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泥人 李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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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栯之见陈巧莲的反应，心中犯遗，就算人鬼殊途，可毕竟是亲生骨肉，不敢上前亲热便罢了，怎么还巴不得能除之后快呢？
温向烛听到杀字，便视为同意，干脆地提剑快步朝画皮鬼走去。
一直沉默的柳金剩突然惊呼：“住手！”柳金剩吼的大声，回音在地宫里响荡了好几回。
将离歪嘴轻哼一声，绕着被缚妖绫包裹的柳金剩转圈打量，她隔着缚妖绫表面戳戳柳金剩的臂膀，缚妖绫讨厌将离戳自己，生气地甩尾拍掉她的手，并警告她和自己保持距离。
将离觉得好笑，但选择大度让它一次，没太较真，笑意盈盈地问柳金剩：“你是那陈老妇家的小妾？”
柳金剩神情僵硬，战战兢兢地道：“是，阿玉是大娘的亲骨肉，一时难接受。”
她微有哽咽：“大娘她现在讲话做事都不清醒，怎么能算数呢？今早，还和奴念叨玉儿呢！念都念不来，哪里会舍得杀她？”
将离饱含遗憾：“啊，可是……你又不是她的生母，说得不算呢！”
两把鸳鸯双刀横空而出，将离瞟了眼缩回角落的画皮鬼和精神失常的陈巧莲，母亲对于将离来说只是一个概念，可她听得千万个本子中就是还没有妾爱子胜过母爱子的，一个小妾干嘛紧着他人的孩子？莫非是皮鬼不对，旧瓶装新酒。
将离搓搓耳朵，如果柳金剩才是画皮鬼的母亲，那怎么会穿着阿玉的皮，昨夜阿昭叫画皮鬼也用的阿玉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是阿玉的母亲，我就可听你的，你说，你是吗？”
柳金剩攥紧衣袖，指甲嵌进掌心：“我怎么可能。不过是可怜玉儿那么小，看着心疼，大仙们清风道骨，扶危济民，总是就着咱们老百姓的安危，定然也心有不忍。”
将离收刀拍手，不好意思道：“哎呀！他们是道士，我是精怪呀！和精怪混在一起的道士能是什么正道君子吗？”
李栯之愕然道：“将娘子！你说自己就算你，哪里有这般拉踩的？我们玉清宗弟子行的端坐的正，一直都是正道君子的！”
他说的面色涨红，对将离的污蔑一律不认。
将离悻悻卖萌点头，小仙长也太开不起玩笑，一板一眼的老实，不经挑逗，真是可爱有趣。
“非常遗憾，你既然不是她的生母便没有裁杀大权，小温动手！”
一句小温动手喊的像关门放狗，温向烛眉毛微蹙了一下，没说什么，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妖女的大放厥词，继续迈步朝画皮鬼走去。
利剑越逼越近，柳金剩慌张叫喊被将离随手塞了个了东西，堵住了嘴。
柳金剩瞬间就没了声，将离粲然，还有意外之喜呢！
适才从上面下来她就差点踩什么东西，差点害她崴脚，捡起来一看是个泥娃娃的头，旁边还有个篮子，里面还有一些泥人，捏的可丑了！
本来将小离从不捡丑东西，是果断丢了的，奈何柳金剩不消停，她手上又没趁手的东西，只能捡起不远处地上，默认是自己丢掉的那个泥娃娃头来堵住这女人的嘴，意料之外的好用！
她又拿了一个，准备“送”给遥远另一端的陈巧莲。陈巧莲全然被吓坏了，蜷缩成一团头，埋进膝盖，嘴巴却舍不得消停。
将离尝试把她掰开，好往她嘴里塞泥人，手动消音，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李栯之抬脚欲去带着将离过来，神算子却直接抢跑，眨眼就到了将离跟前。
李栯之：……嗯？刚刚是什么东西？
“你干嘛呢？”神算子问她。
将离晃晃手里泥人，天真道：“你是瞎还是傻？”
她脸色一沉，语气不耐：“我给她静音呢，哭天喊地的，吵死了。”
李栯之晚步而至，捡起地上竹篮，又递到将离跟前：“将娘子你不能玩这个，刚刚阿昭求温师姐别杀画皮鬼，说能带我们去找宋师兄，这个泥人是关键道具！”
“啊？”
将离一头雾水微微嗔怒， “你们完成谈判了？关键剧情怎么不带我？！”
“将娘子你快把泥人放进来吧。”
将离松手放下，与他俩一起返回温向烛身边。
“泥人一共要八个，按八门排列。”阿昭艰难爬起身，“待我念完请入语，负螺便会出现，载我们去下境。整个过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记得侧身躺在泥人们中心，蜷缩起来。”
李栯之从篮子里挨个拿出泥人，骇然地发现其中有一个没了头！
“这个没头了怎么办？！”
温向烛接过，问阿昭：“没头的行吗？”
