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牵住我的手》木鱼疙瘩

47、第 47 章

　　秦依接到肖媛媛的电话，例行的同学聚会，肖媛媛同学大学上了半年依然不怎么淡定，拉着她一遍遍地讲学校讲同学，秦依很想告诉她这些在以前她都说过，但是鉴于肖媛媛同学常常指控她冷落了她，她也只能忍受她的聒噪。

　　秦爸难得抽出好几天的时间陪秦妈在J市过年，秦依独自回了N市，答应晚上会住到顾家去才得以放行。

　　秦依在顾家有房间，虽然不常住，但是顾妈妈一直留着，肖阿姨会定时打扫，这次来到顾家，肖姨却给她收拾了客房，秦依去自己房间瞧了瞧，明显有人住的样子。“顾谦带女朋友回来啦？”秦依奇怪地问。

　　“或许是吧？昨天晚上阿谦带回来的，说是要住一晚，不过看样子可不是住一晚，我瞧着他们感情好着呢，阿谦还带秦小姐出去吃饭了呢。”肖阿姨满脸笑容，她在顾家做保姆做了将近二十年，几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和她的子侄辈一样。

　　“她女朋友姓秦啊？叫什么？”

　　“这个阿谦倒没说，就说是秦小姐。哎，这孩子……”肖阿姨正想抱怨几句，就有人开门进来了。

　　顾谦还在问刚才吃的怎么样，秦佼一脸温柔羞涩的道谢：“谢谢阿谦哥哥，要不是你我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秦依站在楼上冷眼看着他们，只觉的刺眼至极，不由冷哼出声。顾谦和秦佼闻声看过去，吃了一惊，一个挑着眉说“依依，你怎么回来了？”一个欣喜地拍手“依依姐姐，你来了真好！”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卿卿我我了啊？”

　　“秦依依，你胡说什么？”顾谦原本高兴的脸就冷淡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秦依，她正靠在楼梯口斜睨他，眼睛里闪烁着不屑和鄙视，顾谦的脸更难看了。

　　“我的房间怎么回事？”

　　“依依姐姐，你别怪阿谦哥哥，都是我不好……”

　　“你闭嘴，秦佼，我已经够讨厌你了，你怎么还上赶着惹人厌呢？姜素兰走了，你胆子也开始肥了是吧？我不介意调/教调/教你。”秦依一步步走下楼梯，一直走到他们面前。

　　顾谦刚想开口，又被秦依截住了话：“你要是心疼一边心疼去，看见你们我连呼吸都不愿意，脏死了！”

　　“秦依依！”

　　“干嘛？你声音好听啊？”

　　“昨天晚上秦佼的手机、钱包和钥匙都丢了，没地方去，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天，没吃没喝，我不能让她过来吗？住你房间怎么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秦佼她只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宽容点？”

　　秦依脸上的笑越来越嘲讽，“顾谦你圣母不要要求我圣母好不好？你知道什么？秦佼是不是无辜，是不是对我们家造成了伤害，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评说，轮到一个外人教我怎么做了？顾谦，我就不相信，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一小三和一男孩，说他们是你弟弟和弟弟的母亲，他们想取你而代之，想除顾妈妈而后快，你就能高兴，觉得他们无辜，然后帮着他们上位？如果真是那样，顾妈妈可真可怜，二十多年就养了一个白眼狼！”

　　顾谦死死瞪着秦依，似乎不相信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外人？！白眼狼？！“秦依，你知不知道N市多少人在笑谈你们家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什么样子了吗？”

　　“那关我何事？谁爱说谁说去，我就不信他们会看得上私生女！”里面的龌龊事多了，谁敢公然支持私生女私生子？

　　“依依，你不是小孩子，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家里……”

　　“那个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和我的房间有什么关系，和你关心秦佼有什么关系？顾谦你别找借口了，顾大公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时如此顾忌了？顾谦，我秦依早就不是你一支棒棒糖就能哄好的秦依了，我不需要你所谓的保护和打算！以后你爱关心谁关心谁，别打我的旗号！”秦依气的心口疼，不管做什么顾谦总会说这是为你好，这是为你考虑，她才不要TMD考虑，她觉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一次两次，没过线，好，她忍了，可是顾谦一次两次地挑战她的底线，欺人太甚！

　　“肖阿姨，客房不用收拾了，我去同学家去住！嘁，谁还能没有三五个同学借住非得待别人家赖着？对了，肖阿姨，我房间里的衣服、被褥都给换了，别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喷点清新剂，气味怕是不好闻！”

