徒能够回心转意,简直不亚于买彩票中大奖。
后来舅舅拿着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家里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腾,并扬言要把舅舅千刀万剐。
这个年代的高利贷十分猖狂,就连报警,警察来了也只是不了了之,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也只能够忍着。
毕竟是舅舅欠了人家钱,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孟栀看着外婆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每天还要和那群人斗智斗勇。
现在回想起来,至今都心痛不已。
“外婆。”
孟栀低声,她拿出纸巾帮外婆擦干了泪水,外婆今年七十五岁了,老人家活了这么些年,临老时居然还被自家的儿女嫌弃。
这辈子活得该是多么的憋屈。
虽然她的几个儿女不怎么待见她,但是在孟栀的心里,外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栀栀,他们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栀栀,不要怕。”
可怜了这么一个老人,明明在场最伤心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她呢?
却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还不忘记安慰孟栀。
这个世界,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孟栀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外婆,你放心,我没事。”
“如果外婆要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那就和我还有妈妈一起住。”
“以后,我们三个人会永远的相伴在一起。”
她看着满脸皱纹的外婆,眼眶里蓄满泪水,因为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外婆对她到底有多好。
好到甚至连命都留给了她。
沈曼听着这话从孟栀的嘴里说了出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哥,栀栀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孝敬老人家,你们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在这里为了谁养妈而推三阻四的。”
“妈是我们共同的妈,你们简直是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她满心憋屈,不吐不快:“你是家里的老大,妈再怎么说,都把你养这么大,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她有没有亏待过你。”
“就连小武都说,妈最偏心的人就是你。”
她越说越气,胸口堵得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既然你们不想再赡养妈了,那以后妈就跟我和栀栀一起住,妈的事情,以后再也不需要你们管了。”
“小曼啊!”
沈腾刚准备解释,潘萍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小曼都说了,以后由她赡养妈,你还在这里多什么嘴啊!”
潘萍看着沈曼,脸上的小表情丰富极了,她笑着说:“小曼,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赡养费呢?”
“......”
不提还好,一提,沈曼更加气了,“赡养费是给妈的,可不是给你们的。”
“妈既然不在你们这里住了,那么自然也不会再给你们赡养费了。”
此话一出,潘萍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这可不行,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五百。”
“哦,你该不会是想独吞了吧!”
沈曼觉得憋屈,“当初说好的是你们赡养妈,我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出五百作为妈的生活费。”
“可是现在......”
“那不行,一个老人家能够吃多少喝多少啊!沈曼,你们作为家里的女儿,就应该多多帮衬帮衬家里的兄弟。”
“......”
潘萍喋喋不休。
沈腾喝了点酒,脸红一阵白一阵,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潘萍,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
他说话很冲,“我忍你已经够久了。”
“什么叫你忍我够久了,难道不是我在忍你吗?”
“一个大男人,每个月都只拿回来三千不到,你还好意思说。”
潘萍跳起脚:“沈腾,我要跟你离婚。”
“离,马上离。”
一场普普通通的晚饭,没想到居然演变成了世纪大战。
盘子,碗,碎了满地。
一片狼藉。
沈腾的脸上硬生生被指甲盖划出一道道小口子,血沿着脸颊流淌了出来。
可真是吓死人了。
沈曼见此情形,连夜便带着孟栀和外婆回到了F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