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道童 洞府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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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殿内，宋珩一脸茫然：“你……我……我们认识吗？”
太初夫人脚步一顿，与宋珩隔着一条幽幽水渠。
冷白色的头冠披幔在千万烛台的照射下反射出莹莹闪闪的流光，她仿佛真如天生谪仙，虚幻飘渺。
雌雄莫辨的双线音只余柔婉，似泉水泠泠：“你不识得我。”
语气听着别扭，宋珩搞不懂她是在反问还是陈述。
他收袖拱手，微微欠身：“夫人是天上神仙，宋珩一介凡夫俗子，怎可能见过夫人，更别说与夫人相识了。夫人气态出尘，想必其童侍泠鬟对贫道所说的强取豪夺也必是玩笑话了。”
太初夫人眼睫微颤，很快又恢复淡然，另行问道：“那饕餮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执着于要将其赶尽杀绝？”
宋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哂道：“原是为了这事，夫人心善慈悲，众生平等，可对于在下这等小道来讲，斩妖除魔，是天经地义啊！”
“妖魔亦有善恶之分，怎可一概论之。”
宋珩意味深长地瞟了眼太初夫人发髻上插的一枝戥子，想来是个“小判官”，管的还真够宽的。
“他们或许确实有善恶之分，可绝大多数时候与人族的是非观念大相径庭，辨别起来费时耗力，一个一个的看，天下早就乱了。快刀斩乱麻，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样才最为稳妥。夫人是天上神仙，自然也知道人间因果不可干涉，万般皆是天定的道理。”
“你在威胁我？”
“不敢。”
宋珩嘴上说着不敢，站姿却愈发散漫：“夫人是神，我是人，我敬重夫人，多言是怕夫人舍不下慈爱之心，反倒违背了天意，事后回了上面，徒遭天罚。”
太初夫人眼里划过错愕：“若是本尊偏要管呢？”
宋珩漫不经心：“夫人一定要做的事，我一个凡人又能阻止不成？如果夫人将我捉来，哦不，是请在下来是为让听劝诫的，那夫人现在就可以放在下走了，在下保证此事绝不会忤逆夫人的意思。”
太初夫人亭亭立在原地，眸中湿润，有些失神，良久才喃喃道：“夫人？夫人吗？”
宋珩觉得这天聊的实在费劲，这太初夫人是受了情伤不久不成？说着说着就挂机了。
“太初夫人，还请速速放在下离开，我与师兄妹们分散多时，他们该忧心了，您在慢一点，我可能就要回去吃自己的席了。”
太初夫人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若一男子与一女主从小青梅竹马，他们本互相欢喜，可突然有一天，男子外出听了个故事，回来便性情大变，整日沉溺于书中人物，甚至要……”
“抛弃他的青梅？”
宋珩抢答，一脸“我懂”的样子：“哎哟夫人，我看沉迷于话本的人是你吧！这种故事早就落俗套了。”
太初夫人脸色一沉，宋珩莫名被她盯的心中一震，人连带着也站直了。
“我可能继续讲了？”
“嘿嘿，您讲，您讲！”
太初夫人理了理袖衫：“你也没猜错，他确实要弃了那女子，可女子不甘，以为是男子变了口味，于是日日夜夜学着那故事中女子的模样，一点一点收起来自己的性格与脾气，只为让自己更像她，更像他喜欢的样子。”
“然后？”
“然后？”
太初夫人轻笑一声：“男子随书中人去了，世人却都怪那女子无用克夫，泼天的祸水淋下来，女子挣扎，辩驳，却无一人听见到她的话。”
“那这女子后来如何？”
太初夫人愕然抬眸，眼波流转：“你……关心她？”
宋珩“嗯”了一声：“那女子如此痴笨，为了迎合他人强行改变自己，最后定落不着个好下场！怕是临死前还怨恨她的那位竹马是个负心汉，辜负了自己一片深情。”
这次对方又沉默了很久，眼角似有些泛红了：“你原是这样想的。”
“世间并非只有“情”之一事，眼界窄了便只能生恨积怨，自困牢笼。”
宋珩不明白这太初夫人的心思，只是就是论事，觉得理所应当罢了。
那女子固然可怜，戳她脊梁骨，将罪责归于她的世人也尤为可憎，可说到底最最对不起她的还是她自己。
太初夫人面色凄楚，模样不在似替话本中人惋惜。