　　“秦依依！”

　　“咦？依依姐姐说阿谦哥哥是外人，可是为什么又说阿谦哥哥家里的房间是‘我的房间’？”

　　秦依“嚯”地转身，大步走到秦佼跟前，秦佼暗自戒备却不肯再退一步，自觉有顾谦在旁边不会有事，反而抬了抬头，眼神越发无辜。

　　“秦佼，今儿教你一个道理。”

　　“什么？”

　　秦依迅速挥起左手，顾谦一直站在旁边，反射性地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秦佼“柔弱”地后退了一步，秦依看也没看顾谦，右手的包包使劲挥到了顾谦脸上，顾谦不得不松开对秦依的钳制，秦依见机上前“啪”地甩了一个耳光，秦佼尖声叫起的时候秦依不管不顾地又踹了她一脚，看到秦佼蜷着身子倒在地上才停下来。

　　“秦依依！”顾谦难以置信他所看到的，前两年她打架就算了，反正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现在呢？曾经关系亲密的小姐妹，就算再怎么不对，也不至于说动手就动手吧？顾谦拽着秦依的胳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

　　秦依一脸挑衅地看着顾谦，更加讽刺地看了眼他攥紧的手，“顾谦，以前我至少当你是哥哥，现在，你就只是阿耀的大哥了。”秦依大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关门前还不忘记告诉早就被吓呆的肖阿姨房间随她处置，她怕是没机会来做客了。

　　顾谦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脸颊上被搭扣划伤的伤口流出学来，蜿蜒至下巴，然后坠落，就像他现在的心，丝丝泛着疼，又惶惶的不安，地上秦佼还在哭，眼泪流了一脸，他不禁有点垂头丧气又有点怀疑，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他一直肩负着秦依的教导工作，从小到大，他教给她的东西甚至比秦叔秦姨还要多，她一直对他崇拜尊敬，依赖他信任他，可是为什么现在就不对了呢？

　　他对她好没错，她只要继续依赖他信任他就可以，他可以保护她一辈子，为她打算一切，她就一直做快乐的单纯的秦依就好了，现在那个他以为一直在他羽翼下的姑娘今天弃他而去了？他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说出那样的话，“你就只是阿耀的大哥”，阿耀的大哥！

　　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先见到的人，他的第一句话是他教的，每一次走路是他在后面跟着，上学想的是弟弟妹妹有没有哭，放学拒绝朋友的邀请是要回家瞧猫一样的弟弟妹妹，再大点，他惊起地发现，弟弟和妹妹是不一样的，弟弟可以随便打，妹妹却要好好保护，弟弟很硬，妹妹很软，弟弟是跟屁虫爱哭鬼，很讨厌，妹妹很爱笑乖巧可爱，弟弟可以随便打骂，妹妹却要小心对待，轻拿轻放，从那时候起他就没有真正打过她一下，那时候她才上幼儿园，而他不过是个小男孩。

　　他陪她小学报名小学毕业，参加她初中的家长会运动会，甚至见证过她成为女生的时刻，注意事项记得比她还准，她哭哭啼啼地跟他说说她要死了，泣不成声，拉着他的胳膊一声声地叫“阿谦哥哥阿谦哥哥”，仿佛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那时候他也才是个大学生，还没有毕业。那个时候他的梦里就常常出现那一幕，那一声声娇娇软软的“阿谦哥哥”，广岩说他变态，没有女朋友才会这样，可是等他交了女朋友，仍然这样。

　　他看着她痛苦看着她自暴自弃，他想打她骂她，可是终究没能，能做的只不过收拾她惹下的烂摊子，他知道她受过伤，每次他给她送药，她都会扭捏着遮遮掩掩地叫他“阿谦哥哥”，乖的跟兔子一样，丝毫不见外面的嚣张模样，那时候他总是很欣慰，却不得不板起脸孔教训她。

　　他看着她渡过叛逆期看着她努力奋斗，看着她对他突然嚣张起来，看着她得意的笑，他一直在想她还是个女孩子，太年轻也太冲动，他还需要好好教育她，而不是分了她的心神，可是到头来呢？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阿耀的大哥，她和他的关系竟然只能通过别人牵系了？仅仅因为一个秦佼？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乱给他定罪名？就要抹去十几年的关系？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芽的朦胧的感情？

　　他想不通，他之于她到底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