“自然不行！怎么会没头呢？是不是掉哪儿了快去找找！”阿昭急得立刻在四处转寻。
将离觉得她着急乱转的样子很是滑稽，故意默不作声。
温向烛心生异样，对李栯之道：“你这篮子里还有多的泥人吗？”
李栯之摇摇头：“也是奇怪，恰好八个。许是专门为做仪式准备的，放在这里太久，有遗失。”
神算子嗤笑一声：“这篮子是那两个妇人带来的，现在做仪式偏巧就用得上，难道她们求子也要先去一趟下境？”
温向烛目光如电：“前辈你怎么看？”
神算子笑而不语，直勾勾地盯着阿玉。
将离颇有眼力见，踹她一脚，喝到：“看什么看，不知道去帮助你的小姐妹一起找啊？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画皮鬼心里堵着一口气，压的慌，可也怕他们真动手，自己还不能死，如果能去下境见到太初夫人，说不定能让夫人帮忙救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画皮鬼卷着皮肉，也找泥娃娃头去了。
阿昭看阿玉来了，亦告诉她不要害怕，自己曾与太初夫人说过如果日后阿玉夺皮不成，可用阿昭自己的一个心愿去寻太初夫人帮助。
阿昭背着身，给了阿玉一颗可延长画皮鬼因为没有合适的皮而魂飞魄散的白色颗丸药，阿玉才真的稍微安了下心。
神算子视线随着画皮鬼移动，对将离她们吊二郎当道：“我这个人，小离儿是要是知道的，靠不住！”
将离一拍神算子的肩，碍于身高差，一滑到他的胸，幸运的是而被骚扰者和骚扰者都不觉有什么，将离欣慰地对神算子点头：“认识你自己是件好事，还很哲学！”
神算子眼波一动，继续道：“看法说不上，只是喜欢瞎猜编故事，如果我是写书人那他们下的便是垂金莲的路子，专门请君入瓮。”
“何为垂金莲？”
神算子有些惊讶：“嗯？几位道修都是妙人儿，平日里竟不下棋吗？”
李栯之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部门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平日里课程繁重并多的时间学棋艺，只有以棋作为法器的同僚们甚为精通。”
神算子了然：“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遗憾，其实棋如人生，对修行有很多裨益呢，要是有机会，我还是建议你们多去学学，毕竟……啊！”
有人班门弄斧，将离可不惯着，抬脚就是朝神算子脚背狠狠一跺：“说重点！”
李栯之面色古怪，温向烛也是惊讶无言，她怎么恍惚间在小妖女这句“说重点”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呢？
李栯之觉得神算子被踩疼了好像也别踩傻了，他不但不哭不怒反而笑了一下。
“传说有一个边远古国叫越棠国，其国主萧昙酷爱下棋，他在宫中设“弈苑”，网罗国中及周边流落来的棋士，日夜对弈，常连日不朝。后来悟出一套“以退为进、弃角取势”的变异下法，并将其取名为垂金莲，垂莲落金粒，惹人欲翻瞧。”
神算子话音一落，阿昭终于从柳金剩的都嘴里找到了泥娃娃头，她舒了口气，喜出望外道：“找到了，找到了！”
泥娃娃头从柳金剩嘴里取出来的时候已经大面积被口水打湿，褐色中渗出点暗红，稍微一捏都会变形。
阿昭将身体和头重新拼在一起，比温向烛他们还勤快地将八个泥人一个个放好，形成一个圆形，然后回拉走阿玉回到到中心，侧躺着蜷缩起来。
温向烛脑中思量着神算子说的垂金莲，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到底愚不愚蠢？她无法全然相信任何一个人，除了李栯之能有个真师弟的身份，她对其他人都有抱有或多或少的疑惑。垂金莲……垂金莲……这莲花到底是何时入的池？
将离没那么多疑心病，她对去哪个闻所未闻的下境充满好奇，还热情地问柳金剩和陈巧莲要不要同去，毕竟她们的女儿也要随他们同去呢，未成年人，家长理因陪同。
陈巧莲早被折腾坏了，现在只想回家，不停给自己洗脑一切都是梦，自然是一口回绝。
反倒姨娘柳金剩隐隐有担忧之色，将离发现后，立刻善良递出台阶：“我瞧阿玉的这位小娘倒是还冷静些，所说无血缘可也很是关心，不如你同我们一道？只是下面凶险未知，若是不愿便也作罢。”
“去！我去！”
陈巧莲好像微微回过点神，这贱货是什么毛病？
柳金剩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干巴巴笑道：“大娘情感最重，所以也最难面对，阿玉的事我心中也有愧，一并去就当是赎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