宋珩在心中暗暗祈祷：别吧！真碰着失恋神仙啦？不会黑化后拉三界陪葬吧？！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他偷偷瞥太初夫人，看她纹丝不动，正在伤神，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小判官”看着慈眉善目，拉下脸来却简直比那伥鬼还要瘆人，要是这会儿说了个什么刺激到她，创飞所有人也不是没可能的，还是等会再向她提放自己走的事吧。
哪知这时，台下水池水渠中水忽而有金光闪烁，太初夫人立刻面色惶然，如临大敌，眨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宋珩的视线中。
宋珩心知情况不对，暗中期盼着是温向烛一行人来救自己这个被遗忘在深处的队友，偏偏理智又提醒他这绝无可能。
山外屏障法力深厚，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开，更别说现在还缺失了自己这一名大将！
宋珩心如刀绞：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一眼世外可爱的芳草地，闻一闻春夏秋冬桃红柳翠！
另一头的道观中，将离几个人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一直到了天黑，个个大眼瞪小眼，气喘吁吁时他们才突然发现些不对劲之处。
虽然是只供太初夫人的独神祠，但是神像造的那样奢华，也必定算不得什么民间小庙。
天祈国虽然国运正盛，到这等边垂小地，也时有战争发生，底层百姓根本修不起多么奢华的庙宇，一般来说小神庙里都是泥菩萨，既花费少好修补亦不怕心怀不轨之人偷抢。
先不论钱从哪儿来，又是谁领头修建，花费了那么多钱的工程，怎么说也得配几个乾道坤道，负责日常洒扫、问事、接待、维护神像啊！
可他们从进观以来，除了来来往往的香客，别说一个小道士，就连一块道袍布料也没瞅见。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他们觉得有所收获，想顺着疑点仔细研究，一探究竟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坤道，行过正殿大门。
“你们是何人？”
小坤道年纪看着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她看看殿中古怪的几人，又望望天色，道：
“早过了供香的时间，几位香客怎么还没走？”
将离眼疾口快，倒打一耙：“我正说着呢，这观庙不小，怎地一个道士也没见到，这会儿天黑了才突然蹦出一个，你怕不是来行窃的小贼？！”
小坤道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今日我是睡过了头，加上天气炎热，想偷点懒，故没有出门接待香客们。”
将离思付一番，并不信任：“谁知你话说的真假？”
“真的！观中一直只我一个道人，我偷懒了，你们自然瞧不见别人，这也是为什么我敢躲闲的原因。我还没问你们怎么还未下山呢！”
神算子赔脸笑道：“这位小道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等返乡途径此地，本是想求家中长辈身体康健，不料走错地方，不识这位仙尊，误了时辰。如今天色已晚，不知观中可还有些寮房，让我等暂且歇脚。”
小道童仔细瞧瞧他们，虽然什么也没瞧出来还是软心同意了，领着他们到了寮房。
“观庙不大，也配了三四间，是有许久未洒扫过了，诸位需要就请自便吧。”
众人谢过那小道童，各自分房睡去。
将离怕黑死缠烂打地温向烛一间，李栯之尚不能相信神算子，神算子又说自己可能有梦行症，晚上可能“起来”打拳，于是二人各一间。
将离爬在床沿上摇头晃脑：“温姐姐，我们不会真的要睡觉吧？”
“爬了一天的山，你不困？”
“困啊！但小离以为温姐姐另有安排呢！”
温向烛宽衣解带，吹灭了烛火：“今天找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现。敌在暗，我们处于被动状态，先等他们的动作吧。”
将离不免失落，还是只能拉开被子乖乖躺进去：“哎，说的也是，好像也只能如此了，睡罢睡罢！”
夜色幽幽寂静，众人睡的香甜，寮房门隙处，一片黑红色粘稠液体缓缓流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道童
